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面深渊：少爷的忠犬囚笼》鱼香年糕

39、莫名的熟悉感 夜幕沉

　　夜幕沉沉，海别墅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沈景逸浑身被疲惫感浸透，重重陷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西装外套随意扔在一旁，眼尾爬满细密的红血丝，连日的内耗几乎快要抽空他全部精力。
　　夏承霖站在几步之外，眉宇间盛满沉甸甸的愧疚。
　　那份他交给江辰昱的星辰项目风险评估表，竟然被瀚唐控股抓住漏洞借机发力，一举拿下竞标，星辰就此错失这个体量可观的项目。沈景逸也因被家庭琐事牢牢绊住手脚，后期无暇跟进项目细节，直接损失了这个机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份报告我明明修改过才交给他的。”夏承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懊恼，缓步走到沙发边。
　　沈景逸抬眼望向他，眼底一片倦怠，连厉声斥责的力气都已经耗尽。
　　前一段时间，程雨薇的家人、自己的父母轮番上门施压，接二连三指责他身为丈夫、父亲失职缺位。刚刚降生的女儿先天体弱，需要长期精心照料，原本商议好的离婚计划被无限期搁置。
　　想到大洋彼岸的顾承骁或许那份耐心正在一点一点被消磨殆尽。事业上又平白丢掉一个重要项目。家庭、情爱、生意，千头万绪的重担，全部沉甸甸压在他一个人的肩头。
　　“对不起，都是我自作聪明闯了祸。”这一回夏承霖没有辩解，也没有找任何托词，坦然认下过错。
　　“算了，我现在没有力气责备你。”沈景逸嗓音沙哑，漫出深深的无力感。
　　夏承霖在沙发另一侧的位置坐下来。客厅暖黄柔和的灯光覆在两人身上，没有争执对峙，难得一片心平气和。
　　“过去之后还少不了夏启恒的一段骂。”沈景逸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这个项目本是夏氏集团的，姨夫夏启恒看在他的情面上，才转交交由星辰来运作。
　　“要骂就让他骂我，所有责任我来担。”夏承霖没有半分推诿。
　　“现在追究责任已经于事无补。”沈景逸轻轻叹了口气。自从顾承骁出事之后，星辰集团便再也拿不到重量级的优质项目，只能勉强维持运转。曾经星辰从夏氏拆分独立，构建完整产业闭环，一度实力暴涨，甚至能够反向对夏氏形成商业挤压；而今却又要依附夏氏集团的资源才能维持。
　　“既然如此，不如你干脆就别管星辰了，你手上不是还有自己的公司吗。”夏承霖后背靠着沙发，开口劝道。
　　沈景逸偏过头看他，淡淡一笑：“唉，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欠了夏家什么，一直在替夏启恒看孩子，你和夏时衍，没有一个让人省心。”
　　“所以才说你活得太累。”夏承霖说道，“换做是我，要么不顾一切，直接跟顾承骁远走高飞；要么就安下心，守着妻子女儿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说实话你拥有的可是多少人羡慕的生活啊”
　　虽说很多时候他处处和沈景逸针锋相对，可他心底其实很羡慕沈景逸。外形高大俊朗，聪明，稳重，能力强；原生家庭和睦，父母疼爱。父亲是地级市□□，外祖父是香港老牌富豪，家世横跨政商两界；妻子容貌出众能力出众，岳父身居文旅局领导岗位，膝下还有可爱的小女儿。
　　夏承霖实在无法想象，他会甘愿舍弃这一切，奔赴海外追随顾承骁漂泊不定的生活。
　　“是吗，如果把我这些给你，代价是要你放弃尚宇，你愿意吗？”沈景逸半是打趣，半是试探。
　　夏承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我当然不换。没有尚宇哥，要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到底还是太年轻。”沈景逸轻轻摇头，笑意里裹挟几分沧桑，“原来你和夏时衍一样，也是个恋爱脑。”
　　“少在这儿装老成。你不过比我大几岁，叫你几声大叔，还真把自己当长辈了。”夏承霖不服气的反驳道，“何况我和尚宇哥之间，不是世俗的情爱可以评判的。”
　　“可你不是同样有世俗的欲望。”沈景逸淡淡回了一句。
　　“还好意思说我，你跟顾承骁整日不分昼夜在那亲热，动静闹得那么大。我住在隔壁房间，听得一清二楚。”夏承霖带着几分讥讽，“有一回我推门进去，你们俩居然都没有察觉。”
　　这话听得沈景逸脸颊一阵红一阵白，连忙坐直身体：“你是不是变态，居然偷看。”
　　“我就当学习不行吗？”夏承霖翻了个白眼，随即笑意盈盈，伸手轻轻捏了捏沈景逸的胳膊。
　　“不过景逸哥，我是真羡慕你这副高大强健的体魄，体力真好。”
