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烬生》霖也锐

22、灯火围樽，十友共此除夜 离除夕

　　离除夕还有三日，整栋别墅被一股盼着过年的躁动笼罩。
　　陆骁一大早就扒着客厅沙发靠背，手机举得老高，在群里面疯狂刷屏，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往外蹦。

　　“全体集合！采购年货大行动！商场大扫荡现在开启！”

　　孟钊端着玻璃杯从楼梯走下来，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消停一点，还没出门，吵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气势！”陆骁把手机揣进兜，张开胳膊原地转了半圈，“咱们十个人集体逛商场，买年货、挑新衣，一条龙全部搞定。”

　　谢砚舟正坐在茶几边整理项目收尾的零碎文档，听见动静便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众人。
　　“那便一起去吧，该置办的东西一次性备齐，省得除夕前一日慌慌张张。”

　　傅驰野站在他身侧，伸手自然把散落的几张纸张收拢叠好，指尖不经意擦过谢砚舟的手腕，语气低低的，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出去逛也好，正好让你离开文件，松一松紧绷了许久的神经。”

　　谢砚舟侧头看他，眼底藏着一点浅浅笑意。
　　“说得好听，到头来怕是又要你替我拎大半袋子东西。”

　　“为你负重，算不上负担。”傅驰野微微俯身，气息轻悠悠扫过谢砚舟的耳侧，“我的手，生来就可以替你拿所有人间烟火。”

　　陆骁远远瞅见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当即双手拢在嘴边，故意拖长调子起哄。
　　“喂！两位！商场还没到，不要提前上演私下温情戏份，留一点电量给过年！”

　　谢砚舟耳尖倏地泛起薄红，伸手轻轻推了一把傅驰野的肩膀。
　　“别乱讲，该出门了。”

　　江屿与周叙并肩走到客厅，周叙身上穿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外套，眉眼温顺。江屿走在他身外一侧，下意识把他护在内侧，出门前顺手拿起围巾，绕到周叙颈间，细细替他系好。

　　“商场人多，跟紧我，别走散。”

　　周叙垂眸看着他指尖动作，小声回。
　　“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这里，你永远拥有不用长大的权限。”江屿的声音沉而平缓。

　　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三人拎着小包，已经站在了玄关。
　　“我们早就想逛商场了，护肤、美甲、新衣服，统统都要安排上。”萧琳宝眼睛亮晶晶的。

　　十个人分两台车，浩浩荡荡驶向市中心大型商场。

　　一踏进热闹喧嚣的商超大厅，人声扑面而来。年货区红红火火铺展在眼前，干果礼盒、糖果蜜饯、各色水产海产琳琅满目。玻璃水箱里面大虾活鱼来回窜动，冰台上面码放整齐的海参、干贝、菌菇山珍，一箱箱海鲜包装精致，满眼都是过年的丰盛。

　　陆骁冲到水产柜台前面，脸几乎贴在玻璃上，望着水箱里面活蹦乱跳的大虾。
　　“我的天，这个虾个头也太大！除夕餐桌必须要有，大鱼大虾，山珍海味全部拿下！”

　　孟钊站在身后，冷静泼冷水。
　　“等会儿别光看，拎箱子搬货的时候不要叫苦。”
　　“大丈夫何惧搬箱子！这点重量，不在话下！”陆骁胸脯拍得震天响。

　　话音未落，店员搬过来一箱冷冻海产，陆骁上手试了试，胳膊猛地往下一沉，脸色微微一变，硬撑着不肯认输。
　　“呃……也，也还好，就是稍微有一点分量。”

　　全场哄笑。

　　女生们直奔美妆护肤专区，货架上摆满成套的护肤套装、香氛护手霜。陈榆欣挑选保湿修护的礼盒，宋雪涵细细比对面霜质地，萧琳宝捧着几盒甲油套装眼睛发亮。
　　“等下回去别墅，我们可以自己做美甲！不用去美甲店，十个人轮流体验！”

　　谢砚舟陪着她们站在一旁看，傅驰野就安安静静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轻轻虚拢在谢砚舟腰侧，隔开来往拥挤的人流，低声在他耳边闲聊。
　　“想挑一套护肤吗，我给你拿。”
　　“我家里还有没用完的。”谢砚舟转头。
　　“囤着，新年，就该拥有新的。”傅驰野不由分说拿过一套质感简约的护肤礼盒丢进购物推车，“你的皮肤值得被好好款待。”

　　“你这是强行消费。”谢砚舟无奈。
　　“只为你强行消费。”傅驰野唇角扬起来。

　　另一边，江屿陪着周叙挑选衣服。成衣区衣架林立，各式各样秋冬外套整齐悬挂。周叙拿起一件浅灰色大衣在身前比了比。江屿站在身后，目光落在镜子里面映照出的人影，伸手轻轻整理一下他的衣领。
　　“这件衬你，去试衣间换上。”

