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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又没敲门 推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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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之后你就后悔了。
因为房间里不止一个多托雷。
除了那个你在游戏里最熟悉的「35」,实验室还有一位你先前从没打过交道的人。他穿着扮相有点类似于瘟疫医生和老派绅士的结合体。不同于多托雷还能露出嘴部和下巴的半边面具,那人的面具完全覆盖了整张脸,从头到脚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皮肤。
也许是戴着礼帽的缘故,「65」看起来比多托雷要高一点,两人正一左一右站在实验台两侧。
而中间的那张台面上,躺着个你不想多看第二眼的东西,已经不能被称作人了,只能说是一具被打开了的躯干。
完全没想过开门会看见这样一副地狱绘卷的你:“……”对不起,打扰了。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65」正低头观察着胸腔内部肌肉组织暗红色的纹理,听到你推门闯入的声音,持手术刀的手微顿,「35」放下记录板,两人的头同时转向站在门口的你。
一片死寂中,多托雷率先开口了:“你又没敲门。”
你嘴角一抽。好吧,好像确实是这样。
“我错了……”你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事不过三。”多托雷淡淡地说,“这是第三次,我想,我也该给你点像样的警戒。”
他朝你招手:“过来。”
“……”
他这样一说你根本不敢动,脚几乎粘在了地面上。
你很不甘心地辩解:“冤枉啊博士大人……上回明明是「8」推的门,我不要替他背这个锅。我这只不过是第二次……”
多托雷没理你,指节在台面上扣了两下。
你知道这是他不想重复第二遍的意思,只好一脸悲壮地抬腿,小步小步往他那边挪。
“我真的知道错了……”
就冲今天这幕开门见尸的画面冲击,你就觉得,敲门这事自己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忘了。
「65」静静打量着你,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你也不自觉观察起这位看上去很沉默的切片。他握着手术刀的动作非常标准,手套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自带一种老派匠人的沉稳感。所有切片中他或许是最接近赞迪克本体的那个。你心想,毕竟年龄摆在那儿嘛。
“既然知错。”多托雷的声音再次落下,带着几分刻意的恶劣戏谑,“那惩罚就是,这场解剖,你全程站在一旁观摩。听明白了?”
你蔫蔫点头:“好吧……”
不是切你就行。听到这结果你甚至感觉多托雷还挺仁慈的。
可刚靠近尸体,一股气味便扑面而来。
很腥很腥的味道,浓烈又厚重。这个人显然刚死没多久,还没散发出臭气,就是纯腥,这种腥味和鱼的腥味还不太一样,你暂时没办法从已有词库里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血液的铁锈味混杂着内脏的涩,虽然不臭但也绝对算不上好闻,你莫名便有些反胃。
人死后闻起来苦苦的。
“怎么,闻不惯?”
耳边传来多托雷低低的一句笑声。
“死亡还没来得及在这具身体里发酵,你现在闻到的,只是生命消散之后最原始的味道。”多托雷说。
语气太过松弛,甚至带着几分揶揄的漫不经心,好像在跟你讲冷笑话。
他顺手抽出了个口罩递给你:“戴上。”
你忙不迭地接过:“……博士,想不到您还挺贴心的。”
多托雷似乎有些意外,你的话在他听来荒谬至极:“你大约不知道,但容我提醒,解剖时佩戴口罩是最基本的操作规范。你站在这里,口鼻对着敞开的胸腔,倘若一个喷嚏打进去,我的样本就毁了。你该不会把这理解成了关怀?”
你:“……”
好刻薄一男的。你默默戴好口罩,那股腥气一下子被挡掉了大半,呼吸总算是能顺畅一点。
「65」并未对多托雷让你在旁观摩操作这件事提出异议,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参与过你们的对话,也没有主动过问你。对他来说,你大概和实验室里那些摆放试剂的架子没啥区别,都是背景板。
“离近一点,看仔细了。”多托雷说。
「65」低头继续操作,很有耐心地把一个个颜色鲜红的器官分割开,放到不同的罐子里,双手异常平稳,仿佛拆卸的不是人体而是机械零件。血糊淋剌的场面,总让你联想起以前在QQ空间里见过的那些暗网视频……还是身临其境版本,对于一个有基本同理心的人类来说,无异于是一场针对心理的凌虐。
你只好放空思维,努力催眠自己,躺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猪肉……五花肉啊五花肉……不行啊!根本没用!再想要连五花肉都吃不下去了!
