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家乡 也许人生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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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华？”
识樱眨了眨眼睛。
徐春年笑了一下：“就是你说的赵大姐，她全名叫赵怡华，很好听的名字吧——她怎么没过来？”
识樱想了想，试探地说：“我看见赵大姐的丈夫回来了。”
徐春年疑惑道：“丈夫？”
坐在炕上的张狗娃闻言，也愣愣地抬起头：“翠姑姐的丈夫不是死在雪崩里了吗？”
识樱皱了一下眉：“什么？”
徐春年犹豫了一下，解释道：“这样说她的私事不礼貌，但是我们听说怡华的丈夫在五年前就去世了，所以你怎么会见到他呢？”
识樱已经顾不上这两位真假徐春年了，她快速思考了一下，赵怡华在见到霍云峰之前表现出来的任何情绪都十分真实，而见到霍云峰之后却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僵硬怪异，那么是否代表这个没有和霍云峰在一起的“徐春年”和张狗娃说出来的话真实可信？
那既然他们没有说谎，也没有受到影响，又为什么会说赵怡华的丈夫去世五年了？霍云峰分明好好的活到了暮年。
看着眉头紧蹙的识樱，两人对视一眼，均是一脸茫然。
除非……
识樱忽然问道：“赵大姐的丈夫是不是姓霍，叫牛蛋？”
徐春年再次疑惑：“牛蛋？那不是狗娃的朋友吗？他怎么会是怡华的丈夫？”
果然，这根本就是霍云峰编出来的，他根本就不是赵怡华的丈夫！
张狗娃应声道：“是呀，牛蛋哥是我的老战友，翠姑姐和徐大哥才是一对儿嘞。”
徐春年推了推鼻梁上的小圆眼镜儿，笑了一下：“八字还没一撇，别瞎说。”
“对了小同志，你还没说我寻亲的事呢，”他抬起头，接着说，“我这刚找到一点线索，你就来了，是从燕山来的吗？”
识樱顿了顿，看了一眼张狗娃，他和记忆里的老徐有些不一样：不仅五官健全，连身上的气质也全然不同，记忆里的老徐虽然总说笑话逗她开心，身上却有种挥之不去的沉郁气息，总是独来独往，空闲时只会往村后的坟堆跑，所以村里人才叫他徐老怪。
但这个张狗娃，更像是奇恺之前形容的那个青涩可爱的小狗，虽然有些呆头呆脑的，但看着淳朴又善良，完全没有不近人情的孤僻。
识樱垂下眼，他们住的村子，正是燕山脚下的旺西村。
这个霍云峰记忆里的张狗娃怎么会变成抚养她长大的徐春年？
“你的亲人在燕山？”
徐春年点了点头：“按那边的同志给我的消息来说，是这样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你为什么会找不到他们？”
徐春年十分随和，见她好奇，便也耐心解释：“我……生于战乱，当年日军扫荡家乡，我和父母走散了，跟着一群逃难的村民一路往北，进入伪满承德。
我还算幸运，被抗联小分队收留，跟着队伍退入苏联远东，因为我学东西快又机灵，就被选为少年学员，由苏方安排，走西伯利亚大铁路西送，到莫斯科受训，最后考上大学，学了自己喜欢的地质专业……”
徐春年说着说着，低下了头：“我那时实在太弱小，只能一个劲地学习，后来终于有能力加入了反法西斯的队伍，回到这里参加抗战，又在战争结束后申请加入小兴安岭地质勘查队，想要为国家做一些贡献，也想找找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我很想念母亲做的野菜团子。”
徐春年脸上带着笑容，他虽然经历了这样惨烈的战争，这样颠沛的童年，但他还活着，还有能力施展他的抱负，又在这里遇见他的……一生挚爱，他何尝不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人呢？
他已经想好了，等这一阶段的任务结束，他们为国家找到了金矿，就告假一段时间，和怡华一起去燕山，去找他的亲人，在那里和怡华结婚，和她拜天地父母。
怡华不会再因为寡妇的名声受人白眼，不必再假装泼辣，他也不会在梦中被母亲的哭泣惊醒，不必再漂泊异乡。
他离开家的时间太久，久到对“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可他始终不想放弃，也许人生越是颠沛流离，就越会渴望那一点安宁。
识樱沉默了一会，轻声道：“你会找到的。”
徐春年笑着说：“承你吉言。”
识樱很清楚，他最终没有回到家乡，心心念念的赵怡华也化为了厉鬼，索了许多人命。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张狗娃回到旺西村，成为识樱生命中的徐春年，成为她的养父，真正的徐春年又去哪里了？
识樱看着两个人，沉默下来。
这里只是霍云峰的记忆，她什么都做不了。
张狗娃也诚恳地说道：“徐大哥，你这么好，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识樱又看向他，歪了歪头：“老……张叔，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听口音你不像是东北人。”
张狗娃很明显没想到她也问了自己，挠了挠头，憋了半天没憋出话来，倒把自己憋了个大红脸：“我我……我是跟着牛蛋哥和阿国哥去年来这的，去年冬天比今年更冷，要不是徐大哥和翠姑姐收留我们，我们早就被冻死了。”