　　陆骁、孟钊两个男生也被拽过来挑选新年穿搭。陆骁挑了一件亮黑色的潮款外套，对着落地镜子来回摆各种酷帅姿势，甩衣领、撩头发，自我感觉极佳。
　　“怎么样，是不是瞬间气场全开，新年帅气担当就是我。”

　　孟钊斜睨镜子里面搔首弄姿的人。
　　“你这个造型，出门容易被当成舞台演出人员。”
　　“你不懂时尚！”陆骁不服气。

　　孟钊随手取一件简约深色大衣套在身上，身姿清挺，简简单单就氛围感拉满。陆骁看了一眼，瞬间受到打击。
　　“凭什么你随便套一件就这么好看，不公平。”

　　“审美差距，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孟钊淡淡回。

　　十个人各自挑选新衣，试衣间进进出出，每个人都折腾出独属于自己的新年造型。女生挑了温婉的针织长裙，男生有的冷感利落，有的张扬随性。购物车越堆越满，山珍礼盒、鱼虾水产、糖果果干满满当当。

　　随后一行人去往节庆用品专区。红彤彤的春联、烫金福字、各式灯笼挂满整片区域。竹编的中式宫灯、小巧的纱质挂灯，堆叠如山。
　　萧琳宝伸手抚摸春联上面鎏金的字迹。
　　“咱们别墅大门就要选这幅，字写得很大气。”
　　陈榆欣抱着几串小红灯笼。
　　“长廊、院子围栏都挂上，夜里亮起来肯定格外好看。”

　　陆骁的心根本不在春联灯笼上面，东张西望，四处张望，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吧，最重要的还没搞定！鞭炮！冷烟花！除夕夜里放烟花才是灵魂！”

　　孟钊提醒他。
　　“只能买合规冷烟花，大型鞭炮不允许，别想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响动。”
　　“冷烟花也足够浪漫！”陆骁两眼放光，“我已经开始幻想三十当晚漫天星火的场面！”

　　一大车一大车的年货、服饰、装饰、合规烟花全部运回半山别墅。

　　余下两日，别墅里面天天热闹不停。女生围坐在客厅地毯，摆开美甲工具，互相给彼此涂甲油，时不时笑作一团。男生有的组装灯笼，有的整理礼盒，客厅桌面堆着护肤礼盒、新衣服，处处都是新年气息。

　　转眼，大年三十如约而至。

　　天还没有大亮，窗外天色蒙蒙泛着青灰。
　　陆骁起得最早，闹钟叮铃哐啷响，他穿着厚厚的居家棉服，抱着几盒小型爆竹冲到院子。

　　“起床起床！除夕第一响！放炮辞旧岁！”

　　爆炸声断断续续在院落响起，细碎轻响划破清晨的安静。
　　傅驰野和谢砚舟也被屋外动静吵醒，两个人站在二楼落地窗，隔着玻璃往下看院子里面蹦蹦跳跳的陆骁。
　　谢砚舟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厚外套，是傅驰野的，衣摆长长垂下来，大半都罩住他的手。傅驰野站在他身后，双臂轻轻虚环住他，下巴浅浅抵在他的发顶。
　　“大清早被他吵起来。”谢砚舟轻声笑。
　　“吵闹，也是新年独有的味道。”傅驰野的气息落在发丝之间，“只要身边是你，喧嚣也很好。”

　　楼下，孟钊拉开大门站在台阶上，对着院子大喊。
　　“陆骁，小心一点，不要把院子里面的灌木点着，我们过完年还得住。”

　　放完清晨爆竹，全员开工贴春联挂灯笼。
　　搬梯子、递胶带、展春联，忙得热火朝天。陆骁主动请缨爬梯子，站在上边手忙脚乱，春联贴得歪歪扭扭。
　　“往左一点！不对，又偏右了！”底下一群人指挥，七嘴八舌。
　　“你们不要集体指挥，我脑子乱掉了！”陆骁趴在梯子上面头昏脑涨。
　　孟钊无奈，只好自己爬上梯子重新调整，把鎏金春联贴得端端正正。
　　女生把一串串纱质灯笼悬挂廊下，风一吹，灯笼轻轻摇曳。

　　中午简单备一桌丰盛年午饭，大鱼大虾端上桌，山珍海味摆满桌面。十个人围坐一桌，吃饭的时候互相打趣。陆骁一个劲往碗里面夹大虾，吃得不亦乐乎。

　　午后时光悠闲散漫，餐桌收拾干净，桌游卡牌全部搬出来。狼人杀卡牌铺开在茶几，十个人围坐一圈，开启漫长厮杀局。

　　“我绝对不是狼人！”陆骁拍着桌子信誓旦旦。
　　孟钊冷静分析线索，句句直指陆骁。
　　“你的发言漏洞百出，全桌最可疑就是你。”
　　“你不要凭空诬陷好人！”陆骁大声抗议。

