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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惩罚 落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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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易匆匆赶到小院时,入目一片狼藉,众人身上脸上都是血污。
老夫人被人搀着直哼哼,苏大娘子昏死在地,沈行之脸色铁青,婆婆在一旁低声啜泣。
“看她干的好事!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沈行之命人将老夫人、苏大娘子和老婆子抬下去。
“沈易,老夫人和我家娘子若是有什么闪失,定饶不了你们!”一贯风度翩翩的大公子这时也顾不得表面功夫了,指着沈易开骂。
沈易没有反驳,他早就习惯了,兄长可以骂他,父亲可以骂他,就连嫂嫂身边的婆子也敢给他脸色看。
一旁的老道被关清扇得晕头转向,此刻才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站在关清房门前挥舞着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却不敢再靠近半步。
沈易面露难堪,他万万没想到她能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气冲冲的走到房门前,一把将老道推开,“咚咚咚”的敲门。
“开门!”沈易没好气的喊着。
“啪”门开了,开门之人正是江婆婆。
沈易气不打一处来,前两日的愧疚之情瞬间烟消云散,看到江婆婆一脸淡定的样子,先指着江婆婆骂:“好!好!是你教唆的吧!她从前不会这么做的。”
说实话,江婆婆也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虽说心里挺解气的,但......唉,她应该去拦着二娘子的,可她不敢违抗二娘子的命令——让她装死。
不等江婆婆解释,后面传来关清的声音:“拿个下人出什么气,有本事冲我来,发火给谁看呢?”语气中夹杂着满满的鄙夷。
沈易一把推开江婆婆,看到闯了大祸的正主正翘着腿喝茶吃点心,桌上还摆着两碟空盘子,仿佛外面那场闹剧与她毫无关系,更是火冒三丈。
他上前一把将关清拽起来,“你又在发什么疯?”
关清用力甩开沈易抓着的手,一脸嫌弃的拍拍袖子,用毫无悔意的语气:“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亲眼看见我动手了?搞搞清楚,我才是受害者!”
沈行之在门外听到屋内关清的‘强词夺理’,他气得拂袖而去。婆母则一路小跑跟在身后,远远的还能听到哭泣声。
“还需要调查吗?你没长眼睛?地上躺着的不是你弄的?你还受害者?简直笑话!”沈易被气得语塞。
“是啊,有些人就算是长了眼睛也不顶用啊!”关清毫不示弱,歪着头打量他,像在看一个表演蹩脚戏法的小丑。
“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也要有个度!”
“哦?哪件事啊?”关清笑着问道。
“她......我们之间……”正当沈易要解释的时候,关清转过身背对着他,十分傲娇的说道:“停!我可没那闲情逸致听你的风流韵事。”又懒洋洋地摆摆手:“慢走不送,记得把门带上。”
见关清这样嚣张不知悔改的态度,沈易狠下心站在庭院中间说道:“二娘子从今日起不得踏出半步,静心思过。”
“死渣男,凭什么关我?”关清指着沈易的鼻子骂道。
沈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又想冒上来的火,被气笑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嘲讽道:“就凭我是你丈夫。”
随后立即对院子中的下人们喊道:“二娘子中了邪,你们若是不想留在这侍奉可以到前院当差。”
“你!”关清气得想上前理论,却被江婆婆悄悄拽住了袖子。
院中小丫鬟、婆子们如获大赦,纷纷跪下磕头,爬起来就跑,生怕慢一步就被留下。
有个平日里最殷勤的小丫鬟,跑得比谁都快,鞋都掉了一只也不敢回头捡。另一个婆子倒是犹豫了一下,偷偷看了江婆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咬牙,跟着人群跑了出去。
江婆婆认出了那个婆子——去年冬天,那婆子的孙子生病,是二娘子自掏腰包给请的郎中。如今呢?连个屁都不敢放。
片刻后,小院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关清主仆二人。
沈易留下一句:“好好反省。”便气冲冲的离开了。
江婆婆等沈易走远了才敢掐着腰大骂:“吃里扒外的东西!当年二娘子赏你们的银子,怎么不吐出来再走?一群白眼狼!”
越骂越起劲,江婆婆中途还不忘安慰两句也在气头上的关清,关清在房中来回踱步,时不时也附和江婆婆两句,主仆二人痛痛快快的骂了一场。
正当二人骂累了停下来,关清倒满了两杯水,递给江婆婆一杯,二人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
丫鬟房中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正是阿瑶。
江婆婆喜出望外,刚才光顾着骂人竟忘了阿瑶,忙小跑过去一把将阿瑶揽入怀中,“阿瑶,就知道你这丫头忠心。”
阿瑶抬头,怯生生的,眼中满是惊恐,直直地看着关清。
关清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心里也犯了嘀咕:“难道她看出自己不是原主了?”
