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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天价笔筒,夭寿啦! 他笑意不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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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顾承渊拐进了一条长街,两侧店铺大门洞开,斜支出的摊子占了半条街。
不见热气腾腾的吃食,却尽是中看不中用、能被顾承渊摆在博古架上的玩意儿。
顾承渊逛得倒是兴味盎然,不时同街边摊贩攀谈几句。
摊贩见来了个清贵公子,举手投足间自带气度,一看便是个大主顾,遂笑模笑样。
顾承渊翻开一本古籍,捻起一页细细品读,捡起的一对文玩核桃更是爱不释手。
摊贩弯腰一拱手,道:“郎君您稍候,小的嘴笨,讲不出这些珍宝的好来,容我去请我家掌柜的。”
顾承渊颔首应允。
我正打着呵欠,被回头的顾承渊逮了个正着,“觉得无趣?”
“奴婢不懂这些。”我摇摇头,诚实回他。
“前面兴许有酒楼,南地的吃食与京城不一样,待会儿尝尝看。”顾承渊只手盘着核桃,视线又落回书上。
我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嗯!都听公子安排!”
掌柜是个清瘦男子,遥遥对着顾承渊一拱手,踱步而来,“郎君久候,小店外头摆的都是寻常玩意儿,若郎君有意,不妨移步里间,坐下吃盏茶慢慢赏玩。”
顾承渊搁下核桃,抽出腰间折扇,倏地展开,道了声“有劳。”
由掌柜带路,我二人往店里走去。
前厅置了两大张博古架:一张尽是珍玉奇石,从微雕的指尖大小,到红木底座上生出个活了的金猴抱桃,掌柜见顾承渊目光有所停留,告知于我二人,乃是一整块寿山石雕就的;另一张则是高低错落、胖瘦不一的瓷器,由各种纯色到被描了人或景。
穿廊而过,再往右拐,掌柜打起珠帘,引着顾承渊落座于里间。
这间屋子倒没什么摆件,只窗子旁摆了一小盆迎客松,我环顾四周,再便是光秃秃的墙上挂着幅狂草。
立于顾承渊身侧,现下我眼巴巴看刚端来的点心,是一碟金黄的圆小饼,隐隐有股酒香扑鼻而来。
顾承渊两指捏了一块,抬手直接递给我,“此饼曰酒酿饼,你应该喜欢。”
我小心觑了眼看掌柜,主家都没发话,客人怎么能直接上手拿吃的呢?且第一口还是我这个下人吃。
掌柜直接一笑,“姑娘尝一尝,酒酿饼乃苏地独有,寒食前后食用最佳。此饼中加了酒酿,酒酿性善窜透,可活血行经。”
我对着掌柜弯弯嘴角,“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两手从顾承渊手中接过,捧在手心中便直接咬了一口。
饼皮韧韧的,酒酿带出一股醇香,内里包裹了豆沙,又多了份香甜。
一个很快下肚,掌柜这边也让人捧着个托盘一件接一件献上奇珍异宝。
顾承渊目光虽是落在托盘之上,但似乎脑袋顶上长了个眼睛,一块接一块的点心往我手中递。
反正除了顾承渊也没人看我,我索性来者不拒,美滋滋接下,小口小口咬着。
掌柜手托一个六角镂空笔筒,捻着山羊胡的须尖,“郎君有所不知,此物为百年以上的南海小叶紫檀所雕。木工技艺更是夺天工,开了窗扇雕了栏杆,使其状似小亭,故多了个雅名‘闲亭趣笔’。”
顾承渊摇着折扇自掌柜手中接过,拿在手中左右一转,随之叹道:“果真巧思。”
“不知……”顾承渊欲言又止。
掌柜自是了然,文人谈钱多俗呐,施施然伸出一根手指,给了报价。
我微皱眉头,“一百两?”
掌柜兀地一笑,“姑娘说笑了。”
“我就说嘛,哪里会这么贵。”我眉头一展,顺了顺胸脯,一百两不知能买多少斗大米呢,谁家大聪明会买个木头雕的笔筒。
“不过十两也是有些贵的。”我直截了当道,仿着掌柜也伸出三根手指,“要我说三两便罢,掌柜您还要送我们根狼毫笔,不然只一个空空的笔筒,哪里能显出掌柜口中的‘趣笔’呢?”
“姑娘真真是个妙人。”掌柜慢条斯理捻着胡须,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顾承渊也侧目看我,嘴角亦是噙着笑,只手收了折扇,微抬又落下。
我歪头去看他,凑过去小声道:“我是不是给高了价,那二两如何?”我又伸出两根手指。
顾承渊抬了几抬的手到底捏上那人的脸颊,本就红扑扑的,手感甚好,软软嫩嫩的,惹得他眉眼弯弯,只见那人微蹙秀眉,很是嫌弃他此番举动。他便一挑眉,戏谑开言:“这就醉了?”
