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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也要求吗 “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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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他按得毫无征兆,你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自己像条路边的狗莫名其妙被人踹了一脚。
这死小孩!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陡然炸开的疼痛从伤口蔓延到左臂,如针刺一般,瞬间让你整条胳膊都麻麻的。
“好痛!你干什么!”
出于本能地,你想要推开他,你毫不怀疑自己的旧伤已经出血了,甚至手已经抬到了一半。可你忽然停住了。
极光在你们头顶翻涌,你看见「8」仰起了头。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被照得一会儿紫一会儿绿,他正睁着双红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你,这副样子就好像在等待什么。
……等什么?
仅仅几秒的犹豫,你便做出了一个全然不同的选择。你咬紧牙,慢慢把抬起的右手放下来,不推他,也不躲,任由他加大力度碾磨着你的手臂。
“你哭了。”
「8」松开手说。你眨了眨眼睛,泪水淌下来的时候你根本没察觉,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废话啊!你现在让我揍一顿!看看你哭不哭!”
「8」在大衣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先前是背对着你的,这会儿转过来,刚好能与你面对面。你低下头,两滴眼泪掉下来,砸到了他的脸上。是真的砸,天气太冷了,泪水在下落的时候就结成冰了。
“你的睫毛上有冰霜诶。”「8」像是发现了什么值得他快乐的事情,漂亮的眼睛又弯起来了。
你被他气得吐血。
“刚刚为什么要按我?”你质问他,很想努力让自己不要继续哭下去了,可胳膊上传来的阵阵余痛,还是让你的泪水不受控地在眼眶里打转。你根本不敢让它掉下来。倒不是你逞强,而是怕泪水在脸上结冰了冻脸。
难怪总说南方人比北方人更忧郁呢,可算是被你找到原因了。爹的,到底谁受得了至冬这破天啊!
「8」歪歪头:“你猜?”
极光依旧在天幕上肆意流动,绚烂的光洒遍每一寸地面与海,遥远的浪声和风声仿佛都被隔绝在你和他这件大衣外。
「8」身体被你捂得稍微暖和点了,他贴近你,侧耳倾听着你的心跳。
你目光复杂地看着「8」,这小鬼到底有没有良心啊?把你弄哭了现在居然还有心情跟你玩什么猜谜游戏,何意味。
但你还是愿意耐着性子陪他猜下去,毕竟他多少也算代表了多托雷过去童年时期的一部分,了解他的想法,说不定也会对你未来攻略「35」的大计有所帮助。
“我猜,你是不是好奇疼是什么感觉?希望我复述给你?”
「8」细细地听着,他从未与人挨得这般近过,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人生命力的蓬勃,胸腔那块是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连同着你的心跳声一起。一下一下,犹如鼓点,跳得那样用力。
“不是。”他说。
你拧眉,继续思索。
“那你总不会是恶趣味上头?想看我痛苦的表情?……我可得说说你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杀生不虐生啊。”
“也不是。”
“那到底是为啥?”你嘴角抽了抽,“你不要跟我说,你是手滑吧。”
“都不是。”
你猜了三次,三次全错。「8」赢了这场游戏,但好像没有想象中获胜的开心。
“我只是在做个小实验。”他说,“想试试,你会不会把我推开。”
「8」抬起头,在色彩斑斓的光里望着你,容貌昳丽,眼睛亮得近乎残忍。
“人在遭受痛楚的时候,本能便会逃离带来伤害的源头,脚踩到刺会往后退,手碰到火会往回缩。你是身体反应比头脑快的人,我猜测,你也不会免俗。”
他嗓音清甜道:“所以我一直在等呢,等你什么时候把我推开。”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可你没有,你对我有一种超乎常理的纵容。”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你大衣下摆吹得掀起了一点。
“……这就是你把我戳出血之后得到的结论吗?”你一时哭笑不得。
“这种问题你明明可以直接问我嘛!我又不会对你说谎话,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你叹了口气,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脸,这什么妖风把你的脸都吹麻了。
“我的伤好不容易结痂了,被你这么一搞,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8」闻言,目光落向你受伤的左臂,红眸微微凝住。
“你很怕留疤?”
