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出发去须弥！ 多托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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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托雷等了一会儿，空气中不再有别的声音了。
他才偏过头，看向那个躺在沙发上的女孩。
夜幕昏暗，他只隐约看见那个起伏的小小轮廓，把头全部都埋进了毯子里，假装自己是个被包裹住的毛毛虫。
原来如此。
你讲这个故事，并不是想跟他分享你那个异世的历史，也不是真想跟他讨论什么战术与策略。
你只是希望他能从故事中看到你的影子，期盼着他能说一句“这个人很聪明”，或者哪怕只是句“能活下来也很不容易”，想听他夸夸那个飞行员，因为你觉得自己和那人是一样的。
多托雷想，这个类比倒也不算太离谱。
你确实在用一种笨拙的、近乎顽固的方式在他手下活着，讨价还价，插科打诨，把那些本该致命的瞬间消解成一场又一场的闹剧。
你和那飞行员很相似，在一个不给你留余地的环境里，钻空子找缝隙，用尽一切手段，在他身边一天天地扎根。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拐弯抹角地讲述那么半天，到头来，你竟然是在求夸。
你期待着他会夸你，却不曾直说，总是这样子，把想要的东西裹在一层又一层的废话里，像给苦药包糖衣。
多托雷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的夸奖也好，认可也罢，你得到了又能如何？
徒劳的期盼，可笑至极。
但在闭眼入眠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蜷在黑暗中的小小身影。
也许下次，他可以考虑不那么扫你的兴。
次日一早，你迷迷糊糊地醒来，周围陌生的装饰布景令你有一瞬间没想起来自己身处哪里。
“醒了？”你听见了多托雷的声音，低沉熟悉的嗓音让你脑子顿时变得清晰，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
“早安，博士。”你非常有情商地打了声招呼。
对你这种客套话多托雷一向懒得回：“醒了就去收拾，今天还有正事。”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多托雷说了声“进”，一个下属恭恭敬敬地推门走了进来，抬头看见你，脚步肉眼可见的一顿。
你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还裹着毯子，就这么坐在多托雷房间的沙发上，怎么看怎么引人遐想。
下属目光在你和多托雷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迅速低下了头。
“「博士」大人，船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知道了，出去吧。”多托雷说。
你也不敢再怠慢，麻利地去浴室洗漱了一番，多托雷已经站在门边了，显然在等你。
你跟着他一前一后地走出门，到了港口，远远就瞧见「8」站在码头上。
「8」不知道等了多久了，此时正低着头，脚尖碾着码头木板缝隙里凝结的薄冰，一小块一小块将冰踩碎，百无聊赖。
你看见他就有些心虚：“早上好啊小博士。”
「8」转过头来看你，他的模样看起来不太好，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唇色比平时更白，蔫蔫的，像一株被霜打过的薄荷。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没有睡好吗？”你关心地问道。
「8」没理会你这听上去很关切的话，只是执拗地盯着你，红色的眼珠蒙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你明明说过，不会对我说谎话的。”他说。
没想到他开头就是这句，你愣了一下，开始努力回想：“别污蔑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你那天跟我说「65」在门口。”「8」盯着你，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回头看，根本没有，再一溜烟，你就跑掉了。”
“……”
你更心虚了，你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他记到现在，而且还疑似失眠了。
内心没来由变得好堵好堵。
“哦哦，我这不是紧急避险吗？你当时举着镊子看起来好可怕。”你赶紧堆起笑脸，“人在危急关头，总得先想办法自保对吧？我那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8」抿着嘴，显然并不想买账。
你立刻换了个角度，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我给你说哦，后面我真遇到「65」了。他好聪明啊，一下子就看出了我去过配药室。”
“他还逼问我，超吓人的。”你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我都没有把你供出来。”
这番话似乎终于让「8」心情好了一些。
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以后不许再骗我。”
你举手发誓：“再骗是小狗！”
换作面对「35」，你是绝不会做出这种看着格外傻气的动作的。可在「8」面前，你的举止行为总会不自觉地变得幼稚。
「8」沉默了几秒，看你的神色似乎也带点嫌弃。
“你别想跑，到了须弥我还是要给你上药的，你逃不掉。”
什么恶趣味啊。你默默放下手，露出痛苦的表情，认命地拉了拉「8」：“好吧，那你可得轻一点，或者干脆给我搞点麻药之类的，我真的很怕痛。”
“好心提醒你们，船靠岸了。”
多托雷的声音从你们身后响起，不轻不重。
你回过头，多托雷站在几步外的码头上，双手背在身后，面具朝向你们的方向，不知道看了多久。
海风撩乱他额前细碎的发丝，衣摆被吹得猎猎翻动。
至冬的科技果然很发达，船看上去都比须弥的要豪华不少，铁皮的蒸汽船停靠在岸边。你拉着「8」走上甲板，边走边感慨：“这种规模的船，才配得上我们的执行官大人啊。”
“……”
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忘拍马屁。
多托雷摇头，径直往船舱的方向走了。
你牵着「8」的手站在甲板上，心情很好地眺望着远处的雪原。
船发动了，至冬的陆地正在慢慢变小，灰白色的海岸线也逐渐被雾气吞没。
一直到你动身去须弥之前，你都没有见过那位神秘的「45」。
有点可惜。
因为以你的审美看，在多托雷的所有切片中，你觉得他是最扫的一个。
不过也正常，毕竟「45」动不动就把自己泡在不知哪个的实验室里，见不到也在所难免。
怀揣着略微遗憾的心，你靠在船舷上，最后看了一眼至冬的天。
“再见啦。”你小声地说了句。
下一站，出发去须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出发去须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