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面深渊：少爷的忠犬囚笼》鱼香年糕

3、初见真相 夏承霖委屈

　　“沈景逸，你个混蛋。”
　　夏承霖清楚那个她，正是沈景逸名义上的妻子程雨薇。怒火瞬间窜上心口，他几乎是几步就冲到沈景逸面前。
　　“你干什么？”沈景逸攥着手机，抬眼厉声呵斥夏承霖。
　　夏承霖不由分说，猛地伸手一把将手机夺了过来，对着听筒高声怒吼：“顾承骁，你就是个蠢货！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承霖！把电话还给景逸！”听筒里传来顾承骁压抑不住的怒火，声音隔着听筒嗡嗡作响。
　　沈景逸皱眉，伸手抢回手机，对着那边放缓语气：“承骁哥，我晚点再给你回电话。”说完便直接挂断。
　　“骗子，沈景逸，你可真够不要脸的。”夏承霖胸腔剧烈起伏，眼底满是讥讽，“当初说好只是假结婚，现在怎么闹到要生孩子这一步？”
　　“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私事，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承骁哥的事，过去不会，以后也不会。”沈景逸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尽量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和。
　　“你和顾承骁，全都是一样不负责任的人。”夏承霖的声音渐渐沙哑，方才满身的戾气褪去大半，那张看上去天真无害的娃娃脸上，漫上一层难以掩饰的委屈，“你根本体会不到，一个人从小到大得不到半分父母温情，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句话猝不及防刺中沈景逸。他望着少年眼底浮起的水光，到了嘴边的指责尽数咽了回去，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会找承骁哥好好商议。”沈景逸抬起手，想要轻轻安抚一下他的肩膀。
　　“不必假好心，你们之间的纠葛，我不想掺和。”夏承霖猛地挥开他的手，态度决绝，“我今天就要搬出去。”
　　“你打算去哪？”沈景逸眉头紧锁。
　　“回夏家。”夏承霖咬着牙，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沈景逸沉默片刻，没有阻拦。说到底，当初他把夏承霖带回上海，本意便是要将他送到夏启恒身边。“也好。”
　　夏承霖简单收拾了几样随身生活用品，夏启恒早已安排司机在外等候，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回到偌大冷寂的夏家庄园，夏承霖将随身物品放进自己的房间，心里闷得发慌，第一时间便想去找夏时衍解闷。可推开房门，屋内空空荡荡，不见夏时衍的人影。
　　他翻出手机，拨通了当初软磨硬泡才要来的夏时衍的号码。
　　电话终于接通，听筒那端炸开喧嚣嘈杂的夜店音乐，人声鼎沸。隔了许久，才听见夏时衍含糊不清的声音混在噪音里传出来。
　　“你在哪呢？”夏承霖提高音量大声喊道。
　　嘈杂声淹没了大半对话，他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下一秒，电话直接被挂断。
　　心头的烦闷越发浓重，夏承霖百无聊赖走下楼，看见保洁阿姨正拿着工具打扫厅堂。
　　“我二哥去哪了？”夏承霖开口问道。
　　“三少爷，我不清楚二少爷的去向。”阿姨面露难色。
　　夏承霖忽然记起，夏时衍驾照早已被吊销，出门必定是家里司机接送。他抬眼看向阿姨：“把夏时衍司机的联系方式给我。”
　　阿姨面露为难，迟疑着不敢擅自提供。
　　夏承霖眉心一蹙，语气带上几分压迫：“是老爷子吩咐我找二哥回家，万一他在外边出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被他这么一说，阿姨不敢再推脱，把司机的联系方式告诉了他。问到地址，夏承霖直接驱车赶了过去。
　　这是一家高端私人酒吧会所，出入皆是名流富二代与明星，实行严格会员准入制度。车子停在门口，没有会员身份，他根本无法踏入大门，只能站在路边来回踱步。
　　正一筹莫展之际，他一眼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夏时衍的司机，正站在前台交涉。夏承霖连忙挥手高声叫住他。
　　司机疑惑望过来，认出是夏承霖，连忙快步走上前。前几日，他就是因为误把夏承霖唤作二少爷，被对方厉声斥责，因此印象格外深刻。