你捂住嘴,几乎快要吐出来。
“敢吐出来,你就替他躺上去。正好我也对异世人类的身体构造非常好奇。”多托雷明显感受到了你的不适,好心地出言提醒,带着笑意的嗓音听起来非常善良。
你:“……”
你真的好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为什么多托雷之前给了你几天好脸色,你就下意识觉得可以来找他庇佑了,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啊?
“好……”你艰难地回复道,“我保证不会吐的,哈哈。”
说好的3点好感呢?说好的占据了他情感的十分之一呢?他就这么对待他的十分之一吗?
你捂着嘴,努力把涌上来的酸水压回胃里,靠这种胡思乱想勉强把注意力从台面上挪开,完全没注意到那个一直沉迷操作的「65」突然停手了。
“你身上有我配药室的味道。”你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这样说。
闻言,多托雷记录的手也是一顿。
两道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你,你心中警铃大作。
“你去过我的配药室?”「65」又问了一句,手术刀还捏在手里,声音从他那个全封闭的面具后面渗出来,冰冷异常。
这怎么都能闻出来啊,狗鼻子吗?
你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一片血腥气里,精准地捕捉到你衣服上那点极淡的、连你自己都闻不出来的味道的,况且他还戴着口罩和一个那样的头套……他接下来的第三句已经接踵而至了。
“我的配药室有门禁,需要刷卡,你是怎么进入的?”
此时「65」已经完全正对你了,你第一次看见这个鸟嘴头套的正面,喙部比多托雷的面具要大多了,又弯又长,像是随时会冲上来啄你一口的猛禽。
“回答我的问题。”
你顶不住这种心理压力,几乎想要供出「8」了。
……不行不行,「8」可是为了给你上药才带你闯进去的!虽然他追着你要抠痂,但那也不过是想让你不留疤。尽管你没办法接受这种方式却也清楚他是出于好意的……况且他之前对你那么义气,投桃报李,你也绝不能出卖他!
你脑子里飞速运转,忽然灵机一动:“是「18」!「18」带我去的!”
反正「18」之前才掐过你,你对他没什么好感,把锅甩给他,良心上完全没有负担。而且你觉得,「65」也不会为这点小事去找「18」当面对质。
就算他真去找了,你明天就要去须弥,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他对质完再想来找你麻烦,可找不着你了。
你暗自得意,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18」?”「65」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似乎在沉思你和「18」之间的关联。
“他怎么会带你去配药室?”
“……”果然,一个谎话就要用另一个谎话来圆,你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
“嗯……看见我脖子上的伤痕没有?”你抬起下巴,指向颈部的那道指痕,说的煞有其事,“是这样的,他之前不小心掐了我,非常的愧疚,所以他就带我去配药室上药了。”
虽然这理由听起来就很假,但你也没办法,只能祈祷「65」不要再追问下去了。
“哦?”另一个声音在此时插了进来。
多托雷一手拿着记录板,笔夹在指间,看起来漫不经心。面具遮住了他大半面容,他头微微扬了扬,下颌线就显得越发优越了。
“他为什么要掐你?”他语气不紧不慢,像是随口一问。
“因为……”你咕噜咕噜转着眼珠子,你又不能说是因为你在电梯里亲了「18」然后孩子恼羞成怒,飞速在脑袋里编织着下一个谎言,“他之前借了我一本书,让我看。我没看却骗了他,他很快就识破了我的谎话,大概是很难接受自己被人当傻子骗了这件事,一气之下就上头……给我掐了。”
“后来我跟他道了歉,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就带我去上药了。”
真假参半,时间线错乱,简直是蒙太奇级别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