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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事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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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
栖鹤峰上,沈怀生的院门半开。
沈俱中推门而入,庭院内立着几棵翠竹,微风轻抚,廊下琉璃灯随风摇晃。
沈怀生端坐院中,见沈俱中到来,原本清冷淡漠的眉眼柔和下来,平缓说道:“大清早的,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又是一夜未眠?”
沈怀生顶着眼底浓重的乌青说道:“习惯了。”说完倒好刚沏的茶,递给沈俱中。
沈俱中接下热茶,心头微动,指腹在杯口轻轻摩挲。沈俱中瞥向屋内墙上悬挂的一把宝剑,匆匆扫过,又喝了几口手里的茶,开口:
“前些日子我在巡山途中撞见一缕魔气,查了一段时间,找不出根源。“
“竟有此事,魔族近来愈发猖狂。”沈怀生声线平稳:“栖鹤峰地偏,这倒是没察觉到什么动静。”
沈俱中缓声追问:“近来报上来的案宗里有好几人无故失踪,这两件事会不会有联系?”
“不大可能,越城人来人往,这类案子查下去大多都是乌龙。“沈怀生提壶斟茶,茶水徐徐落入杯中,“你有几日没好好休息了?”
“不碍事”沈俱中深吸一口气:“如果…魔族真的混入承天门作乱,我会亲自出手。”
话落,院内一片寂静。
沈怀生轻笑,感慨道:“你长大了,不错”
沈俱中没有反驳,接着说道:“大哥说,那缕魔气太过狡诈,可能会附着于武器上,寻常手段看不出来。命我查验所有武器,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沈俱中神色如常,视线落在屋内那把剑上。
沈怀生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面前茶杯,贴在唇边浅酌。
“真是辛苦了,大哥近来可好?”沈怀生抬手召来飞廉。
“铮——”
随着干脆利落的一声,长剑出鞘。剑身映出沈怀生狭长的双眼。
沈俱中指尖触碰剑身,一阵寒意顿时席卷全身。
他握着剑身,随意翻转几下,随着“咔”的一声闷响,把剑送回鞘中。
“他挺好的,我还剩几处没查完,走了。“沈俱中顺势轻拍沈怀生肩膀,随后转身要走。
“对了,传说有一秘术。施术者取自身指骨,以血养其七七四十九日,后将所求之事刻于骨面,咒成之时,指引便如血脉浮在施术者肉身之上,且骨不可毁,器毁人亡。”
“你说,真的会有人做到这个地步吗?”
沈怀生瞳孔微颤,“毕竟是传说,谁知道呢?”
沈俱中走到门口,侧过头,没有回身:“这茶涩感太重,下次来我要喝别的。”
“咔嗒”
院门合拢。
院内阒寂无声,过了许久,沈怀生轻抚飞廉,语气细若游丝:“涩吗?我倒觉得,刚好。”
山下
方始休刚安抚好躁动的守慈,抬眼见沈俱中沿着石阶走来,迎上前去。
沈俱中声音发沉,“千里锁魂术只能追踪三天,时间一到,如果没有结果,你们知道后果。”
“知道了知道了”柳成风应道“如果不是他,我们自会登门道歉”
“头颅,魔气......”江兰双疑惑道:“会不会是什么邪术?”
“线索太少,会不会是夺舍?”方始休问道
“不像”沈俱中回想刚才的一幕幕,摇头否决
江兰双凑到柳成风耳边,说:“要不直接冲上去,拿他问话。”
“不妥,贸然行动恐生变数,再说我们没有实据,逼急了,反倒容易酿成大祸。”柳成风劝道
方始休提议道:“咱们兵分两路,一路在此盯着,一路去查无头尸的身份“
沈俱中点了点头:“我去查身份。”
方始休“好,那你们俩在这里守着”
江兰双“咱们用同心铃保持联系”
“好,注意安全”
江兰双朝柳成风示意,两人转身遁入暗处。
天鉴司由各大宗门联袂共建,共审人间诸事。各家遴选族中子弟入司理事,彼此牵制,互为制衡。
两道剑光落至天鉴司门下。
沈俱中取出腰间令牌,守门弟子见令牌,未多盘问,便敞开大门。天鉴司大厅,层层木架林立,各色法器陈列其中。
方始休跟在沈俱中身后,二人径直走向屋内,沈俱中留下一句“稍等”便不见踪影,过一会儿拿着几本厚厚的册子进来。
“砰”
“这些是近些日子报上来的案子,还有出入城登记册,开始吧”
方始休“…”
两人从天鉴司出来时已经晌午。根据所查得线索逐一排查,一无所获。
“你饿了吗?”方始休望向头顶的牌坊——洪万客栈
“嗯”沈俱中答:“走吧”
方始休找张桌子坐下,见小二迎上来,沈俱中先点了两碗面,待二人吃完后,喊来小二:“慕名而来,讨一口越江的茶水”,接着掏出一枚铜钱递给小二。
小二朝他们二人打量一番,转身进了后堂。
“这里的老板是个情报贩子,找他问问或许有线索”
“所以才来这家店的吗?”方始休恍然大悟
“嗯”
不一会儿,一个清癯瘦削的中年人掀帘出来,目光在沈俱中和方始休之间转了一圈,把两人请进后院。
“二位所问何事?”洪万开门见山地问道。
方始休问:“老板,你们这最近有没有来过什么人,男丁,身长八尺左右?”
