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婴》个个香

5、鬼手 “这是……

　　识樱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正打算把窗帘拉上，手却忽然一顿。

　　黑影正狐疑地看着她，它把手里的动物尸体扔在路上，僵硬地头歪了歪，全神贯注地盯着她。

　　识樱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念头——这栋房子里一只鬼也没有，是不是代表这里有什么东西镇压住了那些鬼魂……或者是，这里有一只更强大的鬼魂，让那些小鬼不敢靠近？

　　除了施曦晨身上那只，那是被人喂养出来的小鬼，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她故意把楼下的鬼影引过来呢？如果那鬼不敢进来，那证明她的怀疑是对的，这里有某种更强大的东西，她或许能找到那东西，并以此打探“她”的下落，或者“她”就在这里……可如果没有呢？如果这里什么都没有，鬼影发现她能看见它，会把这里怎么样呢？

　　识樱以往在学校或是在坟地看见的大多是保有人形并且浑浑噩噩的鬼魂，就算被发现她能看见他们，那些鬼魂也多会无视她，她还从没有遇见过这种，看一眼就浑身阴冷遍体生寒的鬼魂，招惹的后果……她也不知道。

　　这当然是个好机会，她不在乎生死，就算死了她也会变成鬼继续寻找徐春年的灵魂，而且新“家人”是一群没长脑子的牛鬼蛇神，就算死掉了，又能怎么样呢？识樱面无表情地攥紧了窗帘。

　　电光火石间，识樱脑海闪过徐春年放生小鸟的画面，徐春年绝对不会让她拿这么多人的命来冒险，但她冷漠地想，这些神经病的死活关她什么事？她只需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好了。

　　不过最终，她还是缓缓拉上了窗帘。

　　透过窗帘的缝隙，识樱看见那鬼影消失了，路灯下那一片鲜红的血迹也被雨水冲刷得差不多了，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识樱凌晨的一场幻觉。

　　识樱长叹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阴暗情绪，把衣领里的小鸟吊坠翻了出来，在手里捏着。

　　老徐啊老徐，我答应过你，不会伤害别人了。

　　外面雨声渐渐小了，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多了，正当她打算回床上躺一会的时候，她的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识樱猛然抬头看向门口，一种从未有过的阴冷毒蛇般顺着脚踝爬上她的脊骨，让她僵在原地。

　　四周静悄悄的，连蝉鸣声都消失了。

　　门口那里什么都没有，但识樱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双惨白的手，穿过门板，探了进来。

　　“你很困了，睡吧。”

　　识樱没有看见那双手的主人，她的意识随着这句蛊惑般的话沉入了无边深海，漆黑的潭水将她淹没，她紧闭着眼睛，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别挣扎。”

　　那是个……说不上来，非常遥远空灵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膜似的，咕噜咕噜，听不真切，随着声音，一只冰冷湿润的手落在识樱的脸颊上，那手就像在冬天的冰湖里冻了成千上万年，冷得识樱皱起了眉，她疯狂想挣脱桎梏，却始终徒劳无功。

　　这就像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你是谁……”
　　那只手边说边轻柔地抚摸了一下识樱的脸颊，又顺着她的脸颊往下，落在她白细的脖子上，勾出了她脖颈里的小鸟吊坠。

　　“这是……我的……？”

　　“我的”后面它还说了两个字，但水声太大，识樱没有听清，手也没有再说话，像是在沉默地观察着那颗吊坠，不知沉默了多久，阴冷的气息再次袭来，它碰了那颗吊坠。

　　随后它的桎梏居然就消失了，识樱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环顾四周，屋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她面前残留着一滩水渍。

　　那是什么东西？！识樱的脸颊仿佛还残留它的触感，她狠狠地擦了一下脸，目光漆黑冰冷，绝对不会是楼下她看见的那只鬼，两个东西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个“它”非常强大，威压可以让她动弹不得，可是“它”为什么又走了呢？

　　识樱低下头，目光落在小鸟吊坠上。

　　这个吊坠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约摸有小半个手掌大，通体乌黑，上面雕着一个憨态可掬的小鸟——这是三岁时徐春年送她的礼物，说是护身符，让她每天都带着，她就从没摘下过，连洗澡也不摘，吊坠也不会因为沐浴露什么的褪色，反而愈发黑亮。

　　识樱渐渐冷静下来，摸了摸吊坠，看来这个东西确实是护身符，是徐春年在保护她。

　　外面传来赵姨做饭的声音，她看了一眼时间，随便套了一件外套就走了出去。

　　赵姨正在楼下厨房煎蛋，转身想拿面包的时候看见从楼上走下来的识樱，吓了一跳：“曦光小姐，我吵到你了吗？”

　　识樱摇摇头，她笑了一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赵姨有些意外，虽然面前这个小姑娘脸色非常苍白，黑眼圈很重，有点阴惨惨的，但是表情却十分和善，她本来以为这个乡下来的小姐应该眼高于顶，对她颐指气使，没想到她居然愿意起这么早，还想着帮自己的忙。

　　“不用了小姐，”赵姨受宠若惊道，“我自己来就可以，您坐餐厅等一会吧。”

　　识樱拿起她菜板上的刀，切起了西红柿：“我起来也没什么事，顺手而已——赵姨，您在这待了多久了呀？”

　　赵姨见她不听，便也没再多劝，怕惹她厌烦，闻言，她随口道：“得有……二十年了，先生太太待我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愿意继续雇着我。”

　　“哦……”识樱手中的刀顿了顿，继续问，“那赵姨，您在这的时间里，这里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赵姨想了想：“奇怪的事？好像没有吧，您指哪方面？”

　　“就比如说，我……父亲，或者母亲，有拿回来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赵姨看了她一眼，估计以为她缺钱了，委婉道：“小姐，我们打工的不会随便窥视主人家的事情的。”

　　识樱面色如常道：“好吧，我只是想问问他们喜欢什么——赵姨，我们家有地下室吗？”

　　赵姨点了点头：“有啊，但是已经很久没有人去过了，里面放的都是杂物，怎么了小姐？”

　　“没什么。”

　　赵姨没再追问，两人很快做好了早餐，识樱坐在餐桌旁等了片刻才等到陆续起床的施家人。

　　施华建率先看到识樱，他愣了一下：“小光起这么早？”

　　识樱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父亲母亲早上好，我习惯了。”

　　赵姨适时插嘴道：“先生，太太，大小姐可能干了，你看这些就是她帮我做的。”

　　路礼看着丰盛的早餐，惊喜道：“小光你还会做饭？”

　　识樱温和道：“大部分还是赵姨做的，母亲喜欢就好。”

　　刚从楼上下来的施曦晨听到这句话，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是没有说话。

　　识樱一视同仁，回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