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幻世界建设小动保》当乌鸦坠向天空

9、遇袭，难缠的高阶魔兽 月寻的

　　月寻的呼吸变得迟滞又漫长，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恍惚间白光褪去，场景又恢复到了森林的模样。月寻这才意识到，她以为的大脑空白，其实是视野被白光遮蔽后的错判。
　　月寻眨了眨眼，微微抬起头看向环抱着她的白述，顿时瑟缩了一下。白述现在的状态可不能算好，表情冷酷、目露凶光，大魔导师阶级的兽主威压全开，月寻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那枝突袭而来的藤鞭也受了惊吓，它的前端已经在白述的光系魔法下化为了粉齑，余下的部分瑟缩着钻回了草丛中。
　　白述也不追击，反而是低下头检查了一番月寻的情况，见她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表情凝重道，“先离开这里。”
　　月寻乖乖地点了点头，任由白述将她打横抱起，几下腾跃便远离了藤蔓的领地。直到发现一片空地，白述才俯身将月寻放了下来。
　　月寻这才想起疾风雀，连忙抬头找它。见小雀仍好端端地飞在半空中，月寻才松了口气。
　　“那只魔兽像是受了刺激，只盯着人类攻击，并没有主动袭击我和疾风雀。”
　　白述言简意赅地总结。月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白述有点稀奇，要在以往她早开始长篇大论地发表想法了。
　　“怎么了？”白述忍不住出声询问。
　　听他询问，月寻回过神来，看了白述一眼，犹豫道，“我觉得它没有想杀我。”
　　白述持不同意见，
　　“要不是我击碎了藤蔓，你已经被抽到王都去了。”
　　月寻瞪了白述一眼，没好气道，
　　“它要是想杀我，直接穿刺不是更方便？何必还要抽击。”
　　白述不认同她的说法，却也没有反驳，只是叹了口气，下了决定，
　　“这只魔兽已经失控，不适合再作为契约对象了。我们先去王都，到了那边再去打听其他魔兽的消息。”
　　也就是说，要放弃那只魔兽，月寻有些犹豫，
　　“我们要是走了，埃缇斯的人就会继续接手，到时候它恐怕……”
　　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白述也明白这一点，他知道月寻心善，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说出的话却冷酷又残忍，
　　“这是魔兽注定的命运，没有埃缇斯也会是其他人。”
　　月寻心里一堵。是啊，没有埃缇斯也会有其他人，没有这只魔兽，也会有其他许许多多的魔兽遭遇这种伤害。
　　“可是我遇到了它，我可以带它走，我可以保护它。我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它遭受这一切……”
　　月寻有些沮丧地垂下头，她并不认为白述会同意她不自量力的请求，她甚至能猜到他会说什么。比如她能救得了这只魔兽，却不能改变魔兽被人追捕的默认法则。其实她自己也明白，或许她只是在满足自己肤浅的拯救欲吧。
　　月寻像被抽干了力气。她想做的事只是一念之间的理想主义，无论做什么都是杯水车薪，实在是令人发笑。
　　“你有把握不受伤害吗？”
　　月寻怔怔地抬起头，过了一会才意识到是白述在问她，连忙精神一震回答道，“应该是有的。”
　　白述盯着她看了一会，叹了口气，
　　“我相信你的选择。”
　　月寻怔怔地看着他，这是在他们第一次出发冒险的时候，白述对她许下的承诺。月寻抬头看了看飞在空中的小雀，又看向了森林深处，眼神坚定了起来。
　　“我会成功的，只要被我盯上的魔兽，都得来帮我提升魔力！”
　　白述愣了一下，无语地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月寻也回以一个俏皮的笑容，内心却坚定无比。
　　改不了整个大陆的法则又如何？至少她的身边不能出现魔兽捕杀；就算只是拯救欲又如何？至少白述、小雀，以及许许多多的魔兽，都因此延续了生存，这样就够了。至于这份救赎因何而起，早已不再重要。
　　月寻催动玉枝桠的魔力，为自己套上了一层魔法护盾，独自踏入藤蔓的领地。
　　许是受了白述的震慑，林中一片寂静，仿佛之前的攻击只是一场梦。月寻静静站了一会，找了一个方向开始前进。
　　藤蔓的蛰伏也在预料之中，白述等阶高出它太多，自然是知道它的方位。月寻按着白述先前的指引深入，边走边出神，眼前浮现出白述护住她的那一幕。
　　说实话，刚被白述救下的时候，月寻是有点被他吓到的，尤其是他当时那副凶戾的表情……回忆到这里，月寻才忽然意识到，她一直在挑衅一个绝对的强者，甚至三天两天和他斗嘴！
