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藏在每一眼里》缺牙糖

4、第 4 章 超甜超脆超

　　感觉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全涌上大脑，楚睦月只听到“嗡”的一声，脑袋晕晕乎乎的，连苏渝追说了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了。镇定，镇定，太不成熟！有辱老楚家之名！保姆保姆保姆保姆……

　　林颂曦戳了戳楚睦月的腰，捂住脸小声道：“苏同学只是在问你要不要同桌，不是在求婚……好笨啊，月月。而且我真的相信你很激动了，因为你都把‘保姆’这两个字说出口了哎。你一直都是靠回想她保持清醒的吗？有点可怜了小宝宝。”

　　苏渝追含着笑，又往前了一步──已经超越社交距离了，太近了──楚睦月半张着嘴，银灰色的眼睛越来越亮，直到脸颊染红，直到一向保持的温婉笑容灿烂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直到将面前少女的每个神情牢牢印在脑海中。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好。”

　　很简单的一个字，却好像用光了她的勇气和力气。楚睦月攥了攥手心，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早已沁满汗水。苏渝追很善解人意地冲她笑笑，转身回了刚刚站着的位置。直到呼吸不到她身上的味道，楚睦月的世界才能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她回过神，脸颊上染上两朵绯红，却低下头，笑得格外开心。

　　祁羡一直目送着苏渝追过去又回来，她又懒散地靠在墙上，撩了撩头发，偏过头偷偷笑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又不是一定要跟你坐一起。你跟楚小姐坐同桌，我在你周围随便找个位置不就行了。”

　　苏渝追鼓掌：“恭喜你，终于想明白了一件小孩子都能反应过来的事。”

　　“喂喂，我知道我不怎么聪明，但这么说就有点太过分了吧。”

　　“哈哈，抱歉，因为很有意思嘛。”

　　苏渝追倚着墙，脑中全是楚睦月的笑容。她的眼睛颜色很浅，容貌又美丽的过分，看上去就像最精致的洋娃娃一样。像楚睦月一样美到呈现出一种“非人感”的人，她从来没见过。

　　但浅色的眼睛就像阳光下的玻璃珠，美的惊人，也易碎的惊人。不知为何，她总感觉那片灰色的深处是空洞的，如果一直与她对视，恐怕会情不自禁地留下泪来──我居然是这么感性的人吗，苏渝追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书包带。

　　门内探出一张和蔼可亲的，微笑着的脸，班主任柔声道：“已经收拾好啦。关于座位，各位已经有决定了吗──睦月小姐？”

　　楚睦月温和地向鱼贯而出的工作人员们点点头，等到看向班主任时，嘴角的弧度又不着痕迹的往上勾了勾。她矜持地点点头，声音清脆：“我一直都很欣赏成绩优异的人，刚才苏同学也同意了，所以……”

　　苏渝追笑了：“嗯，我也很喜欢楚同学哦。”

　　……！！！

　　林颂曦脸红红的，捂住嘴偷偷笑了：“哎呀哎呀”；楚睦月更是熟成了番茄，脑袋上简直要有实体化的蒸气慢悠悠地升上天空；祁羡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又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抱住头缩在墙角默默流眼泪去了。

　　班主任善解人意地点点头，侧身为她们让开进教室的入口。苏渝追直起身来回过头，冲楚睦月很好看地笑了笑，又眨了眨眼。楚睦月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浑身僵硬着走上前，停在了苏渝追的身后。

　　距离近的刚刚好能牵起她的衣角，楚睦月把通红的耳朵藏在发丝下，深深埋下的脸上却是甜到化不开的笑。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开心，楚睦月仿佛陷进了一场由泡泡填满的梦，梦里全是苏渝追的笑容。身前的人半天都没有动，她有点疑惑地抬起头，于是，从甜梦中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还是苏渝追的脸。

　　她的嘴一张一合，楚睦月努力听清她在说什么，但无奈实在反应不太过来，就只是配合地“嗯嗯”着，点着头。苏渝追又笑了，这次笑得格外开怀，她俯身凑近楚睦月，撒娇似的小声道：“那你怎么还不站到我身边来呀？”

　　她身上有好闻的苹果味，还是很甜很脆很多汁的那种大苹果。身体先于意识决定了下一步的动作，她僵硬地走上前，和苏渝追并肩而立，一起走进了教室。

　　进教室之后，苏渝追就停下了，笑眼弯弯地示意楚睦月去选位置；于是她依照自己之前想象的那样，坐在了第三排第三列，教室的正中间。苏渝追拎着书包紧紧跟在她后面，如她所愿，自然地坐在了自己身边。

　　两个人几乎同时低下头去放书包，脑门“砰”一声嗑在一起。楚睦月感觉苏渝追的脑袋肯定比自己的硬点，因为她被撞得有点晕，对方却没事人一样。她捂着额头，没头没脑地嘟囔道：“是颗好头。”

