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连环计 自己杀自己 ...
-
柳氏心中烦闷，急匆匆离开那怪石景观，边走边用手揉着自己酸痛的双颊，走到水边，临水照影，便看见脸上有些明显的红痕。
她揉了一会儿，闻到手上和脸上都是那带着腥味的鱼食气味，心下一恼，更是恨透了那该死的人。
远远瞧见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宫女，柳氏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只是想到是自己让她们站在原处不许动的，便只好一口银牙咬碎，带着她们愤愤离场，回了溪风院。
溪风院内，柳氏一面命人拿上好的膏药遮掩红痕，一面让茯苓将方才收到的信展开递交给她。
铜镜下递来一封素笺，展开就见纸面角落有一棵嫩绿色的垂柳，画得栩栩如生，真像是在湖边随风展开缕缕细长枝条的行柳，可见其中才情横溢，写信之人定是用心至极。
她本就姓柳，而这人恰恰用她的姓字作画，这很明显是在讨她的欢心。
柳氏一见，写信人是李绿泉，便心下了然，是那个李罗琴的妹妹。
李罗琴此人空有一副皮囊，柳氏还是闺中之时曾在小将军萧惠璋家的宴席上见过这位姑娘。
这姑娘才情一般，直来直去的心肠，也就是借了与萧惠璋的青梅竹马之交，才在京城众女儿中有些名气，不然谁要和她玩儿？
思来想去，柳氏忽然发觉，这永安侯府的姑娘、儿郎都是外貌出众的，单说这蠢笨的李罗琴，脸如银盘，长着一双含情脉脉的圆润杏眼，有着一张樱桃小嘴，体态丰腴，姿态丰艳，是位红颜可人的丰腴美人。
而这李绿泉虽不及她姐姐李罗琴艳丽，却是走清秀的小家碧玉路子的，眉如远山，眼如清泉澄澈，人有些清瘦，但细腰盈盈一握，平日里也是素净的打扮，跟在李罗琴身后，总低着头志气倒是有些不足，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李罗琴的姐姐李乐卿比柳氏大几岁，早已嫁出去了，记忆里，这李乐卿也是琴棋书画俱佳的书卷美人，若不是李乐卿走了，这才女之列还未必能有柳氏之名。
这永安侯府是走了什么好运，姑娘家个个都是姿容出色的美人，还各有各的独特之美。柳氏这般想着，思及自己，想到自己的容貌不及她们，特别是想到李凌霜，好在李凌霜是个聋子，有这天生的残缺，她还算是胜过李凌霜的。
柳氏缓缓回神，看完信笺，里面的内容都知悉一二。李罗琴约她去绮月楼再找人继续谋杀李凌霜。
这谋杀李凌霜之事，柳氏觉得，她有些怀恨在心是正常的，毕竟，谁不想要太子身旁那唯一的位置呢？可是，李罗琴是李凌霜的姐姐，说来她们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好歹都是侯府的人，怎么也想着对自己的妹妹下手呢？这其中是否有什么深仇大恨呢？也真是有意思。
柳氏腹诽完，看着茯苓将她脸上的红痕都尽数遮掩完，便吩咐人备车出宫。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柳氏和茯苓已在绮月楼对面的茶楼里了，柳氏面前的人，正是李绿泉。
柳氏已听完李绿泉的话，李绿泉果真比李罗琴聪慧些，仅用三言两语就把李罗琴将此约托付与她的缘由都解释得一清二楚。
原是李罗琴之母周氏给李罗琴寻了些小倌解闷。这倒真是出乎意料了！
李罗琴虽与小将军萧惠璋退婚，但是也并非是无人上门想求娶，毕竟李罗琴的家世门第和姿容美貌盛名在外，谁不想得美人一笑呢？
看来是这周氏分外疼惜这个小女儿，才会留她在家中，反正钱财什么的都早已备足，女儿还要送去别家吃苦干什么？只是也要借些名头，周氏说是李罗琴身弱，请过大师占卜，说是李罗琴要在广济寺内带发修行，每月中取一日要去广济寺内念经祈福。
柳氏想到这里，不禁有些伤感，若是母亲还在世，她未尝不能留在家中安稳度日，何苦来被继母推出，嫁进东宫做侍妾，她不得宠还要被人利用、拿捏，像个他人手里的木头玩偶，多苦闷！
这李罗琴也是深得母亲厚爱，多少快意惹人羡恨！
柳氏脸色有些不善，语气也冲起来：“当初说来是两人一同谋划，而今自己倒是在家享福去了，留我去替她背锅呢！”
“姐姐您受累了，我和我姐姐给您赔个不是。只是姐姐您身居高位，身份贵重，也自然是能做更多事情的。若不是姐姐出力，李凌霜也在姐姐您的手下吃尽了苦头。今日筹谋，我们都是一条心的，若是李凌霜没了，没法儿挡住姐姐的路了，姐姐岂不是能在太子面前多多露脸，宠爱自然是只增不减，妹妹还有望日后的姐姐当了太子妃，能在空余之时提携妹妹一二就行了。”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不用你多嘴。”柳氏傲娇回嘴道。
李绿泉微笑点头。
接下来，柳氏在李绿泉的马车内换上一套半旧的衣裙，连着茯苓也换了普通婢女的朴素服饰。换好衣裙，柳氏便在马车内同茯苓说话，话语中有些不满，抱怨李绿泉行事太小门小户的抠门。
“这衣裙怎么不是新的，还是去年的样式？居然让我穿这样的衣裙？而且这马车是从哪家车马铺子租来的？上面没有提前熏香，马车内都是马粪味。熏死人了！”