识樱还想继续问，身边的潭骨却忽然望向门口，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她顿住话音，也看向紧闭的木门。
徐春年见她不说话，问道：“怎么了？”
识樱摇了摇头。
“小同志，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徐春年温和道，“是燕山那边的同志派你过来找我的吗？”
“算是吧，”识樱面不改色地扯谎道，说完又看了一眼张狗娃，继续说，“我叫识樱。”
徐春年点了点头：“我的父母，他们还好吗？”
识樱咳嗽了一声，没说话。
徐春年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是我太着急了，识同志，你先休息一会。”
识樱接过热水，又看向门口。
果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徐春年走过去开了门：“陈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门口传来男人的声音：“徐工，我就不进去了，你快收拾东西跟我进山，新来的那个小学徒被困在矿洞里了！刚才回营帐我们才发现，你是最了解矿洞构造的，我们只能来叫你了。”
徐春年眉头一皱，二话不说就穿上棉外套，背上了军绿色的挎包，回头对屋里的两人嘱咐一声：“我去救人，你们留在这等我回来——小张，照顾好小识同志。”
张狗娃还没来得及答应，徐春年就跟着男人踏进了茫茫风雪之中。
识樱透过结着冰霜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雪倒是小了，徐春年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松针林里。
她看向张狗娃，问道：“老徐……不，张叔，你们在勘察队里担任什么角色？”
张狗娃如实道：“我跟牛蛋哥和阿国哥吗？我们是队伍从村里临时找来的力工。”
识樱眯了眯眼。
没等她继续问，门口又传来叫喊声：“狗娃！”
张狗娃诶了一声，连忙下炕去开门：“阿国哥？”
门外竟是识樱那素未谋面的亲爷爷施许国，他长了一张跟施逸景一样清秀但欠揍的脸，怪不得霍云峰会把他们俩认错。
施许国站在门口，没有进门，看上去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他凑在张狗娃跟前说：“狗娃子，想不想跟哥俩去发财？”
张狗娃疑惑道：“阿国哥，发什么财？”
“啧，我都听牛蛋说了，”施许国冲他挤眉弄眼，“你没看见大春刚才跟一队人进矿场了吗？我告诉你，他们那是真的发现了金子！”
张狗娃啊了一声：“可徐大哥是去救人的……”
施许国拍了一下他圆溜溜的脑袋：“你傻呀！他们要真发现了金子，能光明正大地叫我们去吗？我和牛蛋决定去跟着他们，说不定我们就能从此飞黄腾达了呢！”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施许国把他推进屋里，“赶紧穿好衣服，跟我走，哥们这是讲义气才告诉你，要不然我早就和牛蛋跟过去了。”
“阿国哥……”
施许国竖起一根手指：“快穿，别忘了你还欠我条命呢！”
张狗娃闻言，只好听话地穿起衣服。
施许国没再和他说话，他这时才看见屋里还有一个识樱，纳闷道：“这姑娘谁啊？”
张狗娃有些犹豫的穿着衣服，闻言，解释道：“她是徐大哥从燕山来的亲戚……”
“……”施许国又拍了一下他的头，暗骂道，“你不早说！我刚才说的可都被她听见了！”
识樱满脸无辜地听着他们大声密谋，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看来施逸景不仅隔代遗传了他的长相，更是遗传了他的智商，两人还真是如出一辙的蠢。
“穿好了没！”施许国气不打一处来地在屋里踱步，目光始终落在识樱身上，“她要是趁我们不在，跑出去在村里乱说怎么办？”
张狗娃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回道：“应该……应该不会吧……”
“不会个头！”施许国跺了跺脚，“要不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扔外面冻死得了……”
张狗娃惊恐道：“阿国哥不行的！她看着才十几岁！”
施许国啧了一声：“那你说怎么办！”
识樱眨了眨眼，一脸受惊的样子：“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这样我就没办法在村里乱说了。”
施许国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点头如捣蒜的张狗娃，貌似是觉得这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没什么威胁，于是扬了一下眉：“那狗娃你看着她，让她穿厚点，别真冻死了！”
张狗娃郑重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家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