　　那颗小小的痣又上扬了，苏渝追笑得直抖。她放好书包，自然又亲昵地把手覆在楚睦月的手背上，帮她轻轻揉着额头，轻声道：“其实我刚才说的是，‘要跟我站在一起吗？我觉得，跟你一起走进来的话，会更开心’。”

　　“如果你没有听清的话完全没关系，毕竟我们以后天天在一起，会有很多机会再重复的。”

　　说完，她就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开始收拾东西，徒留楚睦月一个人涨红着脸，抱着书包愣在座位上。

　　……她又开始扣桌角了。

　　等到东西都收拾完后，楚睦月还是没忍住，又忐忑又期待地转过身，小声问：“那个，‘天天在一起’，是指……”

　　“嗯，因为我们是同桌嘛，当然是天天在一起啦，”看着面前人明显失落下去的神情，苏渝追忍着笑偏过头，又狡猾地补了一句：“当然，如果是指接下来所有的日常生活的话，我也非常乐意哦。”

　　失落的情绪马上被高兴覆盖了──完全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冰冷呀，这不是很好懂嘛。苏渝追把手肘架在桌子上，右手撑着下巴，忍住了摸摸楚睦月头顶的冲动。

　　真可爱，第一天来高中就能交到这么棒的朋友真是太好了──直女苏渝追由衷地赞叹着。

　　一旁的隐藏拉子楚睦月已经完全涨红了，暂时处理不了其他信息，捂着额头缓缓把脑袋塞进臂弯发呆去了。

　　门外，班主任顺理成章地看向林颂曦，微笑着冲她点点头；林颂曦有点害羞地笑了笑，拎起书包就快步冲进了教室，飞速地抢占了楚睦月身后的位置。

　　“没人跟你抢啦，曦曦。”楚睦月有点好笑地看着因为跑得太快有点站不稳的好朋友。林颂曦却很严肃地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不可以，因为月月相当受欢迎，所以位置需要快抢才可以。”

　　“嗯……我的意思是，不会有人敢跟你抢位置的啦。而且我的身边，当然会有你这个好朋友的的，放宽心吧。”

　　林颂曦很开心地笑笑，又很礼貌地看向斜前方正好奇地冲她笑的苏渝追，小声打招呼：“你，你好，苏同学，我叫…林颂曦。”

　　该死，怎么又结巴了？要是因此给苏同学留下不好的印象，让她也跟着讨厌月月了怎么办？林颂曦身体晃了晃，露出一个要哭一样的表情。

　　但苏渝追却完全没表现出一丁点嫌弃的表情，她只是笑眯眯地挥手，很和善地向她介绍自己。末了，还很神秘地低下头，悄悄说出的话却是让人脸红心跳的夸赞：“很可爱呀，林同学，我很高兴认识你哦。”

　　太风流了，这个家伙──楚睦月和林颂曦对视一眼，同时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前完全没有想过，人居然能有魅力到这个程度──楚睦月想，是因为她轻易说出的话语太轻佻迷人，还是因为她含着笑的眼神太过温柔，又或者，是因为她的脸太俊太好看──

　　但其实，大概只是因为她是苏渝追罢了。

　　而且说完迷人的话之后，她又总是很善解人意似的退开，徒留下脸红的人继续抓心挠肝。真是意外的坏心眼，楚睦月咬着牙想，唇角却很诚实地上扬了。

　　但苏渝追却没有注意到，她一直盯着门口，寻找可怜的华妃娘娘──公公在哪里。等到进来的人数过半的时候，祁羡才抱着书包，慢悠悠地蹭进来。

　　这时候苏渝追身边的位置只剩下林颂曦的同桌和旁边第三排的单独座了。祁羡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一屁股落在了那个单人独座上。

　　看起来怨气好大，如果像猫一样有毛的话一定全都炸起来了吧。苏渝追刷刷地写了个字条扔过去，努了努嘴。

　　祁羡一脸虚浮，连骂苏渝追这个破字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努力的辨认着，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根据刚才的观察，大小姐在走廊上看的大概是我啦，真不好意思哦。”

　　“苏……渝……追……”祁羡目眦欲裂，猛地一拍桌子，引来周围一圈人的注目；苏渝追一边感到丢人一边又乐不可支，躲避祁羡扔过来的纸抽的同时还得接着点，免得打到楚睦月。两人一个笑得欠揍，一个想拿鞋底子狠狠抽这张欠揍的脸，于是又是一场不可避免的唇枪舌战，但又因为苏渝追笑得岔气，祁羡又因为气得要死说不出来完整的骂人话，导致两个人的骂架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不，不是骂架，是祁羡单方面讨伐苏渝追。但此场讨伐以班主任的进门，遗憾中道崩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