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面深渊：少爷的忠犬囚笼》鱼香年糕

13、Amanda的反击 车子驶

　　车子驶离攀岩训练馆，暮色漫过城市楼宇，将天边晕成一片朦胧的灰蓝。傍晚的车流绵延向前，车灯汇成流动的长河，街灯次第亮起，暖金色碎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来回摇晃。
　　尚宇握着方向盘，手掌稳稳搭在真皮包裹的转向盘上，一路都保持着安静，只有引擎低缓的轰鸣在车厢内轻轻回荡。直到车子驶出主干道，转入车辆稀少的城郊辅路，拥堵的车流被远远抛在身后，他才侧过头，目光落在副驾的夏承霖身上，平静地打破车厢里长久的沉寂。
　　“你又去那家咖啡店见陆铭了。”尚宇的语气平稳，不带审问的尖锐，只是陈述一件已经核实的事实，“你还在追查老板被陷害的那件事，是吗？”
　　夏承霖原本正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听见问话，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沉默几秒，低声承认。
　　“是。”
　　“老板和沈先生，都已经选择放下，不再追查。”尚宇缓缓开口，声音沉了几分，“风波早已平息，老板现在也安安稳稳待在海外打理生意。既然当事人本人都不再计较过往，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执着，不肯放手？”
　　夏承霖猛地抬眼，眼底藏着多年积压的委屈。他微微坐直身子，掌心紧紧攥起。
　　“因为我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他看向尚宇，嗓音带着压抑，“我想做顾承骁的儿子，而不是对外口中他那个年纪相差悬殊的弟弟。夏启恒手里握着当年顾承骁假死脱身的全部内情，拿这件事当做筹码要挟我。他让我以他儿子的身份回到上海，本质上，是拿我当人质，用来牵制顾承骁。”
　　他转头望向尚宇，眼神恳切，眼底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切期盼。
　　“我想让顾承骁，彻底挣脱夏启恒的掌控。我们不想一辈子困在他布下的算计里，永远被他拿捏。”
　　尚宇静静听完这番话，轻轻缓慢地摇了摇头。车前方的路灯一次次掠过他沉稳的侧脸。
　　“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尚宇目光沉静，缓缓道出这层盘根错节的纠葛，“顾承骁和夏启恒不只是血缘上的父子，两人之间缠绕着庞大复杂的利益网络，数十年层层交织，不是仅凭一腔想法，就能一刀两断，彻底割裂。”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带着苦口婆心的劝诫。
　　“我只希望你能轻松快乐地长大，不必一头扎进这些阴诡陈旧的恩怨里。少接触那些心思叵测的人，尤其是姜辰昱。此人内心阴毒，擅长挑唆人心，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而且目前所有的猜测，都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没办法证明当年老板是遭人刻意陷害。如今这样安稳的局面，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车厢重新归于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
　　夏承霖凝望着尚宇的侧脸，心底翻涌的野心、探寻真相的渴求，一点点慢慢下沉。他忽然又感觉到，比起遥远的陈年恩怨，比起和老谋深算的夏启恒博弈，眼前坐在驾驶位上的这个人，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才是他心底最想要的东西。
　　他微微倾身，伸手，将手掌轻轻覆在尚宇的手臂上，掌心贴着对方结实的小臂，声音刻意放软，带上顺从的意味。
　　“好吧。那我暂时不去追查这些旧事了。”
　　尚宇闻言，眉头瞬间舒展了一些，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他只当夏承霖是听进去劝告，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少年心底的执念只是暂时被压下，并没有消散。
　　不再执着于挖掘顾承骁的旧案，夏承霖全部的注意力，毫无保留地转移到了尚宇和Amanda身上。
　　星辰传媒总部大楼的员工餐厅采光很好，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白天阳光通透。每到午休，员工们三三两两拿着餐盘落座，人声熙攘。夏承霖常常故意推迟吃饭时间，独自站在走廊的立柱阴影里，隔着玻璃窗悄悄向内张望。
　　只要看见靠窗那桌，尚宇和Amanda并肩坐着吃饭，心底酸涩的妒意便瞬间翻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Amanda今年三十七岁，是星辰根基最深的金牌经纪人，手上攥着一众头部艺人资源，在公司内部话语权极重。
　　她性格爽朗大气，不拘小节，和当年跟着顾承骁打拼的旧部都交情深厚。如今尚宇回来，二人重逢，相处格外热络亲近。
　　Amanda经常做好便当，装在精致保温盒里带到公司。一到午休，她便拎着饭盒找到尚宇，拉着他到窗边的餐桌一同用餐。两人边吃边闲谈公司琐事、旧日往事，偶尔Amanda说到兴致处，会自然抬手，勾住尚宇的肩膀，抬手轻轻拍一拍他的胳膊，动作随性，是多年老友间不加设防的亲近。
　　玻璃窗外的夏承霖静静伫立，目光牢牢锁在那一幕。看着Amanda的手搭在尚宇肩头，看着尚宇淡淡弯起嘴角听她说话，胸腔里的酸意不受控制地疯长，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
　　他试过数次借着工作刁难Amanda。驳回她精心筹备的艺人企划，无故拖延项目审批流程，在会议上刻意挑刺。可Amanda久经行业风浪，永远从容淡定，条理清晰地拿出全套预案逐条辩驳，逻辑滴水不漏，半分慌乱都没有。夏承霖的几次刁难，根本无法撼动她分毫，反倒衬得自己公私不分。
　　一次部门全体会议结束，高管陆续离场，偌大会议室只剩下夏承霖和Amanda两个人。Amanda端着一杯温热的美式咖啡，缓步走到他面前，神色平静，干脆摊开底牌。
　　“小夏总，当年顾总出事，我本来已经准备递交离职申请，打算彻底离开星辰。”Amanda端着纸杯，唇角噙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之所以留下来，一开始纯粹是为了帮沈景逸稳住公司局面。”