　　月寻缩了缩肩膀，默默在心底为自己做辩护。这不怪她，毕竟白述在她面前一点儿也不凶，只是有些老古板，像她的家庭教师。想起那个胡子一大把的家庭教师，月寻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要是把那些胡子装在白述脸上，不知道会是什么模样。
　　想到这里，在贵族府中的生活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月寻眼神暗了暗，压下了回忆。无论是为了保护那只魔兽，还是为了自己的复仇计划，她都要征服这片藤蔓！
　　见月寻靠近，蛰伏着的藤蔓逐渐有些焦虑，它们贴地游走着，试图吓退月寻。可月寻怎么会就此退却？她步步紧逼，丝毫不把藤蔓的警告放在眼里，藤蔓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啪地一声，藤蔓抽击在了月寻身上。她站定了脚步，看向藤蔓。有魔法护盾保护的月寻自然毫发无损，始作俑者的藤蔓却瑟缩了一下，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萎顿了下去。
　　见它不打算继续攻击，月寻又开始向前迈进。这下藤蔓可急了，连忙又挥舞起来，想要逼退她。月寻却置若罔闻，一步一步坚定向前。
　　几个来回之后，月寻好笑地发现，只要她停止前进，藤蔓就不抽她了；若是她向后退一步，藤蔓还会垂到地上去，彻底收起攻击的姿态。这番作态，倒是让月寻想起小时候见过的那只小黑猫，当人靠近时哈气，却只是为了吓退可能会伤害它的存在。
　　这下月寻彻底确定了对方的性格，不再试探，直接大步迈进。藤蔓被她逼得没有办法，数量越来越多，抽击的、绊脚的、向外拖拽的，然而无论如何，月寻都依旧坚定不受影响地继续迈进，直到她拨开最深处的草丛——
　　“找到你了。”
　　草丛后隐藏着的，却是一只骨瘦如柴的幽林花鹿。月寻惊讶地看着它，它也恐惧地看向月寻。一人一鹿对视后，月寻脸色一沉，这只小鹿……失去了一只眼睛。
　　月寻无暇顾及其他，两三步走上前，解除了魔法护盾，开始将魔力全部用于治疗小鹿。可是幽林花鹿却害怕极了，拼命催动着藤条抽击月寻。
　　月寻只是初级魔法师，而幽林花鹿即便是强弩之末，也还是魔导士级别，几下藤鞭落在月寻身上，顿时打得她皮开肉绽。
　　月寻脸色一白，她还没来得及呼痛，花鹿先发出了呜呜悲鸣。月寻无奈地轻轻安抚小鹿，
　　“好了，没事了，等一下就治好了，别害怕好吗？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然而还不待幽林花鹿有所回应，白述就先杀了过来。他怒气冲冲地扬起手将藤蔓尽数击碎，大步来到月寻身前，看着她的伤口沉声道，
　　“不是说有把握不受伤吗？”
　　月寻没有回答他，只是扭过头可怜巴巴地看向他，嘶嘶地抽气，
　　“好疼！”
　　白述看向月寻惨白的脸色急得要死，偏他又不会治愈魔法，一时间握紧了拳头，不知如何是好。白述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把自己治好。”
　　月寻摇了摇头，
　　“还是先治小鹿吧，玉枝桠的能量有限，万一不够用……”
　　白述想也不想就打断了她，“你说过你愿意听我的安排。”
　　月寻扭头看他。白述冷笑一声，毫不留情道，
　　“你要是坚持先治它，我可以帮它走得痛快一点。”
　　月寻瞪大了双眼，这人……不是，这魔兽说什么呢？！她好气又好笑，却也知道白述只是吓唬她。月寻想了想，还是听了白述的话，先治好了自己。
　　大魔导师级别的治愈魔法效果强悍无比，只几秒钟就治好了藤蔓抽打出的伤口。只是伤口能恢复，衣服却是无法恢复的，白述看着破口处透出的洁白肌肤有些走神。
　　又过了一会，月寻才停止了对花鹿的治疗，她叹了口气，心疼地抚摸着小鹿，
　　“治愈魔法只能治疗到这种程度了，身体的损耗还得慢慢补，失去的眼睛……也只能这样了。”
　　她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小鹿却伸出舌头，温柔地舔了舔她的手心。月寻怔了怔，看向小鹿湿漉漉的独眼，鼻头有些酸涩。
　　她强打起精神安抚小鹿，
　　“没关系，你会好起来的。你愿意跟我一起走、让我照顾你吗？”
　　魔导士级别的魔兽已经初具灵智，能听懂人类语言。幽林花鹿轻轻点了点头，将脑袋搭在月寻手心里，微微闭上了眼。看着小鹿信任的姿态，月寻终于松了口气，开心地笑了起来。
　　缔结契约之后，月寻抚了抚好奇前来参观幽林花鹿的小雀，抬起头询问白述，
　　“有什么东西可以给魔兽补补身子吗？它太瘦太虚弱了。”
　　白述点点头，
　　“一些珍惜药草是人兽通用的，魔兽吃了可以恢复元气。”
　　白述抬头看了看远方，
　　“王都离这里不远了，我们可以去歇歇脚，顺便去王都拍卖会碰碰运气，或许有适合它用的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