《我陪你到这里》白马踏雪无痕

26、照片

　　清晨，周继宁提出要回原来的家

　　项南荣问她为什么。

　　“您们对我很好。”她低着头，攥着衣角，“可我不能一直住在您们家。”

　　她舍不得这里，却始终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项南荣有些犹豫得，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送你回去。”

　　许晚晴也跟着站起来。

　　“我也去。”

　　车窗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一路上，周继宁望着窗外，没怎么说话。

　　车停在姑苏区悬桥巷17D附近。

　　项南荣从车里拿出唯一一把伞，递给许晚晴。

　　许晚晴撑起伞，牵住周继宁的手。

　　女孩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项南荣已经走在前面，肩头很快落了一层细密的雨水。

　　许晚晴将雨伞往她那边偏了偏，牵着她跟了上去。

　　走到楼下，周继宁的脚步慢了些许。

　　许晚晴低头看她。

　　“害怕？”

　　周继宁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女孩重新迈开脚步。

　　三人共同上楼了。

　　项南荣敲了敲门，门一打开，看清里面的人，便猛攥紧了许晚晴的手。

　　女孩的手抖得厉害，连带着她的手指也在发颤。

　　祖父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脸色白的吓人。

　　她下意识得的往许晚晴身后躲了躲。

　　许晚晴测过身，把女孩挡在身前，握住他的手跟紧了紧。

　　老人看过来，一张脸沉的发黑。

　　“你怎么不死在外面，还回来干嘛？”

　　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许晚晴便开口了。

　　“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还管不住这张臭嘴。”

　　祖父脸色都是涨红。

　　“我教育自家孩子，关你什么事？

　　祖父说着，伸手就要把躲在许晚晴身后的周继宁拽出来。

　　周继宁吓得往后缩，手指死死攥着许晚晴的衣袖。

　　他的手还没碰到女孩，项南荣已经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

　　“滚。”

　　项南荣，甩开他的手腕。

　　“别碰她们。”

　　祖父气得脸色涨红，指着项南荣，半天才骂出一句：

　　“你算什么东西，敢跑到我家里撒野！”

　　项南荣没理他，转头看向许晚晴。

　　“带她去车里等我。”

　　许晚晴牵紧周继宁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女孩一直攥着她的手，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项南荣一眼。

　　项南荣朝她点了下头。

　　祖父仍气得不轻，冲着项南荣嚷道：

　　“你少在我面前摆这副架子！”

　　他冷笑道：

　　“带走她可以。”

　　祖父朝屋喊一声。

　　“老婆子把账单拿出来。”

　　老太太很快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走出来。

　　祖父把账单往桌上一拍。

　　“这些年她吃穿上学，哪样不要钱？我都给她记着呢。一共六万七千三百六十八块五毛八分。要把人带走，就把账结了。”

　　项南荣扫了一眼账单。

　　“账号。”

　　祖父报出一串数字。项南荣核对后，直接转了过去。

　　手机提示到账，祖父看了一眼，脸上挂着笑容。

　　“反正是个赔钱货，带走就带走，省得在家里碍眼。”

　　项南荣收起手机，抬眼看他。

　　“记住，是你不要她。”

　　“以后，她跟你没关系了。”

　　也不想与他再浪费口舌，转身就走。

　　许晚晴站在车旁，周继宁躲在她身后，紧盯着楼梯口。

　　项南荣出来后，女孩立刻走到他面前。

　　“哥哥，我以后还要回来吗？”

　　“你想回来？”

　　周继宁摇头。

　　“那就不回了。”项南荣替她拉开车门，“以后跟我们住。”

　　女孩还有些不敢相信，但最终还是上了车。

　　许晚晴坐到她身边。周继宁伸手攥住了她的手。

　　——

　　第二天，项南荣到办公室时，林知夏已经在整理材料。

　　“师父，晚妹妹的事情真的很感谢您。”

　　“不说这些了，你妹妹怎么样了？”

　　“醒了，好多了。”

　　项南荣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材料。

　　“旧记录有结果了？”

　　“还没有。不过，C7-0412的基础登记写着‘已归还’，后续记录里却没有能对应上的交接人和签字。”

　　项南荣翻到那一页，目光在罗建平的名字上停了一下。

　　此前，他曾为这件事向吕胜递交核查申请。吕胜说自己没有权限批准，他只能把申请收了回来。

　　“先查经手人和交接记录。”

　　林知夏应了一声，又从旁边抽出两张复印件。

　　“师父，你再看看这两份。”

　　一份是此前查到的基础登记，备注栏里写着“已归还”；另一份则是后来整理出的相关查阅记录。

　　两份材料之前都看过，只是没有放在一起细看。

　　项南荣将它们并排摆好，先看日期，又核对编号。

　　林知夏指了指第二份记录。

　　“这里也出现了相关编号。接收部门有记录，可签收人这一栏是空的。”

　　项南荣顺着她指的位置看过去，又翻回基础登记，对照上面的日期和备注。

　　他拿起笔，在空白处记下两个日期，又圈出签收人一栏。

　　两份记录放在一起，仍然无法确定那次查阅具体对应哪份材料。登记上的“已归还”是一回事，后续记录有没有留下能够确认交接去向的信息，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那次查阅对应哪份材料，后来又交给了谁，现在都没法确定？”林知夏问。

　　“目前不能。”

　　“至少这几处信息还没接上，得往下查。”

　　林知夏低头整理材料，目光掠过罗建平的名字。

　　此前的登记里确实出现过他，但现有记录还不能说明，他在这处交接中具体做过什么。

　　“那接下来怎么办？”

　　项南荣把两份复印件收进文件袋。

　　“先把这处交接查清楚。沿着接收部门和经手记录往下找。”

　　“吕局那边……”

　　“先不递同样的申请。”

　　项南荣拉好文件袋的拉链。

　　“手里的材料还没查完，先把能弄清楚的部分弄清楚。”

　　林知夏点点头，把剩下的记录重新理好。

　　“好。”

　　快到中午时，项南荣正准备拿材料去复印，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许晚晴发来的消息，拿出来才发现是一条短信。许晚晴平时也会给他发消息，他下意识以为是她，点开后却看见了之前那个号码。

　　短信只有一句话。

　　你还是没停手。

　　下面附着三张照片。

　　第一张里，许晚晴从学校附近的路口经过。第二张拍的是琴房外，她抱着几本乐谱，正侧头和人说话。

　　最后一张是最近拍的。

　　许晚晴走在回去的路上，身后是她平时常走的那段街道，路边的店铺已经亮了灯。

　　项南荣盯着照片，低低骂了一句。

　　“操。”

　　他把照片放大，看了眼周围的街景，又将短信和照片保存下来，把号码一并留好。

　　此前，对方只发来过关于C7-0412的。这次却直接发来了许晚晴的照片。

　　“师父，材料还复印吗？”

　　林知夏见他拿着手机迟迟没动，抬头看了过来。

　　项南荣收起手机，把材料递给她。

　　“复印一份，原件收好。”

　　林知夏接过材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没问发生了什么，只说：“我去复印。”

　　“嗯。”

　　她拿着材料走向复印机。

　　项南荣重新打开最后一张照片。

　　心里有莫名的慌张。

　　他点开许晚晴的聊天框，输入了一句话。

　　放学等我，我去接你。

　　消息发出去后，他才把手机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