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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欠什么就还什么 还? ...

  •   还?

      炽热的呼吸依旧扑在朱屿的脸上,她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她睁着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眸子,不可置信地看向叶知舟,她不敢相信,这样荒诞的要求竟然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怎么,你不想还吗?”

      叶知舟离她那么近,自然将她从挣扎到怔然,再从怔然到惊诧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他的朱屿那么聪明,他可不能再给她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个提议是在他发现,她竟然误会他和谢轻语之间的关系后,才仓促设下的权宜之计。眼下,速战速决,转移她的注意力,才是上上之策。

      原本捏着朱屿下颌的手,稍稍松了些力道。他不想弄疼了她,却也没打算放开,只听他继续说道:“还是你觉得,像这样藕断丝连地纠缠不清,才合你的心意?”

      藕断丝连?纠缠不清?

      果然,这两个令朱屿无法接受的形容词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她急于摆脱,顾不得细想,便浑浑噩噩中了叶知舟的计。

      “你想我怎么还?”

      这时,一抹光亮从叶知舟的眸中一闪而过,他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双手离开朱屿。

      朱屿紧绷的身体因他松开的双手而稍稍缓和,可没成想,他竟只是换了个姿势而已。只见他张开双手抵在墙上,同时视线回落到朱屿的面上,再一次将她困在了自己为她所设的陷阱之中。

      “怎么还?当然是欠了什么,就还什么。”

      他说这话时嘴角微微扬起,只可惜,从窗户投射过来的光亮被他遮了个一干二净,朱屿未能发现他面上的愉悦,只听出了他话中的笑意。然而,她却将他的笑意解读成了相反的意思。

      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扬起头与他对望。这一回,她的眼中早已没有了方才的挣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撼动的决绝,她点头道:“好,欠什么就还什么。”

      也不知是叶知舟被她这认真的表情怔住了,还是因为朱屿此刻已没有了痛苦与犹豫,她未曾耗费什么气力,便将他困着她的手臂放下,径直走向了摆在床头一侧的小柜。

      “这里有五万块钱。”她拉出抽屉,从一只风琴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然后递到叶知舟的面前,道:“那年你妈妈给了我家三十万,其中十万块用来赔偿我爸……我爸那场交通事故的伤者。另外二十万是给我妈在省会医院治病的,可是……可是半年后她还是去世了,所以剩了一些钱。但是,那张卡,那张卡最后在我爸的手里,我没能拿回来。不过没关系,总之,这些都是我欠你妈妈,嗯,欠你家的,一共,一共三十万元,扣掉这张卡后,还差二十五万。”

      朱屿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胸口被什么堵着。她每说一句,都得停下来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堵在胸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下去后,才能继续说下一句。终于,她把埋藏在心底十余年的话对着叶知舟说了出来,虽然她的眼睛又红了,虽然她的鼻子又泛了酸,但是她却感到这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松快。

      看来,叶知舟说的没错,欠的就是要还的。

      然而,这并不是叶知舟想要的,可是,在听完朱屿的这一番话后,叶知舟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朱屿所说的一切,就这样同他回三城时,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严丝合缝地对上,一股恼意、一股自责的恼意涌上心头。

      “我不需要你还这些给我,我母亲,她当初不该这么——”

      “叶知舟——”

      朱屿出声打断了他,只见她上前一步,将银行卡放进他的裤子口袋,随后双手主动攥住叶知舟腰间两侧的衣角,仰头阻止他道:“叶知舟,我知道你要我还的,是当年你对我的感情。我不知道感情该怎么还,可是,如果感情能还,钱就更应该还。”

      “朱屿,”叶知舟怎会想到,他自以为是地给朱屿设下的陷阱,到头来竟让自己一头扎了进去。他只觉嘴里发苦、发涩,摇头懊恼道:“朱屿,我对你的感情是最好还的,你——”

      可是话说到这里,叶知舟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了。”

      这一回,换成叶知舟对朱屿的回答似懂非懂了,她的话像一阵风轻轻吹拂过他的耳畔,与此同时,朱屿踮起脚,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那天我在张总的办公室外,不仅听见他对谢律师说恭喜,还听到谢律师提到‘下个月’。我记得当年离开沪市的时候,离开学还有一个月,也是巧了,今天刚好就是月初。那么这个月就当我还你当年对我的爱。这段时间,我会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爱你。”

      朱屿一边说,一边用唇瓣轻轻触碰着叶知舟不知为何冰凉的唇瓣,可是,她还有下半句没在他面前说,只放在心里默默地念道:“叶知舟,不仅是感情,还有那剩下的二十五万,我也会在我们彻底结束之前还给你。从今以后,我家和你家就此两清,我和你,谁也不要再有任何牵挂和遗憾。”

      ……

      如果说,昨天的疯狂是朱屿借由酒精来彻底释放自己压抑多年的情感,而此刻的她,则是真正地纵容了自己,只不过,这一次,她为自己的纵容找到了更加合适的理由。

      她松开了攥着他衣角的手,双手轻轻一推,便将叶知舟推倒在了床上。

      此前邻居阿姨过来敲门时,她仓促地换上了睡衣。这是一套丝质的长款睡裙,是之前买那绑羊毛卷长发的蚕丝发圈时一并买下的。裙子的蕾丝花边领口开得有些低,虽然朱屿能将那V形领撑得恰到好处,但是寻常时候,她还是愿意披上那件同款的丝质长袖外衫,以免自己经过镜子时,脸上总是生起一片热。可是今天阿姨敲门太急,她便忘了套上,之后又因为叶知舟的即将到来而更忘了那外衫。

      一切安排都是最好的安排,这是Tracy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她扬手,把那黑色的蚕丝发圈褪去,又仰头将散落的头发尽数抖落在身后,而那两根纤细的、充满光泽的丝质衣带也随之抖落在肩头。

      其实朱屿一直都记得,她走的那一天是叶知舟开工资的日子。叶知舟告诉她,那天他会晚点回来,他要给她一个她一直都想要的礼物。而安安静静在家等着他的她,也给自己做了一天的思想工作,她准备送他一个他一直想要她做、可她却因为害羞而始终没有做的礼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欠什么就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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