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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苍山古洞,沉睡万古的寻她之人 贺莹失足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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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金光缓缓敛尽,幽暗重新吞没整座山洞。
贺莹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怔怔望着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整个人僵住足足一分钟,连呼吸都几乎忘了。下一秒,她做出一个无比现实的举动 —— 抬手,狠狠掐向自己的大腿。
“嘶 ——”
尖锐的刺痛直冲神经,清晰凛冽,真实得无可辩驳。
不是梦。
贺莹脑中轰然一空,一片混沌。零碎的片段争先恐后涌入脑海:失足踏空、顺着陡坡滚落、满身磕碰擦伤、指尖触碰到古碑的刹那,漫天金芒轰然炸开…… 所有画面,最终全部定格在眼前这个眉眼沉敛、身姿巍峨的陌生男人身上。
一定是这样。摔落撞击搅乱了她的神智,一切全都是幻觉。再往坏处想,或许她此刻正躺在山下医院的抢救室,眼前所见,不过是濒死之际生出的虚妄臆想。
对,只能是这样。
贺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震颤,竭力稳住纷乱的心神。她抬眼看向残留淡淡金辉之中的男人,带着几分试探与忐忑,轻声开口:“请问…… 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男人微微偏过头,澄澈的金色瞳仁盛满懵懂,像是完全听不懂她口中的话语。他抬步,慢慢朝她走近一步。
贺莹身体本能向后缩,紧绷的神经瞬间拉起戒备。
男人脚步骤然顿住,金色眼眸微微黯淡下去,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困惑,还裹着一丝无处安放的落寞委屈。
“娘子。” 他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沉睡万古的苍凉,语气很轻,“你怕我?”
贺莹喉间一涩,满心无奈。她并不惧怕眼前这个人,她怕的是失控的自己,怕摔这一跤,真的把自己摔得失了心智。
“我不是你的娘子。” 贺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压住发颤的声线,认真辩驳,“你认错人了。我叫贺莹,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刚才摔下山撞到头,很大概率是产生幻觉了。你先别说话,让我理一理。”
男人静静伫立原地,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而后再度迈步,缓缓在她身前蹲下。
他生得极为高大,纵然屈膝下蹲,依旧要微微垂首,才得以与她平视。
“我记得。” 他目光灼灼,一瞬不瞬锁住她的眉眼,认真又执拗,“我记得‘娘子’,记得…… 我一定要找到你。”
贺莹心口猛地一沉,不是心动,是实打实的头皮发麻。
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身跨越万古的苍茫气韵,用这样近乎偏执的深情凝望、一遍遍唤她。这哪里是什么浪漫,只叫人心底发怵。
她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拉开一段安全距离,语气分外坚定:“你真的认错人了。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男人没有反驳,也没有上前,就那样安安静静望着她,眼底满是缱绻温柔,那份执拗却分毫未松。
片刻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向她的小臂。
贺莹这才低头看清,手臂上布满交错的擦伤。滚落山坡时被树枝划开的伤口渗着细碎血珠,混着尘土,模样狼狈刺眼,慌乱之中她竟全然没有察觉。
男人眉头骤然拧紧,眉宇间漫开浓重的心疼,根本来不及掩饰。
“你受伤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抬起手。
贺莹本能想要躲闪,可他动作轻缓柔和,不带半分侵略感。温热的指尖轻轻覆在伤口之上,扑面而来的只有纯粹的怜惜,没有半分冒犯。
一缕温润金光自他掌心漫溢而出,如水一般流淌浸润,温柔裹住整片伤口。
贺莹浑身一僵,怔怔看着眼前的景象。血珠慢慢褪去,尘土被微光涤荡干净,破损的皮肉一点点愈合平复,到最后肌肤光洁完好,连一道浅浅的疤痕都未曾留下。
贺莹来回看向自己完好的手臂,又看向面前的男人,脑子彻底转不动了。她指尖摩挲光滑的皮肤,喃喃失神:“不是幻觉…… 幻觉治不好伤口。”
男人收去掌心的微光,金瞳盛满融融的温柔,轻声问道:“还疼吗?”
贺莹望着他,大脑彻底宕机,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不是幻觉,也不是濒死的幻象。没有穿越,她依旧身在大理苍山。没有什么修仙奇遇,她就只是一个朝九晚五、缺少运动的普通社畜。更谈不上什么 cosplay,世上哪会有人,带着这般浑然天成的上古气韵,还手握治愈异能,藏在荒山古洞之中。
贺莹嘴唇微微发抖,声音轻得发颤:“你…… 到底是谁?”
