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面深渊：少爷的忠犬囚笼》鱼香年糕

35、两难 尚宇望

　　尚宇望着手机屏幕上夏承霖发来的讯息，心口泛起一阵酸涩，仿佛隔着冰冷的屏幕，都能感受到他满身的落寞与颓丧。
　　“不一定吧，你别想太多了。”尚宇出言宽慰。
　　“谢谢你啊，陆铭哥。对了，别忘了我们说好的约定。”
　　尚宇抬起手，食指轻轻抵在下颌，手掌虚虚托住下巴。眼帘微微垂落，目光落于对话框之上，视线似看非看，正凝神斟酌该如何回复。
　　“什么事？”他手指敲击屏幕，打出一行字。
　　“哎，陆铭哥，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仅仅是寥寥数语，尚宇脑海里已然浮现出夏承霖蹙着眉、鼓鼓脸颊的模样，“说好的，每天都要跟我汇报尚宇哥的近况。”
　　尚宇沉沉吁出一口气，“你这样监视别人，不太好吧。”
　　“呃……我没有想要监视他，只是我实在太想念他了，只想知道他每日的日常而已。”消息末尾，附带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连尚宇自己都未曾察觉，唇角不受控制地，极浅地向上扬起一丝弧度。
　　“好吧，我尽量。”
　　“那陆铭哥早点休息，我要去开会了。”
　　结束和夏承霖的对话，尚宇将手机搁在桌面。
　　屏幕却骤然再度亮起。
　　他即刻拿起手机，消息来自林屿川。
　　“星辞，你平安到达了吗？”
　　尚宇正要输入回复，手指又突然顿住，终究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受时差搅扰，陆铭直到天色将亮才沉沉睡去。见他没有动静，尚宇与顾承骁也没有前去打扰。
　　餐桌上，顾承骁端起咖啡，抬眼看向尚宇：“查出来是谁把地址透露给他的了吗？”
　　尚宇轻轻摇头。
　　“你觉得，会不会是承霖？”顾承骁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尚宇微微顿了顿，刻意岔开话题：“老板，我觉得陆先生对你一片痴心，应当不会做出伤害您的事。”
　　“可他在法庭之上，指证过我。”顾承骁神色凝重。
　　顾承骁心里其实清清楚楚，当初陆铭是受江辰昱与夏时衍胁迫；那场庭审上他刻意情绪失控，加上精神状态的判定，才让那份证词没能生效。
　　“我看，暂且先把他留下来。”尚宇提议，“如今我们尚且不清楚他此行的真实目的，贸然放他离开，反倒不太安全。”
　　顾承骁想了一下，认同了这个建议：“可把他留下，又能让他做些什么？倘若景逸知晓，也不好向他解释。”
　　“不如暂时瞒着沈先生。”尚宇说道。他心底有所顾虑，一旦沈景逸得知内情，必定会立刻怀疑到夏承霖头上，到时候，那个孩子还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事。
　　陆铭一觉睡醒，已是温哥华的正午时分。他走出客房，一眼便看见待在客厅里的尚宇。
　　“尚宇哥，早。”他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迷蒙。
　　“已经是中午了，陆先生。”尚宇嘴唇微抿，辨不清他这神情是浅淡的笑意，还是暗含讽刺。
　　“时差实在倒不过来，昨天睡得太晚。”陆铭打了个哈欠。
　　“嗯。”尚宇颔首，伸手递过去一台崭新的手机。
　　“这是？”陆铭疑惑地接过。
　　“你原来的手机已经销毁了，这台给你用。”尚宇平静开口。
　　陆铭翻看着手里的新机，眉头微蹙：“你们处理得未免也太过草率了些。”
　　“你可以通过这台手机报个平安，免得旁人担忧。”尚宇想起昨夜林屿川发来的消息，心里有所提防。倘若陆铭长久杳无音讯，林屿川一旦报警报失踪，顺着线索查到这栋别墅，一切就全都败露了。
　　“手机里面已经装好监控，你的通话、讯息，所有记录都会受我们监视。”
　　陆铭把手机在手中翻转端详，抬眼发问：“尚宇哥，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在我原来的手机上安装监控，非要换一台新的？”
　　尚宇面色毫无波澜，语气自然平淡：“旧手机装不了监控。”
　　“为什么？”陆铭满心不解。
　　“因为已经销毁了。”尚宇淡淡答复。
　　陆铭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攥着手机转身准备回房。
　　“陆先生，希望你能明白，什么人该联系，什么人不该联系。”尚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寒意浸在字句之中，“若是让我查到你向外打探、泄露这边的消息，或是受人指使监视我们，就不会只是简单将你赶走这么简单了。”
　　陆铭脚步顿住，回过头，眼神格外坚定：“尚宇哥，你大可放心。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顾总的事，我向你保证。”
　　上海这边，沈景逸察觉到，近来夏承霖安分了许多，往日笼罩在他脸上的颓丧，也消散大半。