她不禁有些心虚,手不自然地摆弄头发,不敢与阿瑶对视。但这也只是片刻,关清的心理素质向来强悍,突然转过头直视阿瑶,想用气势压倒这个小丫头。
二人都互相盯着对方,江婆婆一头雾水,拉了拉阿瑶的衣袖,好心提醒道:“你这丫头怎么糊涂了,不认识二娘子了?”
阿瑶缓慢转过头看着江婆婆,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快就闭上了,没有吐露一个字。
关清觉得这丫头肯定知道自己不是原主,但她也不是吓大的,只要咬死她就是原主,谁能相信一个刚诈尸的丫头说的话?
江婆婆以为阿瑶神志不清便将她拉回房中休息。
江婆婆把阿瑶按在床沿坐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
“阿瑶,你倒是说句话啊。”江婆婆急了,“你这丫头,从阎王爷那儿走了一遭,怎么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阿瑶低着头,指尖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是不是被刚才的场面吓着了?”江婆婆叹气,“也是,那场面,我都腿软,你先歇着,我去给你煎药。”
江婆婆转身时,没看见阿瑶抬起头,又一次望向关清房间的方向,眼神比方才更加复杂。
关清瞥了一眼二人,以她现在的处境来看,谁都不能轻易相信。
第二日正好是发月例的日子,一个小丫鬟紧张兮兮、四处张望的走进来,江婆婆正蹲在地上清洗黑狗血,“月例给我就行。”江婆婆随意擦擦手接过月例,但定睛一看——不对,明显少了。
“这月例不对,明显少了大半。”江婆婆质问道。
小丫鬟本就害怕来这里,又突然被江婆婆的大嗓门惊到,竟吓得转身就要跑。
江婆婆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小丫鬟,小丫鬟带着哭腔说:“不关我的事,是苏大娘子的吩咐,她说既然院子里没什么人侍奉了,自然用不到太多银钱……”
江婆婆听后手不禁收紧,简直要火冒三丈,小丫鬟直喊痛,江婆婆这才松开小丫鬟的手,小丫鬟见鬼一样拼命的跑了。
“二娘子,他们欺人太甚。”江婆婆气得双眼通红。
“又出什么事了?”关清还未起,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慵懒的问道。
“苏大娘子克扣您的月例。”
听到江婆婆的话,本来还迷糊着的关清瞬间清醒,她这辈子最不能忍别人拿她的东西,更何况是她的钱!
“吃了狗胆了,竟敢克扣姑奶奶的钱。”
关清随意拿起一件衣服,来不及嫌弃了,有人想要她的‘命’。
江婆婆见二娘子这般火急火燎的样子,生怕她再做出出格的事儿,忙拦下关清:“二娘子,那院的既然敢这么做必定已经想好了对策,我们贸然的过去怕是要吃亏。”
江婆婆的话提醒了关清,她冷静坐下,江婆婆忙倒了杯茶水。
关清一饮而尽,“哐”将茶杯重重地放到桌上,用带着些怒意的语气问道:“克扣了多少?”
“少了三十两。”江婆婆回道。
“本来有多少?”关清听到三十两,火气没了一半。
江婆婆听到问话,她心疼地看着关清,心中感慨:“这些也都不记得了,二娘子好可怜。”
江婆婆强忍眼泪回道“二娘子,我们每月有五十两的月例,现在只剩二十两了,还要……还要给阿瑶抓药……”
“什么?才五十两?”关清差点被茶水呛到,“还以为是个大户人家呢,结果就这?现在还被扣得只剩二十两……”她深吸一口气,把‘心如死灰’吞回肚子里——现在不是丧气的时候,得想办法把钱弄回来。
关清在心里飞速换算——五十两……折合人民币大概多少钱?宋朝一两银子购买力大概相当于现在一千多块?那五十两就是五万多……关键是只剩二十两!二十两够干什么?给阿瑶抓药、给江婆婆发月钱、自己还要吃喝、还要做衣服、还要买胭脂……不行,这口气不能咽。
“二娘子,说到底还是嫡庶之分,我们比不了那院,老爷和夫人将当铺、粮铺、首饰铺子都交给大公子打理,姑爷手上只有一件绸缎铺子,从前也会贴补些,如今……唉。”
江婆婆看关清脸色不对,怕她难受,又开解道:“况且五十两我们以往是够用的,平时您也节俭,只是现在我们有要用银钱的地方,就……捉襟见肘了。”江婆婆自言自语道。
关清不经意间瞄到了江婆婆身上的血渍,她嘴角上扬,有办法了,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子里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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