洪万回答:“这样的人多了去了,有别的信息没。”
方始休思索片刻:“那你这几天有没有什么老客,很长时间没来,或者住在此处的人好几天没回来,你再想想”
闻言,洪万从前厅拿来一本册子,方始休和沈俱中视线随老板移动,随后老板大喝:“还真有一个,不过他就住了两晚,那日兴奋地跑回来说他找到谋生的地方了,之后就没了踪影。”
方始休和沈俱中四目相对。
“你可知道他说得是哪?”沈俱中发问
“不知道”
洪万随后补了一嘴:“前些日子有位身着青袍的公子来店里,说自家表弟行李落在这了。”
“那人长什么样”沈俱中连忙追问
“挺清秀的……”
……
两人走出洪万客栈,方始休偷瞄沈俱中。两人沿着街边往回走,一路相顾无言。
方始休刚想试着打破沉默,怀里的同心铃陡然震动起来,铃身震颤了几下便戛然而止。
方始休脸色一沉。
“出事了。”
————
江兰双和柳成风两人绕到栖鹤峰后面,隐匿在沈怀生的院子外松树的横枝上,此处视野开阔,刚好能将院内光景尽收眼底。
柳成风从怀里掏出一对纸人,低声念道:“听风”。
纸人瞬间充满生机地动起来,其中一只悄无声息地掠过屋檐,落在阴影里。柳成风把另一只放在自己的肩头,细听动静。
“没有异常。”
江兰双闻言点了下头。两人沉默地听着院内断断续续的翻书声。
这一上午,沈怀生除了中间进屋呆了一会,其余时间都坐在那里看书。
江兰双忽然皱眉:“翻书声停多久了?”
柳成风沉思片刻:“……有一阵了。”
两人目光相接,无需多言。江兰双无声落入院中,柳成风紧随其后。
廊下的椅子上静默地坐着一个人,书本摊开盖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如同睡着了一般。
柳成风小心翼翼地掀开书本,椅子上的人影瞬间凹瘪下去,只剩一张皮贴在椅背上,上面用朱砂画着眉眼衣袍,痕迹还未干透。
柳成风顿觉不妙:“幻术”
江兰双蓄力踹开屋门,里面空无一人。
“刚才他进屋后便没再出来”她目光扫过室内布局,断定“屋内有密道”
江兰双果断摇响同心铃,屋内画面同步至方始休脑海。
“人跑了,屋内有密道”柳成风直截了当地问道:“沈公子,你可知密道入口在哪”
同心铃那头,方始休把铃身往沈俱中那边偏了偏,沈俱中看了一眼,说:“卧房床头有一瓷瓶,转动瓶身,即可开启入口”
江兰双按照沈俱中说的转动瓶身,屋内果然出现了一条狭窄的甬道。
“这密道地形复杂,即使有千里锁魂印,你们也不要冒险走这,密道只能通向城外,你们先去,我们随后就到。”
两人听完没有犹豫,顺着栖鹤峰的大道直接出门追去。两人追到城外时,已临近傍晚。
江兰双猛地收住脚步。
远处废弃的茶摊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们闲散地转动手中的短笛,像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沈怀生慢悠悠地转过身来。余晖打在他的侧脸,使得他半边脸浸在柔光中,另一半沉在阴影下,明暗对半。
江兰双见他悠闲地把笛子递到唇边,顿时心感不妙,抬手掣出长鞭,骨生晴凌空划出一道弧线,直冲沈怀生手中的短笛。
“你…”柳成风话还没出口。
一道尖利的响声穿过耳膜。柳成风只觉得眼前光景越来越模糊,意识被什么东西牢牢掌控,接着坠入混沌。
笛声停止
骨生晴挟着劲风呼啸而下,眼看就要命中目标,沈怀生突然凭空消失。
“啪”
一声锐响炸开,江兰双手腕猛地一沉。她急忙回头,却见柳成风的位置空空如也,二人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兰双顿时怒火中烧,她蹲下身,触摸地面干裂的泥土,指腹碾过粗糙颗粒。四周的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这气味古怪又突兀,与尘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加剧她心中的不安。
江兰双从怀中掏出同心铃,掌心的冰凉触感强迫她冷静下来,“柳成风被带走了,沈怀生手里有个很怪异的短笛,笛声停后,两个人都没影了。”
同心铃那头传来方始休急促的声音:“你现在在哪?”
“城外三里,废弃茶棚。”
“我们就在附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