男人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茫然的痛楚。
“我不知道。” 他答得坦荡懵懂,眼底干净澄澈,“我只记得,我要找你。”
短暂停顿,他凝望着她,一字一句缱绻绵长,又轻轻唤了一声:“娘子。”
贺莹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位来历神秘的大人物,记忆怕是出了天大的问题。
【山上】
聂蕙攥着两瓶矿泉水匆匆折返观景台,原地早已不见贺莹的身影。
“贺莹?”她踮脚四处张望,声音清亮地在山间回荡,“贺莹你在哪?”
空山寂寂,无人应答。
起初她只当贺莹随便走走拍照,没放在心上。可原地等了五分钟,连声呼喊都石沉大海,半点回应都没有。
慌乱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贺莹!你别吓我,快出来!”聂蕙拔高声调,沿着步道一边快步奔走,一边急切呼喊。
山林风声簌簌,回应她的只有层层叠叠的空旷回声。
聂蕙心跳骤然加速,指尖发颤,立刻掏出手机拨通贺莹的电话——无人接听。反复拨打,依旧是冰冷的忙音。
贺莹接完陆海宇电话后落寞沉郁的模样瞬间涌上脑海,聂蕙心头一沉,不祥的预感铺天盖地袭来。
不会的,贺莹绝不会想不开。
她强行压下慌乱,却再也稳不住心神,快步冲到观景台工作人员面前,语气焦灼哽咽:“您好!麻烦问下,您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色外套、长头发的女生?个子大概这么高,十分钟前还在这里!”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游客太多,没留意。”
“那如果有人走失了怎么办?能不能帮忙广播、派人搜救?”聂蕙声音抖得厉害,眼眶瞬间泛红,“她刚才心情不好,我就离开几分钟买水,人就不见了!”
“你先别慌。”工作人员连忙安抚,快速登记信息,“我立刻联系搜救队,你再在周边仔细找找,有情况随时沟通。”
聂蕙匆匆道谢,折返步道四处搜寻,一声声呼唤穿透山风,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山风呼啸,吹散了她的呼喊,也吹垮了她所有镇定。几番搜寻无果,她彻底绷不住,抖着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同志,我朋友在苍山走丢了……”
【山洞里】
山洞之内,依旧安静得近乎窒息。
贺莹端坐原地,望着眼前一口一句“娘子”的男人,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男人就静静蹲在她面前,不吵不闹不催促,只用一双盛满深情的金瞳执拗凝望着她,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毛。
“那个……”贺莹轻咳一声,努力平复心绪,试图沟通,“你能不能先别这么叫我?我真的不是你的娘子。”
男人微微偏头,认真琢磨着她的话,片刻后,语气执拗又乖巧地摇头:“不行。”
贺莹无奈:“为什么?”
“你就是。”他眼神纯粹又坚定,半点不容辩驳,“我记得。”
贺莹深吸一口气,果断换了沟通策略:“好,就算你没记错。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骤然沉默。
他紧蹙眉宇,极为用力地追溯记忆,眼底的茫然与痛楚愈发浓重,最终还是缓缓摇头。
“不记得。”他声线微哑,眼底藏着小小的无助,“好多事忘了,唯独记得,要寻你。”
贺莹望着他澄澈茫然的金瞳,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何其荒唐,又何其悲凉。
忘了来路,忘了己身,遗忘了世间种种,偏偏只记得要奔赴一场不知缘起的找寻。
可再悲凉的执念,也不能乱认娘子啊。
贺莹压下心底那点同情,撑着地面起身,拍去衣上尘土,清醒开口:“不管你是谁,先离开这里。我朋友找不到我,肯定急疯了。”
男人即刻起身伫立。
他身形颀长挺拔,气场凛然,贺莹站在他身侧,堪堪只到他胸口,必须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眉眼。
“你知道出口在哪吗?”贺莹抬眸问询。
男人抬眼望了望高悬的洞口,又垂眸看向她,语气温柔又笃定:“我带你出去。”
贺莹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分量,一双温热的手臂便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力道轻柔稳妥,带着极强的安全感。
“你——”
贺莹刚要出声抗议,脚下骤然一空,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下意识闭眼,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袍。
凛冽风声在耳畔急速呼啸,转瞬即逝。
不过须臾,周身风止,失重感褪去。
贺莹小心翼翼睁开眼,瞬间彻底怔住。
她已然稳稳立在山洞之外的山间步道上。
男人依旧轻揽着她的腰,微微垂眸,金瞳里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吓到你了?”