　　夏承霖一直都遗憾自己的身高，明明顾承骁的个头将近一米九，沈景逸比顾承骁的个子还要略高，他却勉强才长到一米八。
　　俩人说笑中，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但很快客厅里又归于安静，气氛又凝重起来，夏承霖心里仍然压着项目失利这件事，胸口发堵，之前他一直住在夏家大宅，今天既然回来了，就决定住几天，安慰一下沈景逸，顺便商量一下还有什么挽回措施。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心里烦闷，也难以入睡，便打开和陆铭的聊天窗口，把竞标失利的事随便和陆铭叨叨了几句。
　　拿着陆铭旧手机的尚宇，看完夏承霖的叙述，心头骤然一沉。这个项目开始竞标时，他还待在上海，现在项目出事，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尚宇拿着手机，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内心反复斟酌。
　　他想要夏承霖把当初交给江辰昱的那一份风险评估报表发送给自己，他熟悉这套项目的全部脉络，或许能从中找到破绽。
　　念头升起的瞬间，他又猛地迟疑下来。
　　这属于星辰集团内部的商业机密。夏承霖自始至终以为屏幕对面的是陆铭，陆铭又不是星辰的人，贸然索要，很容易引起夏承霖的疑心，万一夏承霖追问缘由，自己的伪装随时会被戳穿。
　　尚宇犹豫许久，才措辞委婉地试探，隐晦提出想要看一看那份文件。
　　另一边夏承霖盯着屏幕思索片刻。
　　他想着，报告的内容早就已经泄露给到江辰昱这个竞争对手了，也不在乎再告诉陆铭了，情况还能再差到哪去，说不定也能给出不一样的参考意见。
　　他没有过多防备，找到那份风险评估报表的电子版本，整理妥当，通过加密邮箱，把完整文件发送到尚宇指定的邮箱。
　　尚宇很快收到邮件，下载打开，逐字逐句，耐下心细细研读报表上每一项风险测算。
　　按照报告上面罗列的内容，仅仅只能提示项目存在的隐患，根本不足以给瀚唐控股提供足以一举拿下竞标的实质性筹码。
　　而且很多数据还是夏承霖改动过的，他亲身跟进过这个项目的启动阶段，对整套项目的底层逻辑了然于心。单凭这一份修改过后的评估表，瀚唐不可能赢得这么干脆利落。
　　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夏承霖递交出去的，只是修改后的副本。真正完整详尽的原始风险报告，只会掌握在星辰内部少数几个人手里。
　　“问题应该不在这份副本。”尚宇敲击文字发送过去，“瀚唐能抓住致命弱点，说明可能完整的原件报告，已经被内部人交到了江辰昱手上。江辰昱手里同时拿到两份材料，对照比对之后，才找准了项目竞标的缺陷。”
　　消息发送出去，尚宇继续梳理补救思路，继续回复道。
　　“我们可以试着收集证据，如果能够揪出星辰内部泄露原件的那个人，就可以向招标方提交材料，举证瀚唐依靠非正当渠道窃取商业内部情报，申请竞标结果作废，启动重新竞标。”
　　夏承霖盯着屏幕，语气带着真心实意的欣赏：“这个你都能看得懂，陆铭哥，你不仅人长得好看，还这么聪明。”
　　尚宇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屏幕那行夸赞的字句上。
　　虽然对话的是他，但夏承霖这番夸赞是送给陆铭的。
　　一瞬之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毫无预兆漫上心口。
　　不过那点酸涩转瞬即逝，很快就被理智压下去。尚宇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情绪，继续帮夏承霖分析。
　　“先别高兴太早，就算找到泄密的人，也不好找证据，就怕江辰昱把事情扣到你头上，到时候不仅项目丢了，你还被安了泄密的罪名，到时你在星辰就真的不好立足了。”
　　尚宇清楚，江辰昱最擅长栽赃嫁祸，借刀杀人了，当时夏时衍就是这么落入他的圈套的。
　　夏承霖看到回复，神色也收敛几分，“还是陆铭哥你想的周道。”
　　但之后夏承霖的话，到让尚宇紧张起来。
　　“陆铭哥，有时你说话的方式和尚宇哥好像。”
　　尚宇愣在那里，他不知道是不是露出了破绽，但如果不回复，更会引起夏承霖的怀疑。
　　“是嘛，毕竟我之前待在顾总身边，和他接触也不少。”
　　夏承霖到没有怀疑什么？本来尚宇和陆铭都是平时少言寡语的人，也没有太大情绪轻浮，而且他和陆铭并不算熟识，也不太了解陆铭的说话习惯。
　　“也许吧，我可能是太想他了，产生错觉了。”夏承霖虽然发过来的只是文字，但还是感到满屏的沮丧和落寞。
　　尚宇想去安慰他，但打了好几遍，都觉得不太妥帖，最后只能再次扯回到这件事上
　　“总之，你先和沈景逸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