　　“三少爷。”司机躬身问好。
　　“我二哥是不是在里面？”夏承霖问道。
　　司机点头，随即转头对门口的保安开口：“这是夏家三少爷，你们怎么把人拦在外边。”
　　保安连忙躬身向夏承霖致歉，侧身放行。
　　交谈中夏承霖才知晓，这家会所本就是夏家名下的产业，也是夏时衍常年消遣的去处。今日夏时衍没有在包间，独自坐在吧台前闷头喝酒。
　　夏承霖走过去，在他身侧落座。夏时衍醉眼朦胧瞥了他一眼，没有半分寒暄，转头继续喝着。
　　“给我来一杯一样的。”夏承霖朝酒保抬了抬下巴。
　　他平日极少碰酒，抿下一口，浓烈的涩辣瞬间席卷舌尖喉咙，只觉得十分难喝，可身处这种声色场所，点一杯汽水未免太过丢脸，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
　　没过多长时间，夏时衍已经喝得大醉，意识昏沉。夏承霖伸手想搀扶他离开，可醉酒的人浑身瘫软，整个人沉甸甸地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几乎将他拽得站不稳。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身影上前，拦在了二人面前。男人身形挺拔，几乎和沈景逸、顾承骁一般高大，留着及肩微卷的黑发。纵然酒吧灯光昏暗迷离，也掩不住那张过分俊美的脸。
　　“先把夏少扶进包厢歇一会吧。”男人俯下身，气息擦过夏承霖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
　　这里本就是夏家的地盘，对方又明显和夏时衍相熟，夏承霖没有多想，便顺着对方的力道，一同走进了包厢。
　　将烂醉的夏时衍安置在沙发上，男人递过来一杯鲜榨果汁。
　　“看你这样子，不太会喝酒，该不会还没成年？”男人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
　　也难怪对方会这么揣测，夏承霖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平日里又偏爱休闲学生风的穿搭，常常会被误认为还是高中生。
　　夏承霖扫了眼那杯果汁，并没有伸手去接，抬眼反问：“你是谁？和我二哥很熟？”
　　“二哥？”男人闻言，背靠沙发仰头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夏少，你这是拿的剧本。”
　　夏承霖心底升起几分狐疑，正要开口追问，包厢的门再度被推开，走进来的人竟是沈景逸。
　　见到沈景逸，男人脸上的笑意收敛，稍稍坐直身体，眼底却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沈景逸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半句交谈，径直走到沙发边，伸手架起醉倒的夏时衍。
　　夏承霖见状，立刻跟在他身后快步走出包厢。
　　两个人身上都沾染了酒气，不便开车，最后由沈景逸来驾车，送他们返回夏宅。
　　夏承霖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你怎么会来这里？”
　　“时衍迷迷糊糊给我打了一通求救电话。”沈景逸目视前方，顿了顿，又开口，“刚刚包厢里那个男人，跟你说了些什么？”
　　“还没来得及多说，你就进来了。”夏承霖回答，“你认识他？”
　　“以后尽量离这个人远一点，不要和他多来往。”沈景逸的语气带着郑重的告诫。
　　“这个不能接触，那个也要避开，你们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夏承霖心头涌上不满，皱起眉头。
　　沈景逸沉默几秒，直白开口：“我实话告诉你，他是顾承骁从前的旧情人，同时也是我们的商业对手，并且还是个瘾君子，这下你明白了。”
　　夏承霖眼珠微微一转，身子微微凑近，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这么说来，那位漂亮哥哥，也是顾承骁的旧情人吧。”
　　沈景逸眉心蹙起，没有接话。
　　夏承霖自顾自恍然大悟，低低嗤笑一声：“那我倒是有点同情你了，遍地都是情敌。”
　　他又回头望了一眼后座昏睡过去的夏时衍，再度感慨：“真是遍地情敌啊。”
　　“所以你更要记牢，哪些人该打交道，哪些话绝对不能多说。”沈景逸沉声提醒。
　　车子驶回夏宅，等候在门口的佣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把醉醺醺的夏时衍搀扶进别墅。
