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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前尘一:奉赋闲   野种。 ...

  •   野种。
      是奉赋闲儿时听过最多的称呼。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母妃还没有死。
      可他的母妃总是一种要死不活的样子。
      因上位手段不光明,后续虽因奉赋闲升上贵人,却也无法再进一步。
      宫里见人下菜碟是常态,故而她就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位。
      而她本人,像是也彻底放弃了。
      成天成宿的就躺在床上,别人送来的是清汤寡水,还是馊饭狗食,她全然不在意,觉得自己要饿死了就吃一点,吃一点就又可以撑一段时间。
      大抵是发觉自己就算生了儿子,也无法像话本子里的宫女那样上位,一步一步爬上凤位吧。
      巨大的落差最终还是将她压垮了,后来她终究是疯了。
      清汤寡水馊菜馊饭开始往嘴里送,人精神到是养回来一点,但可开始狂躁起来。
      寝宫物件被她砸的七七八八,几乎不剩什么好的。
      对于奉赋闲这个儿子,更是见一次骂一次。
      若是碰巧手上有些力气,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人打一顿。
      可等她短暂清醒时,又会抱着这个儿子痛哭流涕,咒骂皇室不公。
      可这些话,奉赋闲向来是理解不了的。
      明明是自己爬得床,种什么因不就应该结什么果吗……
      更何况一开始若她肯安分一些,父皇该给的体面还是会给的。
      奈何她偏偏还要拿孩子一次次和父皇要封赏。
      若是他,他好像也不会喜欢。
      这些话,他和自己的母妃说过一次,换来的又是一顿毒打。
      此后,他就不再开口。
      沉默的看着这位母妃,在这深宫中,疯魔,哭泣,最终生病,一卷草席,送去宫去。
      ……
      那是奉赋闲将手里仅剩的银钱给了一位嬷嬷,嬷嬷趁着深夜,带着他出去一次宫。
      去到扔他母妃的乱葬岗,他在那里,将自己母妃的尸体烧成灰烬,然后挖了一个小坑,将骨灰埋葬。
      至此,他在宫中就再没有家了。
      教养他的嬷嬷虽好心,但终究是奴才,在其他皇子手中护不住他。
      他在宫中一日,就有一日的闲言碎语听。
      那些皇子公主对他没有好脸色,冷嘲热讽,拳打脚踢都是常态。
      直至有次他写得文章被夫子表扬,几个年龄相近的皇子就将他拉近僻静的角落。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他痛的只能蹲下身子,将自己蜷缩抱团。
      却也是今日,他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制止声。
      “住手,你们再这样下去,我就告诉父皇了!”
      这制止声的主人,母后是皇后,自己又是皇帝最爱的皇子,那些人自然不敢怠慢,赶忙如做飞鸟群兽散去。
      奉赋闲浑身疼的有点模糊,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皇弟……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多管闲事了。”
      “可是他也是父皇的孩子,是手足,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欸……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对话声越离越近,奉赋闲感到一很温热的掌心贴在自己额头。
      “皇弟,你没事吧?”
      奉赋闲闻言沉默片刻,睁开一只眼,就见剑眉星目的少年,望向他的目光满是关切。
      他很喜欢自家这位七皇兄的笑,桀骜恣意,是万千宠爱堆砌出来的。
      如果可以,他可真想将他取代。
      为什么只有自己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
      “好了,璟明,起来,该回去了。”
      站在七皇兄身后的,自然是那个宠他无度的胞兄,也是他的三皇兄,奉书宏。
      这位皇兄虽然平常看上去不着调,但看人好似还挺准。
      刚刚的念头明明才闪了一下,他这会儿抬眸,对上的就是奉书宏警惕的目光。
      但这短暂的交汇,只属于他二人。
      奉璟明仰头看向奉书宏乖巧点头,然后往奉赋闲手中塞了一块桂花糕:“这是我阿娘做的,皇弟,给你吃。放心,以后我罩着你,肯定没人敢在……欸欸欸,皇兄……”
      “走了走了,再不回去母后该着急了。”
      话还没说完,奉璟明就被奉书宏拎着衣领带走了。
      手里的桂花糕闻起来甜甜的,轻轻一捏就会碎。
      原来新鲜的,是没有酸味的,表皮也不是硬的,反倒多了些湿润。
      不对,应当是,油润。
      奉璟明说话算话,日后奉赋闲的生活确实好过很多。
      但从小到大受的委屈不会因为好过很多而消失,所以他长大后就开始算计。
      只有那个位置,才配得上他这上半辈子的颠沛流离。
      可奉璟明的笑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故而他在将他定为死棋时终究是心软了。
      可就因这一时的心软,叫他与那位置失之交臂。
      心有不甘,却又不悔。
      这种感觉在奉赋闲心头盘旋多年,直至他死掉的那一刻都没有想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只不过,临死时覆在他眼上的那只手,很温暖,温暖到他好像又闻到了桂花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前尘一:奉赋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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