贺莹动作僵硬,缓缓转头,望向身后十余米高、陡峭幽深的山洞入口,又慢慢转回视线,看向身前神色淡然、气息平稳的男人。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触感坚硬温热,肌理真实鲜活,绝非虚幻投影。
贺莹肢体僵硬,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你刚才,直接跳上来的?”
“嗯。”男人轻轻颔首。
“十几米高。”
“嗯。”
“还抱着我。”
“嗯。”
贺莹彻底无言以对。
她算是彻底确认了:自己没摔出幻觉,纯属摔下荒山,从千年古洞里,捡了一个不属于现世的非人类大佬。
就在贺莹的世界观二度崩塌、疯狂重组之际,一道带着哭腔的熟悉呼喊遥遥传来:“贺莹?!”
贺莹猛然转头。
聂蕙顺着小路疯跑过来,发丝凌乱,眼眶通红,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又慌又急。看清贺莹的瞬间,她脚步一顿,随即跑得更快。
“贺莹你吓死我了!你到底去哪了?”聂蕙冲到她面前,语气哽咽急促,“电话打不通,我找了你半个钟头,都报警了!”
她抬手正要拉住贺莹,视线余光却骤然扫到一旁伫立的男人。
所有话语瞬间卡在喉咙,戛然而止。
聂蕙瞳孔骤震,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横跳三遍,当场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暗金古袍、及腰长发、澄澈金瞳,一身疏离亘古的气韵,和周遭热闹的山野烟火格格不入,又诡异又惊艳。
良久,她才找回声音,语气梦幻又离谱:“贺莹……我是不是也摔晕了,在做白日梦?”
贺莹扯了扯嘴角,满心苦涩,太懂这种崩溃的感觉了。
此刻的她,依旧觉得眼前的一切荒唐得如同幻梦。
下山的一路,气氛微妙得尴尬又凝滞。
贺莹走在中间,左侧是满心疑惑、频频偷看的聂蕙,右侧是来历成谜、懵懂纯粹的古装男人。
男人始终牢牢牵着贺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寸步不离,仿佛一松手,他的全世界就会消失。
贺莹轻轻挣了两下,全然无果,心绪纷乱之下,索性放弃挣扎。
聂蕙全程噤声,眼神反复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满脸写着“快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位上古而来的神秘男人,对现世的一切都透着纯粹又笨拙的陌生。
看见悬空索道里的游客,他会骤然驻足,蹙眉盯很久,懵懂困惑那方铁盒子为何能载人凌空。
撞见游客举手机拍照,他立刻下意识把贺莹护到身后,周身紧绷,金瞳满是警惕,自带超强护妻buff。
听见观光车鸣笛,他周身猛地一僵,掌心瞬间泛起细碎金光,随时准备出手御敌。
贺莹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掌心,压低声音急劝:“别!这是车子,载人物件,不是敌人!”
男人似懂非懂,虽然全然不懂“车子”是什么,却格外听话地收敛金光,乖乖站好,温顺得不像话。
聂蕙在旁看完全程,嘴角疯狂抽搐,一肚子震惊没处发泄。
她一肚子疑问翻涌,可周遭游客络绎不绝,人声嘈杂,终究不是追问的时机。
走到僻静拐角,聂蕙立刻把贺莹拽到一边,压着滔天好奇,小声追问:“这男人谁啊?你从哪捡的神仙帅哥?!”
贺莹转头望去。
不远处的路边,那位气场矜贵凛然的上古尊神,正乖乖蹲在观光车旁,歪着脑袋认真研究四轮铁盒,还伸出修长手指,小心翼翼戳了戳车胎,呆萌又乖巧。
贺莹看着这极致反差,满心疲惫,生无可恋地低声回道:“山洞里捡的。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就知道他一口咬定,我是他娘子。”
聂蕙沉默三秒,神色无比严肃,字字恳切地吐槽:“贺莹!你到底看不看剧!路边的陌生帅哥,是绝对不能随便捡的啊!”
贺莹:“……”
她真的,想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