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铺》酒外如醉思清凉

1、楔子 大雪将

　　大雪将歇。

　　原野上仅有一片苍苍空茫，风轻轻吹散雪花，在荒芜的寂静之中有如叹息一声。

　　有人行在雪中。落脚轻、踏步几无声响，练家子。来人衣衫单薄，孤身只影。他手握长刀一柄，刀鞘拖在雪地，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痕迹断了。

　　细细看去，原来他是在追一匹马。快马飞奔，鞍上坐着两个人，一大一小，是对兄妹。刀鞘抬起、刀客抽刃而出，足尖点地骤然加速直劈马颈——

　　缰绳折作两节。凛冽刀光惊了马，马儿人立而起，又重重落地。刀客咧嘴一笑，喝声：“去！”转瞬将马背上的二人扫落于地。刀归鞘时，马儿已奔出老远，身影蹄音均消失在风雪之中。

　　刀客踩着兄妹当中哥哥的衣摆，低头看去，从怀中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比对一番，就笑：“北堂烁？你比我想得弱多了！”

　　朔州北堂家的大公子便是此名姓无疑，他少时无名，及冠以后方才杀死数十恶人，于江湖崭露头角。他使棍法，此际武器却不翼而飞，又被一只箭头将踝骨贯穿，站也站不起。他紧紧护着怀中仍安睡的妹妹，满面伤痕与鲜血，咬牙切齿，狠狠瞪视着刀客。

　　刀客居高临下地审视一番，眯起冰蓝双眼，笑道：“如此看来，在我之前，你已经遇见过一些人了。”

　　“要杀便杀！我知道你，晚归冬！”北堂烁恨恨握拳，“虽你来自关外，但被称作天下第一，我还当你当拎得清黑白是非，此际你却竟与申屠匕复同流合污，欲夺我小妹！看来……”

　　话音未落，却被打断。晚归冬道：“申屠匕复也在此地？这倒是意外之喜……我却不在乎北堂家那点钱财余利，我本是来找你的。”

　　他趁着北堂烁一怔，笑了，抬起踩住衣摆的脚，扯起北堂烁的领子，硬将他腕子拧折了过去，北堂烁手不得不松，暗器落了一地，怀中的小妹忽被抢了过去。接着晚归冬拧腰提腿，膝骨重重顶在北堂烁腰腹，令其伏趴于地，不住干呕，难能动作。

　　“我本来想把她扔在雪地里等死，再跟你好好打上一架。太可惜了，如今一看，你的根骨压根还不如你年方总角的妹子。”晚归冬单手抱起幼童，翻开其袖口寻找绣字，在此同时闻到些许异香，鼻尖微动，“迷香？真是爱护你的小妹。北堂初雪……不错的名字。唉，你说，我是杀你不杀？”

　　唯有风声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