　　尚宇离开之后，他也不再处处针对Amanda。
　　这天Amanda前来汇报工作，公事处理完毕，她又一次提起尚宇。
　　“尚宇什么时候回来？”
　　“或许，不会回来了。”沈景逸随口答道。
　　Amanda情绪骤然激动：“为什么？加拿大那边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你和尚宇轮番往那边跑？”
　　“早就同你说过，夏氏集团在海外有贸易业务。”沈景逸解释。
　　“夏家的人都死光了吗，这和你们又有什么干系？”Amanda压低声音，“怎么不让小夏总过去？他可是夏启恒的亲生儿子。”
　　“况且顾总都不在了，尚宇又和夏氏还有什么关系？”Amanda的不满愈发浓重。
　　“尚宇哥本就是加拿大华裔，回去也合乎情理。”沈景逸继续周旋。
　　“尚宇明明是孤儿，在那边根本没有亲人，他回去做什么！”Amanda脸上不悦之色愈发清晰，眉头紧紧锁起。
　　沈景逸抬眸望向她，带着几分戏谑：“你总反复追问尚宇的事做什么？”
　　他半开玩笑，唇角勾起笑意：“你该不会，喜欢尚宇哥了吧。”
　　Amanda没有否认，只是目光直直地回望过来。
　　“不是吧，你是真的喜欢他？”沈景逸满脸诧异，随即又苦笑着，“那你在干嘛去了。”
　　Amanda与尚宇在顾承骁手下共事十余年，沈景逸从前竟丝毫没有察觉她这份心思。
　　“人总以为来日方长，有大把时间可以等。”Amanda轻轻叹息，“谁能料到顾总突然出事，尚宇也跟着就此失联。”
　　“那你怎么不喜欢承骁哥？”沈景逸笑意盈盈地打趣。
　　“别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Amanda面露几分嫌弃，“顾承骁那种张扬的花孔雀我可消受不起，再说，谁会有病的喜欢自己的老板。”
　　Amanda今年三十七岁，虽算不上程雨薇那般绝色大美女，可容貌身段保养得极好。一身干练精致的职业套装，也是整个团队里，唯一一个敢直面顶撞顾承骁的人。
　　这么看来，夏承霖处处针对Amanda，倒也不全是无端猜忌，他倒是精准捕捉到了潜在的情敌。
　　办公室里的谈话还没有结束，沈景逸正含笑听着Amanda感慨过往，口袋里的手机骤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跳动着程雨薇的号码，他赶紧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程雨薇慌乱颤抖的声音。
　　“景逸，不好了，宝宝突然高烧惊厥，浑身抽搐，已经送去儿童医院急救了！情况很不好！”
　　“什么？”
　　沈景逸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血液仿佛一瞬冲上头顶。他来不及再多和Amanda交代半句，抓起外套，大步往外冲。
　　车子一路鸣着喇叭疾驰，闯过好几个路口。
　　等他匆匆赶到急诊抢救室外，走廊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睛发疼。急救室的红灯刺眼地亮着，厚重的门板隔住里面一切动静。
　　程雨薇的父母已经先一步抵达。岳母眼圈通红，浑身绷得发抖，一看见沈景逸来了，积压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沈景逸！你还知道来！”
　　她快步冲上前，几乎要伸手指到他的鼻尖，压抑的哭腔混着厉声的斥责，在安静的医院走廊格外刺耳。
　　“雨薇怀着身孕的时候，你动不动就往加拿大跑！人常年见不到影子！现在孩子病危躺在急救室里面，雨薇月子还没做完，你依旧泡在公司忙你的生意！家里老婆孩子你哪一个放在心上？！”
　　岳父脸色铁青，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着满腔怒意。
　　“景逸，我们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孩子，可你现在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雨薇怀着孕就独守家里，现在孩子病了，你才过来。你到底有没有尽过丈夫、父亲半点责任？”
　　走廊路过的家属、护士纷纷侧目，一道道目光落在沈景逸身上，难堪、审视，密密麻麻裹住了他。
　　沈景逸没办法解释，就算他和程雨薇结婚是假的，但结婚证和孩子却都是真的。
　　自责和愧疚瞬间包围了他。
　　“确实都是我的。”他声音压得很低，眼底藏着焦虑，目光死死盯着急救室那盏红灯，“这件事，是我没有做好，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雨薇和孩子。”
　　“一句没做好就够了？”岳母气得眼眶淌下眼泪，“你整日在外奔波逍遥，家里的一切全都扔给她一个女人承担！我们程家到底欠你什么了！”
　　在岳母的指责声中，顾承骁正好打来了电话，无奈之下，沈景逸只好将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