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幻世界建设小动保》当乌鸦坠向天空

5、和好，新的修炼方式 月寻从

　　月寻从来没守过夜，这是当然。实际上她连熬夜都很少，这会守了半夜，她就有点熬不住了。月寻从戒指里掏出早上没吃完的肉干咀嚼，打算找点事做，免得自己一闭眼睡过去。
　　白述看她强撑的模样，轻笑一声，
　　“小心肉干的味道引来魔兽。”
　　月寻顿了顿，咽下口中的肉干，把剩下半截又丢了回去。
　　白述见她这么听话，有些惊讶，以为她终于开窍了，高兴地对她进行再教育。
　　“其实席地而睡和守夜差不多，你能坚持住守夜，也该试试席地而睡的。”
　　见月寻不说话，他又继续说，
　　“修炼最忌讳好逸恶劳，多吃点苦能让你的意志更坚定。”
　　月寻忽然笑了一下，乖巧应声，
　　“好，我知道了。”
　　见她终于恢复了笑容，白述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知道了就去睡吧，你专心修炼，守夜我来就是。”
　　月寻没有违逆他，却也没有席地而睡。她依旧保持守夜的姿势，双手抱膝闭上了眼，打算就这么睡了。白述想，她可能还需要适应，不过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接下来几天，月寻出奇地乖。白述提醒了她一句不要挑食，月寻就把点心放回去，老实吃团队的大锅饭；白述批评她技能放得不好，屡次让魔兽逃脱，月寻也笑着说是她太笨；白述提点她不要分心去和来路不明的冒险者交际，月寻就躲着莎莉走。
　　一切都很好。
　　可是白述觉得不好。
　　“你这几天是什么意思？”
　　结束了一天的奔波后，白述把月寻叫到一旁问话。
　　月寻困惑地歪了歪头，笑着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了吗？”
　　白述冷笑一声，
　　“别和我装傻，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口是心非？”
　　月寻收起了笑容，淡淡地看他，
　　“是不是口是心非重要吗？这样的乖巧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我想要？”白述怒极反笑，“你觉得我想要一个听话的木偶？”
　　月寻做出了惊讶的表情，
　　“原来你不想要木偶？”
　　不待白述张口，月寻便有样学样地冷笑一声，讥讽地说道，
　　“团队前行我从未掉队，训练也没叫过苦，想睡帐篷也是自己带、自己搭，吃点零嘴也要挨一顿说。我的喜好习惯，你不愿意了解也不想接纳，一切只从自身出发，只要你觉得不好，我就不该做。”
　　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难道，这不是在培养一个木偶吗？或者，您现在又想颁布新的法令，要求我诚惶诚恐地说，从今往后我会发自内心地乖巧懂事？”
　　白述的第一反应是愤怒。颁布法令？她拿他当蛮横的暴君？可那点火气还没有腾升，便又被压灭了。她说得没错，他看不惯的那些行为，并未影响当下要做的事，甚至对未来的影响也寥寥无几。
　　他只是习惯了以完美的谋划去行事，过程中所有计划外的行为都要被制止，好确保一切不会失控。这本质上是他无视了月寻的需求，只简单粗暴地用自己的行事方式束缚月寻。
　　“这件事是我不对。”白述坦然承认了自己的问题，“我很少和人同行，没有意识到你会有和我不一样的想法。”
　　他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了？月寻有些错愕，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父母的道歉声，与舅舅一家趾高气昂的表情。
　　其实她早就发现舅舅一家心术不正，可是面对她的担忧，父母却觉得她“心思阴暗”，斥责之余还跑去向舅舅一家道歉，受尽了屈辱……
　　“为什么你会道歉……”月寻喃喃低语。
　　这个问题让白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想了想回答道，
　　“因为你说得有道理？有些事我只是没注意到，又不是真的暴君。”
　　——因为你说得有道理。
　　道理？月寻从来不知道道理可以说服人，她只知道每个人会对她有不同的期待。莎莉期待她和自己统一战线批判白述；白述期待她聪明乖巧没苦硬吃；父母期待她善良纯真以德报怨。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回应并且扮演好每个人期待的角色，她向来做得很好。
　　可是白述生气了。
　　这代表着什么？她不知道。
　　“对了。”白述以为问题已经解决，轻松地说起另一件事，“这种训练方式不适合你，结束这次雇佣后需要改变方式了。”
　　月寻惊讶地抬头看向白述。只见他淡淡道，
　　“没想到吧，只会颁布法令、让别人做提线木偶的暴君，还会替你考虑。”
　　月寻噎了噎，有些脸红。想到白述的坦诚，她也咬了咬唇开口道，
　　“对不起，是我说得太过分了。”
　　见她如此直白地道歉，白述反而不知道如何回应了。他摸了摸储物戒指，掏出一包点心递给月寻，不自然地偏了偏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进戒指里的，拿去吃。”