“当然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你十分坦诚地回答,“我对你这般纵容,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呀。要换个丑小孩我才不会溺爱他呢。”
……好像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颜狗属性,也无所谓了,大多数人都是视觉动物,你这番话虽然残酷却也真实。
「8」微微一怔,似乎从未听过这样直白的评价,睫毛颤了颤,轻盈如蝶羽。你暗自赞叹,这小东西确实好看,好看得让你每次想发火都发不出来。
你越发期待「35」的面具下究竟是多么惊为天人的一张脸了……
“也许我有办法。”「8」望向你,神色忽然认真起来,“我可以帮你上药,我知道该怎么做能让你不留疤。”
你眼睛一下子亮了,这简直是你晚上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哇,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头顶的极光渐渐淡了下去,像有人把调色板从天上收走了。你看得意犹未尽,打了个哈欠,也是时候该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时候坐列车吧。”你说,“再走路我的腿就不是我的了。”
「8」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声。你低头看他,他正盯着远处那片海,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在夜幕里显得格外安静。
“怎么了?”你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你要去须弥了。”
你愣了一下:“你连这个也知道?”
“「35」在准备行程了。”他语气淡漠,听不出任何悲伤的情绪,“你走了,这里就没人陪我了。”
你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应。
其实你和「8」总共也没见几面,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按理说,你没理由替他感到难过。
可你总觉得他是个分外孤独的小孩,也许他自己都不会承认这点。你想起初次见面时,他说没人愿意听他说话,想起他一个人来看极光,想起他说“就只是自己”,忽然就有点莫名的心软。
“你想跟我去吗?”你试探着问。
“可以吗?”
“我没意见。”你摊手,“可我说的不算,你得去问「35」。”
切片们都是按资排辈的,他年纪最小就意味着话语权最低,来去都由不得他,也由不得你。
「8」凝眉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语气笃定:“那我们一起去跟「35」说,他一定会同意的。”
你:“……我也要去吗?”
“对。”
“实在不行……我们就求求他。”「8」偏过脸,薄荷色的发丝挡住了半边耳朵,“我从来没求过他事情。他一定会同意的。”
你头一回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可以被称作难为情的神色。
你:“……我也要求吗?”
“对。”
你:“……”
你张了张嘴,又闭上,实在怀疑就算你们两个加在一起也求不动「35」。
可迎着孩子期待的目光,你又不好意思泼他冷水。好吧,反正你别的不行就是嘴强,尽力去试一试吧。
“可以是可以。”你深吸一口气,“但我有个条件。”
「8」把两只手往身后一背,小大人似的站直了一些。
“今天私自出来,我没有跟「35」报备。”你说,“这件事,你要和我一起去解释。不能让我一个人挨骂。”
“好。”「8」答应得很干脆。
你伸出小拇指:“拉钩。”
「8」盯着你伸出的手指看了几秒,这个动作对他而言显然是陌生的,目光安静专注,像在逐帧拆解这个手势的含义。
“拉钩。”你重复了一遍,“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8」迟疑片刻,也伸出小拇指,跟你勾在一起。
你晃了晃手,他的手指也被带着轻轻晃动。
这一回,你清晰感受到,他指尖是温热的。
你们坐上了回程的列车。
「8」一上车就靠在椅背上,眼皮开始打架。至冬的列车内暖气很足,车窗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列车发动,「8」的小脑袋歪过来,靠在了你肩膀上。
你:“……”
居然秒睡。
这样也好,至少他睡着就不会晕车了。
你轻轻拢着他,想让他靠得更安稳一点。「8」薄荷色的头发蹭着你的颈窝,痒痒的,带着点落雪的味道,干净又清冽。
你低头望着他,「8」睡着了的样子和清醒时完全不一样,那份属于“多托雷”的感觉被淡化了,他看起来,就只是一个累坏了的普通小孩子。
内心忽然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他这般不设防,就算你现在下车逃跑了,他也不知道吧?
这念头刚升起一瞬就被你自己掐死了。
跑了也没用,无非就是从此在提瓦特流浪,做一个黑户,永远也回不了家。
你抚摸着「8」的头发,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认命吧。
回去还得把「35」那边哄好,努力把好感刷上去。你的回家之路漫漫,任重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