我晃了晃脑袋,抬手一拂,“公子莫闹。”
他笑意不坠,“我家幺娘吃醉了酒,掌柜莫怪。”并冲着掌柜一拱手。
掌柜笑呵呵摆手,“姑娘天真烂漫,心性至纯,倒似一块美玉。”
“这倒是。”顾承渊眉眼微垂,一瞬不瞬凝着那人的侧脸,看的到醉意攀上脸颊,耳尖也微微泛红。
我越听越晕,我这价砍得行不行呐?
顾承渊收回视线,悠悠开口,“要我说,掌柜这价给的不大应行情。要我说,需得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掌柜眉头一紧,在心底揣摩起顾承渊给的数。
“三两!”顾承渊果真一条心,我意气洋洋替他报价。
“三千两!”顾承渊接着我的话头开口。
我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当即扭头冲他喝道:“多少?!”
“三千两。”顾承渊展了折扇,又在胸前装模作样晃悠起来。
“公子可不能这样败家。”我口无遮拦直接吐露出来。
顾承渊一蹙眉,“幺娘莫说的这么难听。”
嚯,哪有他这般砍价的?而今还嫌弃我说话难听。
“公子不当家,哪里知道柴米油盐贵,咱钱可不多,要一个铜子儿掰成两半花。”我软了声音,试着好言好语去哄他。
“我只觉得物超所值,一千两银子显不出这珍宝的好来。”顾承渊又端起笔筒,细细瞧着其上的雕工,甚至饶有趣味的指给我此物有多妙。
“您书房里有那么多物件儿了,何故再多买一个摆着玩呐?”我实在不解,苦口婆心劝不动,急得我胸口窝了一团火,出了一脑门的汗,我抬手扇了扇风,又另一手叉腰,勉强维持住身形,几番吐纳过后,方才静下心来。
顾承渊晃着折扇,目光若有若无落在旁侧人身上。
“公子,没您这般给价的。”我对上他玩味的目光,一本正经道。
“物尽其用罢了,本公子没别的本事,只是多了识物之才。”顾承渊也是自吹自擂上了。
掌柜纵使端得再风雅脱俗,但到底一商贾,白白得了两千两白银,自是喜笑颜开,怕我再劝下去,这煮熟的鸭子都飞了,忙拱手道:“公子如此识货,在下着实佩服,您看两千五百两如何?这五百两公子再挑拣些新奇玩意儿,公子与在下有缘,小店都直接赠您。”
我眼睛一眯,干干一笑,那人就差把奸商写在脑门上了,“掌柜果真会做生意。”这是遇上硬骨头了,顾承渊此番定要栽在这里。可我沈知命是谁,断不会让他掉进坑里。
遂狡黠一笑,仰头问顾承渊,“公子,您有多少银子呐?”
顾承渊狐疑望过来,“临行时叶风不是交给你一沓银票吗?”
此次出行,顾承渊的银子都在我身上。既然公子哥身上没钱,那便只能对我听之任之了。
我顺着他的话头点点头,“那是叶头儿给奴婢的,便是交由奴婢管着的,公子要花钱,需得奴婢点头。”我说的理直气壮,更是颠倒黑白。
顾承渊微蹙眉头,低了声音似在央求,“沈知命,我只要这一个笔筒便罢。”说着,伸手扯了扯我的袖子,“况且此番贺寿,哪有空手前去的道理?”
“公子,您莫扮可怜,奴婢不吃您这套。”说着,我从顾承渊怀里拿过那只笔筒,对他可怜兮兮的柔顺样子未有丝毫心软,两手捧着递还给掌柜,“掌柜,我家公子性子才是纯善,您这般坐地起价,诓骗于他,也是不大厚道的,这笔筒纵是天上仙人用过,也断要不了这个价。奴婢不识货,毁了我家公子同这只笔筒的缘分,您只当我不识礼数,多担待些吧。”
说完,我对着老板盈盈一礼,直身后伸手拉住顾承渊的腕子,牵着他径直往外走。
顾承渊一愣,哪里顾得上那只笔筒,所有心思都在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上,这可是沈知命头遭对他亲近,惹得他心花怒放,脸上的笑更是不要钱似的张扬起来,腾不出手来抱拳谢罪,便对着掌柜摇了摇手中折扇,坦然认错,“家中钱财由幺娘做主,是在下太败家了,叨扰掌柜了,掌柜莫怪。”
随后他转回头,抬脚跟上那人的步子,却不敢僭越回握住,扮了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任她宰割,他自是乐得其中。
掌柜看着离去的二人,未曾想眼前的丫头做得了她家公子的主,等回过神,二人已出了房门。他忙提脚跟上去,做最后的挣扎:“姑娘留步,是在下唐突了,您看一千两银子可行,毕竟是南海来的紫檀木……”见二人不为所动,掌柜急得跺了跺脚,再加快步子往前赶,“八百两如何,这便是我收来的价位了……价格好商量呐……”
罪魁祸首顾承渊此时憋着笑,堂堂皇子拿银子当铜板看,搜罗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来打发时间,用沈知命的话说便是吃饱了撑的,二来便是享受一掷千金的感觉,沈知命若是知晓他的本心,定要骂他打肿脸充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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