　　月寻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直看得白述后背发冷才接过了点心。不等他松一口气，月寻就幽幽说道，
　　“白述主动给我点心吃？我怎么会做这么离谱的梦？”
　　白述黑了脸，伸手去抢点心，
　　“不吃就还回来！”
　　月寻侧身躲过他，忙不迭地拆开包装，将点心丢进嘴里，
　　“吃的吃的！怎么那么小气，送人的东西还要回去！”
　　见她又恢复了伶牙俐齿的模样，白述终于笑了起来，
　　“别闹了，想想后续的修炼要怎么进行。”
　　见他松懈了下来，月寻也收起了调侃说起正事。她一边嚼点心一边问白述，“除了去学院，还有没有其他提升魔力等阶的方法？”
　　说完，她又急忙补充了一句，
　　“不杀人、也不杀魔兽的那种。”
　　月寻有些讪讪，提出这种要求的她，确实有点像无理取闹的贵族小姐。谁知白述竟然摸了摸下巴，思索了起来。片刻后，白述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倒是有个方法很适合你，契约魔兽。”
　　契约魔兽？月寻有些惊讶，
　　“契约魔兽怎么修炼？”
　　“魔兽体内也拥有魔力。”白述耐心地给她解释，“契约之后魔兽与主人一体共生，只要成功缔结契约魔力就会有所增进，且后续契约兽修炼时，契约主也会获取一部分魔力。”
　　月寻有些哭笑不得，
　　“你是说，我去契约一堆魔兽回来，让它们修炼，我在一旁吸取魔力？”
　　白述睨她一眼，
　　“你倒是想得美，事实上几乎没有魔兽会选择和人类契约，即使被抓捕折磨杀害，魔兽也不会放弃自由。”
　　“可是。”月寻托着腮帮子眨眨眼，“小时候有一只魔兽说要和我契约呢。”
　　白述惊讶，“会说话的魔兽至少有魔导师实力了，该不会是你在做梦吧。”
　　做梦吗？呃，她也不太确定了，不过会说话的魔兽她确实也只见过那一只。
　　“好吧，也许是我做梦了。不过既然这么困难，那我要怎么用这种方式修炼？”
　　月寻疑惑地望着白述，白述却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高阶魔兽都有自己的思想，如果你能和它们建立羁绊，也许会有魔兽主动和你结契。”
　　月寻眨眨眼看着白述，
　　“就像我们这样？”
　　“……我不会和你结契的。”
　　白述别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是感激月寻的搭救，也会为了回报这份恩情为她护航，但报恩不等于牺牲珍贵的自由。
　　“谁说要和你结契了？”月寻白他一眼，“我只是拿来举个例子。”
　　月寻促狭地挤挤眼睛，
　　“难道说你其实特别想和我结契，每时每刻都在想这件事，所以我一问你就想到了要和我结契。”
　　白述危险地凝视着月寻，
　　“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变得很猖狂啊？”
　　月寻眼珠一转，乖巧地背着手站好了，好听话不要钱地往外吐，
　　“没有的事，我是觉着您平易近人，脾气又好性格又坦诚，相信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才敢和您开开玩笑的！”
　　白述戳了戳她的眉心，说回正题，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擅长和魔兽打交道，多去对它们释放一下善意，想办法哄骗它们和你结契。至于寻找合适的魔兽……”
　　白述看向附近零散扎营的冒险者，“他们或许有情报。”
　　白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月寻，
　　“对了，你去……”
　　他转头太快，月寻还没来得及收起对白述背影做的鬼脸。此时被逮住了着实有点尴尬，月寻讪讪一笑，讨好地开口，
　　“您说！您吩咐！您安排！”
　　……白述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些小动作，索性捏了捏眉头，当做没看见。
　　“你去问问莎莉，看她手里有没有高阶魔兽的情报。”
　　月寻怔了怔，“你不是不让我和她来往？”
　　“我相信你的选择。”白述淡淡道。
　　月寻眼眶有些热，她抿了抿唇，小声说道，“谢谢。”
　　等她向莎莉扎营的方向走了几步，才回过味来。不对啊，为什么她交个朋友还得经过白述允许？为什么她还要谢谢他？！
　　月寻越想越气，但接近莎莉的时候，她还是重新挂起了笑容。
　　“莎莉姐，我来找你玩啦。”
　　月寻乖巧可爱地小跑两步，甜甜地呼唤莎莉。
　　莎莉正在和自己的队友说话，听见月寻的声音惊讶地回过头，高兴地牵起月寻，
　　“哎呀，你怎么来了，趁冷面酷哥不在家偷溜出来的？”
　　月寻脚下一个趔趄，笑容都有点挂不住了。她尴尬地笑了笑，
　　“没有，他知道我要来的，他不会干涉我交朋友的啦！前几天没来找你玩，是因为我和他吵架呢！”
　　“什么什么？你们吵架啦？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听月寻说起八卦，莎莉立马竖起了耳朵。月寻笑了笑，果然聊八卦是最好的转移话题方式。她嘟起嘴，气鼓鼓地说，
　　“他不让我吃点心，还不让我睡帐篷，我今天跟他大吵一架，不过我吵赢了！”
　　见月寻得意的模样，莎莉配合地鼓了鼓掌，“太棒了！我就知道小小冷面男逃不过我们小月寻的手掌心。”
　　“你叫月寻啊？”一道好奇地声音从侧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