抱怨完李绿泉太抠门小气后，柳氏便在茯苓的搀扶下进了绮月楼。
进了绮月楼，柳氏二人便直奔五楼的秘事阁，开门见山地留下讯息要找杀手杀人。
她们在黑色板子上写完后，便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负责的小厮，安排好后就进入了六楼的雅间内等着杀手上来找她们。
而等柳氏喝完一盏新茶，茯苓给她揉肩揉了半刻钟后，雅间的门就被人敲了敲，只听见房间外传来刚才的小厮的低沉声音：“姑娘，您要的人来了！可放便让她进来一谈？”
“进。”柳氏丢下一个字便不说话了，将帷帽拉好，遮住自己的容貌。而茯苓也用备好的白布遮掩住下半张脸。主仆二人皆是遮掩好容貌，此外，还备有一道屏风遮住这二人的身影，叫人几步开外瞧不见真的容颜。
只待十几个呼吸后，雅间房门被小厮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柳氏听见一人踏入房内，不消片刻，她就见那人环视左右后，就盘腿坐在自己面前。
这人身形倒不是特别高挑，束身打扮，脑后梳着一个发髻将头发都卷了上去，这倒是显得清爽能干，她不由得有几分认可。
“姑娘，人来了，您有事直接拉铃铛就好，小的就在楼下耳力好得很，哪怕您是轻轻一拉，小的保准听见，立马上来，嘿嘿，那小的就下去了，不叨扰您！”小厮在门外觍着脸笑着说完，便再次轻轻关好门，下楼去了。
待小厮走了，柳氏这才刻意沉声，模糊声线：“你就是要接下我差事的人？你有什么能耐，姓甚名谁？杀过多少人？别想着糊弄我，好好回答。”
室内一静，柳氏见这人不回答，还以为是一个混进来的草包，正要让茯苓拉绳摇铃铛，将这人赶出去，就听到那人缓缓回答。
“姑娘，在下确实是领了您的差事，姓叶名香，杀过十一人，不知您要怎么查验在下的能耐？”
“十一人？这倒是少了些。”柳氏听完，便觉得此人是个女子，语调有些低沉，心下想如何考验她，“今夜，你去郊外给我杀条狼来，剥了皮带着血给我看，我就让你接下这个差事。”
“定银一百两，待明日我见到了你的狼皮再说，明日还是在这间雅室，别冒冒失失走错了。”柳氏说完，便挥手让这人离开，待见着此人的身影开门离去了，再等了一刻之久，柳氏这才起身，带着茯苓出了绮月楼，进了李绿泉的马车。
因她出行的马车是有特制样式的，一旦走在街道上定会被人知道，因而她出门的马车让马夫停在了一间首饰铺子那儿了，也就是珍宝阁，正巧能把那只金钗和簪子都改了样式。
沾上了别人的脏血，太恶心了！
柳氏在马车内还得忍受那股越来越明显的马粪味，终是在一刻钟后，命茯苓将车帘扯开露出一个二寸长的口子，这才让里面的空气流通，马粪味也淡了。
“李绿泉，你就不能挑个好点的马车吗？别是被人糊弄了，花大价钱租这样又破又臭的车子，里面都是一股马粪味，你不会闻不到吧？你总不能是鼻子嗅觉不好吧？还是你存心戏弄我？胆敢对我不敬！”
“姐姐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你让我穿破衣服坐臭车子，我哪点儿误会你了？”柳氏忍无可忍道。她倒是不信，李绿泉能有什么可辩解的。
一个侯府庶女，难道会拿不出银子租好一点车子吗？就算她真的没有，那也可以找李罗琴拿啊，这次本就是替李罗琴出面张罗，李罗琴是周氏的掌上明珠，岂会拿不出租马车的银子？只怕是买下间铺子都不眨眼吧！身为同谋之人，她可不管这姐妹之间有什么弯弯绕绕，反正，总不能就这样让她是这般待遇！
“姐姐，让你换旧衣，是为了遮掩您的行踪，您毕竟是东宫里响当当的人物，若是不借这旧衣遮掩一二，您这通身的气派藏都藏不住，到时会引得多少人驻足观望，那时岂不是会误了大事？”李绿泉低头行礼道。
“而这马车虽然简朴了些，但也是同这旧衣一样的用处，只是为了遮掩您的光芒罢了。您天生丽质，谁若是见了一次，保不准终身难忘，若是因此特意跟踪您，那我们的大事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知晓呢？”
柳氏俏脸一红，刻意咳嗽了两声，这才低声道：“好吧，你倒是嘴甜，我也不怪罪你了，只是下次有这样的准备要先告知我，不然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糊涂错怪了你，你着办事的自然心里头也不乐意。”
“是，多谢姐姐赐教。”李绿泉依旧是甜甜的语气，仿佛是真心听进去了柳氏的话。
她们三人坐在马车上行至郊外，这郊外方圆几里都少有人烟，道路旁的绿树倒是长势喜人，枝丫葱绿，新芽迭出。
她们在马车内换回自己的衣物，下车后，李绿泉便生起一个火堆，将那两件旧衣置入火中烧得一干二净，全都成了灰烬。
她们三人盯着火堆上的衣物烧得正旺，自然也不知道有人跟了她们一路，从茶楼下到这郊外。
这人正是接了柳氏差事的人，也就是被谋杀的对象李凌霜本人。
换句话说，字面上就是，李凌霜接了杀死自己的活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连环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