　　几轮游戏下来，有人狡辩，有人拆穿，哄笑声此起彼伏。江屿玩游戏的时候，手总会悄悄挪到桌下，轻轻勾住周叙的指尖。周叙一边参与发言，一边任由他牵着，耳尖时不时微微发烫。傅驰野玩得漫不经心，多数时候目光都落在谢砚舟身上，时不时低声和谢砚舟交换只有两个人懂的暗语，联手骗过全场。
　　“你们两个人私下互通消息，犯规！”陆骁当场揭发。
　　傅驰野面不改色。
　　“情侣之间的心有灵犀，不叫作弊，叫天赋。”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夜幕降临，除夕夜晚正式到来。

　　春晚的声音从客厅电视机流淌出来，欢声笑语填满屋子。所有人扎进厨房一起包饺子。案板摆开，面皮、馅料摆了满满一桌。
　　有人包的饺子饱满周正，陆骁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捏好的边不停裂开，馅往外漏。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饺子老是分家。”陆骁对着漏馅的饺子一脸费解。
　　“饺子也在反抗你的手艺。”孟钊瞥一眼。
　　萧琳宝包出来几个小巧玲珑的元宝造型，陈榆欣和宋雪涵一边包饺子一边看着电视，时不时跟着春晚节目笑出声。

　　谢砚舟捏着饺子皮，细细填馅，指尖动作优雅。傅驰野站在他身旁，两个人并肩。傅驰野手上包着饺子，另一只手，会时不时蹭蹭谢砚舟的手背。
　　“等下要多吃几个你亲手包的。”
　　“小心吃到我包进去的糖馅。”谢砚舟抬眼。
　　“若是吃到，便是新年最好的兆头，代表我命中该得你的甜。”傅驰野低声说。
　　谢砚舟忍不住弯起嘴角。

　　江屿和周叙挨在一起，周叙指尖沾了一点面粉，江屿伸手，拇指轻轻把他脸颊沾到的面粉拭掉。
　　“沾脸上了。”
　　周叙愣了愣，下意识往后躲了躲，眼底漾开笑意。
　　“别碰，手上全是面粉。”
　　“就算满身面粉，碰你也心甘情愿。”江屿嗓音很低。

　　厨房里面，搞笑吐槽和暧昧拉扯交错不停，电视里面春晚的小品段子一阵阵传过来，热气氤氲。

　　饺子下锅，沸水翻滚。偌大圆桌重新铺展开，年夜饭菜肴尽数摆上，之前置办的大鱼大虾、山珍海味全部端上桌。
　　吃完热热闹闹的年夜饭，饺子盛上大碗。众人一边看春晚，一边吃热腾腾的饺子。陆骁一口咬到糖果，惊喜得大叫。
　　“我吃到糖了！新年我必定鸿运当头！”
　　孟钊淡淡：“不要高兴太早，鸿运挡不住你下次包饺子继续漏馅。”

　　等到夜里，时间慢慢靠近零点。
　　众人抱着一箱箱冷烟花走到庭院。
　　夜色漆黑深邃，别墅廊下灯笼全部点亮，红光温柔。陆骁迫不及待拆开烟花包装。一簇簇星火升腾绽开，细碎流光在夜空炸开，点点星火坠落。十个人站在院落，仰头望向漫天烟花。

　　绚烂的火光映亮所有人的脸庞。
　　傅驰野悄悄往谢砚舟身边靠，把他护在自己身前，隔绝飞溅的零星火星，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肩。烟花一束束在高空盛放，光影明明灭灭落在谢砚舟眉眼。傅驰野侧过头，声音被烟花的轻响衬得格外温柔抽象。
　　“世间万千烟火，都不及站在我身侧的你。”

　　谢砚舟抬眼看向漫天绚烂，又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盛着星火与暖意。
　　“那往后每一年烟火，我们都一同看。”

　　不远处，江屿把自己的厚外套披在周叙肩头，将人拢到避风的一侧。烟花亮起来的瞬间，周叙的眼睛闪闪发亮。江屿望着他的侧脸，低声开口。
　　“人间烟火万千，我只想守你岁岁平安。”

　　周叙微微仰头，眼底落满烟花碎光，轻轻应了一声。

　　另一边，陆骁拿着小烟花棒在空中胡乱挥舞，画出乱七八糟的光圈。
　　“哇！太好看了！新年万岁！我们十个人永远在一起！”
　　孟钊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疯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伸手拦了一把差点撞到栏杆的陆骁。
　　“小心一点，别兴奋到把自己摔出去。”

　　三个女孩挨在一起，手中握着闪烁的烟花棒，说说笑笑，火光映得眉眼温柔。

　　零点钟声缓缓敲响。
　　旧岁落幕，新年正式到来。
　　屋内电视还在播放春晚的跨年倒计时，院子里面星火未尽，晚风裹着新年的气息。十个人并肩站在此处，笑闹、低语，暧昧的私语藏在漫天烟花轰鸣之下。
　　灯火围满墅院，此刻，便是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完整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