　　她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若是星辰落到夏氏手里，我会毫不犹豫收拾东西辞职。我看得出来，您想要稳固代理总裁的位置，打算慢慢清理当年追随顾总的老部下。本来，我对此并无所谓。但是尚宇回来了，我便不打算走了。”
　　这番直白的话落在夏承霖耳中，猜忌瞬间发酵，在心底疯狂蔓延。他分辨不清，Amanda执意留下，到底是感念和沈景逸、顾承骁的旧日情谊，还是单纯因为尚宇。浓重的嫉妒蒙住了他的判断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午休餐厅里的画面：Amanda搭着尚宇肩膀，两人谈笑风生，那些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盘旋，折磨着他。
　　这天下午，下班铃声响起，员工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渐渐安静下来。到最后，偌大的代理总裁办公室，只剩下夏承霖和尚宇两个人。
　　百叶窗半落，落日暖融融的光线穿过缝隙，切割成一道道长条阴影，静静铺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夏承霖等尚宇低头埋首整理桌上的项目报表时，悄无声息走到门边，反手关上厚重木门，“咔嗒”一声，门锁落扣，将外界隔绝在外。
　　尚宇听见锁扣的声响，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正要开口询问，夏承霖已经快步走到他身前。他伸出双手，稳稳按住尚宇两侧肩膀，微微用力，将尚宇向后推，牢牢抵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上。
　　“尚宇哥，今天中午，你又和Amanda一起吃饭了，对不对？”夏承霖微微俯身，凑近尚宇，温热的呼吸落在对方颈侧，语调低沉压抑，藏着翻涌的偏执。
　　尚宇后背紧紧抵住冰凉坚硬的桌面，下意识绷紧脊背，背部肌肉微微收紧。
　　“只是同事，一起吃一份工作餐而已。”尚宇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还是她亲手早起做好的便当。”夏承霖低声重复这句话，眼底蒙上一层沉沉阴翳。他手掌顺着尚宇结实的上臂慢慢向上摩挲，手指微微用力扣住尚宇的肩头，力道带着占有性，“她还把手搭在你的肩膀上，你们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
　　“只是多年旧识，相处熟悉，礼节而已。”尚宇试图耐心解释。
　　夏承霖轻轻低下头，鼻尖蹭过尚宇轮廓利落的下颌线，汹涌的占有欲如同藤蔓一般缠绕上来，紧紧捆住他的思绪。他全然不在乎这里是公司办公室，不在乎门外随时会有折返取物品的员工。他只想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在尚宇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向眼前这个人宣告归属。
　　“礼节？”夏承霖低低轻笑一声，笑意浮在表面，眼底却藏着几分病态执拗。一只手轻轻抚上尚宇的腰侧，身体紧紧贴上去，不留一点空隙。“我不喜欢你们走得这么近，不喜欢看见你对着她笑。”
　　话音落下，他俯身吻上去，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感，唇瓣反复碾过尚宇的唇，不给他闪躲退让的余地。另一只手抬起来，扣住尚宇的后颈，牢牢固定住他的头，不让他移开视线、避开触碰。
　　尚宇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没有用力推拒，身体却本能僵硬，浑身肌肉紧绷。他清晰感受到夏承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感受少年身上翻涌、近乎窒息的占有。
　　片刻后，夏承霖稍稍后退，额头抵着尚宇的额头，漆黑的目光沉沉锁住尚宇的双眼，一字一句，低沉地说道。
　　“不要和她走那么近。听到没有？我不喜欢，我会很生气！”
　　尚宇望着他眼底浓烈翻涌的嫉妒和无处安放的不安，低声劝道，语气带着无奈：“少爷，这里是办公室，你快点放开我，被人撞见不好。”
　　“办公室又怎么样。”夏承霖微微偏头，唇瓣擦过尚宇的耳廓，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执拗，“只要我想，在哪里都可以。”
　　没过几日，Amanda拿着打磨完成的艺人巡演策划案，走进夏承霖的办公室。厚厚的方案册放在桌面上，里面是她耗时数月敲定的巡演排期、场馆合同、宣发计划。
　　夏承霖低头翻阅文件，面上不动声色，指尖一页页翻过，随后抬眼，字字句句刻意挑刺，大幅度削减巡演宣传预算，强行调换巡演城市、压缩彩排时间，把原本逻辑顺畅、风险可控的计划改得处处受限，漏洞百出。
　　Amanda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安静听完他一连串改动要求，淡淡挑眉，神色没有慌乱。
　　“小夏总，如果按照您这样调整，项目风险直接翻倍，艺人团队那边绝对不会同意这个方案。”
　　“方案是我负责审批，我说怎么改，就怎么改。”夏承霖合上文件，抬眼看向她，目光带着隐隐对峙，“如果觉得这个方案难以落地，可以申请转交其他经纪人接手。”
　　Amanda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温水，平静迎上他的视线。
　　“我只想跟您说清楚，工作归工作，不要把私人情绪掺进项目审批里。”
　　夏承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意，语气淡漠：“我当然会公事公办。”可心底对Amanda的敌意，半分都没有收敛。
　　Amanda放下水杯，起身拿起桌上的方案文件。
　　“我会按照要求重新修改方案。但我不会因为您的针对，刻意避嫌疏远尚宇，小夏总。”
　　说完，她转身迈步走出办公室。
　　厚重的办公室房门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方才故作冷静的夏承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脸色沉沉地冷下来。他转头望向落地窗外，望着远处林立的写字楼，心底的醋意还在不断发酵。只要Amanda一天留在公司，只要她和尚宇还有往来，这份不安，就永远不会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