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成凰》北风晓

14、花拳绣腿 事情问

　　事情问完，接奉诏回宫的马车也到了。
　　奉诏踩着脚踏上车后没着急进车内，她扭头望向付瑾瑜：“我新得了几本书，有几处研读许久都不解其意，瑾瑜卿卿今夜府中若是无事，不如随我去瞧瞧为我解读一二？”
　　付瑾瑜闻言低笑，他向前一步，顺着奉诏的话接下：“自然无事。”
　　听他应下，奉诏转身进车，待付瑾瑜上后坐稳，马车缓缓启动，奉诏将遮面摘下，侧头看向付瑾瑜轻哼一声：“瑾瑜卿卿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我，还污蔑朝廷命官。”
　　其实一开始奉诏还没把假冒周延白放出消息的事往付瑾瑜身上想，可当时这人接茬太快，他体型又与周延白神似。
　　其中关窍，自然一想便知。
　　奉诏口中说的罪不小，可她遮面已摘，面上也不见愠色，付瑾瑜自然知道她没生气侧头看她眉目微低：“权宜之计，还望公主赎罪恕罪。”
　　“权宜之计？”奉诏被他逗乐，轻摇摇头，端坐：“那也不行，敢欺瞒就要挨罚。”
　　付瑾瑜：“公主想罚我什么？”
　　奉诏：“就罚你……去藏书阁把《楚辞》抄写一遍吧。”
　　“《楚辞》？”付瑾瑜眉头一挑，没忍住低笑出声：“若我没记错……那是上次公主不小心打碎了太傅茶盏，太傅罚公主的。公主怎么还没抄完呢？”
　　算盘被人拆穿，奉诏微皱皱眉，不满轻啧一声：“你管我，就要你抄嘛。”
　　“好好好，我抄我抄。”付瑾瑜理理衣袖，低笑轻哄。语毕沉吟片刻开口：“那公主要答应我一件事。”
　　这人向来对她有求必应，很少提要求，奉诏听了不由得一愣，歪歪头：“什么？”
　　马车一时颠簸，付瑾瑜身形轻晃两下，待稳住后才开口：“公主日后……”
　　未说完的话被一把自外插入车厢的刀刃截断，奉诏侧头去看，那刀刃一翻直直朝她脖颈砍去。
　　见状奉诏眉头一皱，侧身一歪，刀刃顺着她发丝划过，砍透车厢。
　　外面一时骚乱不断，付瑾瑜眉头微皱，想起身去外面查看被奉诏一手拦住：“瑾瑜卿卿不会武功就在这待着吧，我去查看。”
　　“公主……”
　　奉诏没再理会付瑾瑜，她手握向腰间软剑，提步走出去。
　　车外摊位一片狼藉，侍卫与黑衣人刀刃交接间偶尔可见鲜血横飞。
　　原本骑马而行的邹忠不愧是云中寨力气最大的，他未用兵器只靠一双手，将那黑衣人当沙包丢。
　　那群人见奉诏出来，一支烟花升空，不知从哪冒出的黑衣人，就发了疯似的朝奉诏冲去，侍卫们没想到还有他人，一时有些招架不住，隐在暗处保护奉诏的暗卫见状赶忙现身。
　　街上一时血肉横飞，见双方打得不相上下，奉诏轻啧一声望向凑近马车的漏网之鱼，抬剑拦下朝自己刺来的剑刃，手腕一转将那人脖颈划出血痕。
　　她将人一脚踹下马车，随手掏出两枚飞镖就下一名以一敌二见落下风的侍卫。
　　周遭太过混乱，奉诏有心想要下车动手，又怕自己下车后车里的人会出事，一时只得持剑立在车上，空手持着飞镖，随时钻空救人。
　　听外面动静久久不平，付瑾瑜在里坐着望着车帘吹起时奉诏的身影有些出神。
　　那黑衣人像是有备而来，杀完一茬又来一茬，奉诏望着咬牙切齿，忍不住低骂出声：“正司门干什么吃的，这边都打翻天了，人呢！”
　　见局势越发严峻，付瑾瑜低叹口气，他走出马车，不想正好遇上一位想要搞偷袭的。
　　剑刃带着寒意在他眼前直直刺向奉诏，付瑾瑜眉头一皱，掏出铁扇将剑打飞，瞬时抹了那人脖颈。
　　这一扇像是将大动脉整个割断，鲜血喷涌而出，付瑾瑜冷眼瞧着那人直挺挺朝后倒去。
　　血滴顺着扇尖朝下滴，付瑾瑜能感受到身后有道目光正盯着自己。他眉目放低，半刻舒展开，带着熟稔的温和扭头看向奉诏。
　　奉诏表情虽被遮面挡住，但那双眸中写满诧异。付瑾瑜下意识将铁扇藏到身后，不想要她看见扇上鲜血，温声开口：“公主出行消息走漏时总会遇到如此情形。
　　我不想每次都束手无策，所以私底下偷学了些拳脚功夫，不过目前还是花拳绣腿，所以就没告知，还请公主海涵。”
　　他说得滴水不漏，理由也确实站得住脚，但奉诏依旧忍不住皱眉。刚刚拦剑的力道，以及杀人时的干脆，怎么看都不像是最近才学的‘花拳绣腿’。
　　“瑾瑜卿卿说笑了。”奉诏眉头皱起，语气带着些警惕。
　　她的疏离付瑾瑜自然感受得到，他与奉诏对视，自知解释只会越描越黑，他向前一步，手拉过奉诏手腕将她拉近，低声开口：“我知公主现在对我心中疑虑，我只求公主信我这次，闭上眼睛，靠在我怀中，别呼吸，别抬头。”
　　这人身上是一如既往地墨香，但奉诏此时却觉得有些陌生，在他诬陷周延白时奉诏就觉得陌生。
　　但当时她尚可安慰自己，这人只是太看重自己，单纯在吃醋而已。可如今……
　　奉诏抬眸看他：“你要用毒？”
　　心思一下被猜出，付瑾瑜愣怔一瞬，低眸看她半刻温声开口：“公主聪慧。”
　　奉诏没有理会这人夸赞，继续开口：“那那些侍卫和暗卫怎么办？”
　　付瑾瑜沉默片刻，答得理所当然，语气没了温度：“为公主而死，他们死得其所。”
　　此话一出，奉诏咬牙将他手甩开，抬头定定看他，付瑾瑜面上不改温和，与她回望。
　　皎皎君子，谦逊温和，是世人对付瑾瑜的评价，也是奉诏一直对付瑾瑜的印象。但此刻，她却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人一样。
　　不，这人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他一直都是这样。
　　所以今日，当真是奉诏第一天认识他。
　　想到这，奉诏心中火起，她咬牙切齿：“那你呢？你怎么不去为我死。”
　　“若有一日，我的死能换你的生，我定然会毫不犹豫去死。”
　　付瑾瑜看着她一脸认真不死作假。
　　奉诏看着他，一时默然。
　　这人先前演得太好，她已经分不清这人说的话是真是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