　　沈景逸准备就此离开，脚步还没踏出，手腕忽然被人死死攥住。
　　“表哥，你别走！”夏时衍醉意浓重，死死抓着他不肯松手。
　　挣脱不开，沈景逸无可奈何，只能跟着佣人上楼。
　　进到卧室，沈景逸扶着夏时衍在沙发坐下，夏时衍浑身发软，一头埋进沈景逸的颈窝，声音又委屈又带着酒后的撒娇黏糊。
　　“表哥，我错了，你不要讨厌我。”
　　站在一旁的夏承霖看得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毫不掩饰内心的嫌弃：“恋兄癖，真够叫人恶心的。”
　　“那也好过你恋父。”沈景逸半开玩笑般回了一句。
　　醉酒的夏时衍听见夏承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嘶吼出声：“野种！你和顾承骁全都是野种！就是因为你们，我爸也不会看不上我，现在连我妈也处处埋怨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夏承霖的怒火，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夏时衍的衣领：“你再说一遍，是不是活腻了。”
　　沈景逸立刻上前，用力把两人分开。“他现在醉得神志不清，别和一个酒鬼置气。你先回自己房间休息，这边交给我处理。”
　　夏承霖狠狠瞪了夏时衍一眼，压下满腔火气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胡清沅。
　　女人仿佛完全没有看见夏承霖一般，目光径直越过他，脚步不停，快步走向自家儿子。
　　“我的宝贝儿子，怎么又喝成这个样子。”胡清沅满心疼惜地走到夏时衍身边，柔声安抚。
　　安顿好夏时衍，沈景逸和胡清沅简单打过招呼，告辞离开。路过夏承霖房门口，房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他驻足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夏家的卧房皆是宽敞套间，外间是小客厅与书房，内间才是卧室。沈景逸放轻脚步走进去，看见夏承霖正抱膝坐在大床的床沿，脑袋埋在膝盖之间，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多大的人了，还在这里哭鼻子。”沈景逸走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黑发。
　　夏承霖抬起头，眼尾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面颊涨得泛红。
　　“不用你来管我，好好去照顾你的表弟。”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反正所有人都讨厌我，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累赘，都巴不得把我甩开。”
　　“别胡思乱想，没有人这么想。”沈景逸坐到床边，语气温和，“时衍刚刚是酒后胡言。换作是你，父亲总是带私生子回来，方方面面都压过自己，你心里也不会好受。”
　　“又不是我们要来到这个世上的。”夏承霖抬手胡乱抹掉眼角的泪水，语气满是不甘，“既然不打算要，当初为什么要把我们生下来。”
　　“你出生的时候，顾承骁才仅仅十七岁，他自己也还是个孩子。”沈景逸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用指腹温柔拭去他脸颊残存的泪迹，“他不是不想尽父亲的责任，只是身不由己。在当时的处境下，他认为你以夏启恒儿子的身份长大，会比当他的儿子好的多，这些年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你，为了你，他也受了不少委屈。”
　　夏承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几分不确定低声问：“真的吗？”
　　他吸了吸泛红的鼻子，眼神里流露出来浓浓的倦意与思念：“大叔，我想回加拿大。我想念外公，也想念尚宇哥。如果我暂时回不去，能不能让尚宇过来上海陪着我？”
　　沈景逸伸手拨开挡在他额前的碎发，轻声许诺：“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妥当，我就回去把尚宇调过来陪你，好不好。”
　　夏承霖紧紧抿住泛白的唇，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