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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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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隔着面具观察着冷汗直冒的你，又是那种熟悉的被审视的感觉……多托雷怎么从大到小每个切片都这样啊？你心中忍不住腹诽。
不过这个切片的音色听上去比「35」要柔和许多，竟让你生出一种他很好说话的错觉。
“你以为我是「35」。”「25」开口了，声音听不出是生气还是觉得好笑，“所以，如果今天撞的是他，你会比现在更怕？”
“那当然！”你几乎是脱口而出。
毕竟从穿越到现在，你身上所经历的所有伤痛都是「35」带给你的，就连在游戏里也一直是他在搞事情。你对冒犯「35」产生的恐惧感，天生会比冒犯其他那几个切片的要更强一些。
「25」没有接话，周身的气息却隐隐沉了几分。你突然意识到你刚刚的话……似乎说得太过于直白实诚了，听着简直是在表态“没错，我就是觉得你不如「35」有排面！所以对你我不怎么怕”……
不好，说错话了！
你赶紧摆手，求生欲极强地补救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也不差，您也很有压迫感。是真的！我刚才差点就跪了，您没看见吗？”
「25」极轻地“呵”了一声。
他低头，用两根手指捏住还在往下淌汤水的衣襟，轻轻抖了抖，动作缓慢而优雅，像一只被弄湿了的鸟正克制地整理自己的羽毛，看得你一时有点出神。
好漂亮。
不对，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死到临头还犯花痴？现在不是欣赏这些的时候！
“我本来是要去开一场没有人愿意去开的会。”「25」忽然说，语气很轻，甚至称得上礼貌，“不过托你的福，我现在有理由可以不用去了。”
你愣了一下，随即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眼神唰的就亮了：“哦……那不是挺好的吗？哈、哈哈，这么说，我这也算是变相地帮了您一个忙……？”
你适当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冲他眨了眨眼。看样子「25」似乎并不打算追究，那你就还有救。只要把姿态放低一点，马屁拍好一点，说不定还真能让这事儿翻篇。
可看见你这副模样，「25」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这笑，”他慢慢说，“看着也不像有歉意的样子。”
你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所以他这意思是还要继续跟你算账？你嘴角的弧度立刻垮了下去。
看来是你对「25」的判断出错了，说到底他也是多托雷，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你？不剥掉你一层皮，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太折磨了。要杀要剐不能给个准话吗？他老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把你本就脆弱的心脏搞得七上八下的。
你摸不透「25」的心思，一紧张嘴就又开始不听使唤，话跟机关枪似的连环蹦了出来：
“啊不不不我是真知道错了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现在就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最中肯最实在最没半点水分的方式告诉您我真的深感抱歉，我对我刚才的行为感到非常非常的后悔，如果我的歉意有重量那它现在已经压弯了地心，我——”
“停。”
「25」出声打断你。
他抬起手，指尖在面具边缘轻轻按了一下，似乎被你的废话绕得有些头疼。
“你平时对「35」，也是这么说话的？”他问。
你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我说，”「25」放慢语速，像怕你听不懂人话，“你也是用这种……方式，和「35」交流的？”
你暗暗咽了口唾沫，脑瓜子飞快地转。
他问这个干嘛？是觉得你嘴太碎，还是觉得你胆子太肥？你拿不准他是在嘲讽你，还是真的好奇，只能老实地小声回了一句：“差不多吧……他也经常嫌弃我废话多来着。”
「25」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静静地打量你，目光从你那双还沾着一点水渍的手，慢慢移到你胸前挂着的临时工牌上。
“顾问。”他一字一顿，轻声念了出来。
那两个字从他口里吐出，好像在重新掂量什么。你被念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站直了一点。
「25」看起来有些费解。
大约是无法想通，一向自私冷漠的「35」，为什么能够容忍你这般聒噪的存在，甚至还将你收为专属顾问。
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从面具后传出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如同发现了一道难题的某个有趣解法，又如终于看明白了什么原本懒得深究的事。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你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没那么想杀你了。
“好。”他说。
你还没来得及琢磨这个字的含义，就听他继续道：“我放过你。”
你心中那块压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正要张口说几句感恩的话，「25」却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但你现在就去找「35」。”
你愣住，茫然地望向他。
“你去告诉他，”「25」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清冷又客气的腔调，仿佛只是在交付一件微不足道的差事，“今天那场没人愿意出席的会议，让他自己去。”
“为什么？”你下意识问。
“因为我这身衣服，已经不能见人了。”「25」垂眸扫过满身狼藉的外套，汤水污渍斑驳地印染在他华贵的衣料上，看得你一阵心虚，“我不会替你承担这份闯祸带来的后果。”
“所以你就去转告他。”「25」往前踏出一步，微微俯身，鸟嘴面具距离你的脸庞不足一臂，你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药剂味，混杂着芝麻甜香，违和却莫名有些好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叩进你的耳朵：“他可爱的顾问，用一碗汤，把唯一一个愿意去替他开会的人，给浇在了半路上。”
“……”心口猛地一沉，一股绝望感瞬间兜头罩了下来。
你太清楚「35」了。那样一个注重效率、把时间看得比人命都重要的家伙，怎么可能是心血来潮才让「25」去开会？他安排「25」代他去应付那种人人避之不及的场合，只能说明他正有更要紧，更不能被打断的事要处理。
而你，好死不死，在这时候把「25」给泼了。
最后，这位倒霉的「25」甚至决定不去开会了，把这个烂摊子原封不动地丢回给了「35」。
你等于是用一碗汤，硬生生把「35」今天的时间表给搅黄了。
……
你眼前发飘，光是想象多托雷得知消息时的模样，后背就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会体恤人无心之失的性格，这般被无端打乱部署，他大概，不对，他一定会很生气吧……
方才从「25」这里捡回的半条命，好像转眼就要葬送到「35」手上。你简直是才出狼窝，转头就要再进虎穴。
“他不会放过我的。”你声音都发颤了。
「25」像是终于从你这副快哭出来的表情里获得了些许乐趣。
“嗯，那你就用你刚才那套。”他直起身，心情似乎畅快不少，连尾音都微微上扬，“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地告诉他，你错了，你深感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