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猫儿官》白头翁鸟

48、新的时空 虽只有巴掌

　　“当初，你为什么会消失不见？”

　　哪吒的问询一出口，守一顿时慌乱起来，四只爪子胡乱扑腾着，大叫着不愿回答：“你你你——你放开我！我还...我还不知道呢！”

　　这种穿越时空的荒谬事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哪吒大可认为这是奇门妙术，却也别知道真相。

　　“你骗不过我。”哪吒一双眸子黑得无光，直直盯着守一，守一被这样的视线一盯，顿时浑身僵硬起来，“小乌云，当年你离开我，不过也是这般大小，不是吗？”

　　守一浑身麻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气不壮地辩驳：“你你——你什么眼神，我我我当然是长大了的，我们猫儿外表上看不出年纪的！”

　　哪吒轻轻哼笑，另一只手托住守一的屁股。“还骗我。”他说：“你长没长大，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守一稀里糊涂，被他这样直白的话语吓得失了神，一爪子拍去了他手腕，又没收住力，一时之间留下三道浅浅白印。

　　这让守一一看，反倒更是心虚起来，理不直气也不壮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蓬松的猫球，钻入地中裂缝藏起来才好。

　　哪吒却对此不以为意，只是蹭了一把，那三道白印就消失无踪。

　　见守一不吭声，逼不出半个字，哪吒安静瞧他一会，自顾自说了起来：“当年你消失后，我去问过金吒师兄。”

　　“？”金吒师兄？猫耳朵动了动，守一小心翼翼抬起些头。

　　“我小时候，刚把你带回家时，他对你动过杀心，是我出现打断了他。”哪吒视线放远，不知在看何方，语调放缓，“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说你是来陪哪吒的。”

　　“这这这——”突然被剖白当年心里话，还是在正主跟前，守一难免有些羞赦尴尬，“呃呃我没跟他说过这种话，这都是他胡乱编出来的！”

　　“金吒师兄虽然道义立场与我截然不同，品行却挑不出错。”哪吒道，“他不屑于撒这种谎。”

　　守一不语，哪吒却还不停地在说，守一从没想过他的话居然这么多，喋喋不休：“你自己告诉他，自己是从未来来的，是依仙人之言来保护我的，不是吗？”

　　守一震惊，他自己都记不得自己说过这种话，他什么时候把这种重大的秘密暴露出去了？甚至还是说给金吒那讨人厌的假君子。他急急解释：“只是口不择言而已，想活的猫是什么都可以说的，这...这这胡话又不新奇！”他想笑笑以示自己的大度，只发出几声极其僵硬的喵喵声。

　　哪吒看着他的惶惶之态，突然又说：“我本来也没信过，可小乌云，我见到你了。”

　　守一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表情滑稽。

　　“我去拜访老君，想问关于你的事。”哪吒说，“他并未多言，只说...因果之事，缘分还未到。又说山上有一窝新出生的猫崽子，让我去看看，说着还能照料一二。”

　　哪吒几乎是不用说下去，守一便已经猜到，他的猫脑子已经彻底停止思考，呆愣愣的：“你是说...我才出生吗？”

　　“你师兄说，你才出生不过五天，眼睛还不能睁开，虽只有巴掌大小，毛色却能彰示身份了。”哪吒慢悠悠摸着他，眼中是失而复得的轻松，“我第一眼看到，我就知道，那是你。”

　　乱了...怎么会这样乱？守一愣愣地看着哪吒的脸，却又想，自己怎么会那么早见过哪吒？穿越时空到底带来什么代价，他回到的，究竟又是哪一个时空？

　　如果这是另外一个时空，那另外一个世界的师兄和老君呢？那些受哪吒威胁而无能为力的天神呢？

　　自醒来以后，师兄对此缄默不语，他反复追问也没有答案，可看师兄那样，他是全然知道事情起始，不是一无所知的模样。所以他才没继续追究，可...如今哪吒所言让他开始质疑，穿越时空改变过去，到底让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守一有些浑身发凉，他怔住，如果这是一个新的时空...那他过往生存的痕迹，又是哪一个守一留下的？

　　他的经历呢？他那些愚钝的尝试，那些血与泪的后果，还有毅然决然的决心，还存在过吗？

　　守一...守一接受不了这一切。

　　猫突然在手中缩成一团，胡须抖动地太剧烈，一摸浑身都僵硬了。哪吒原还想欣赏守一吃惊的表情，却没想到守一的反应与他猜测是截然不同，似乎...在惧怕着什么。

　　“怎么了？”哪吒还以为这个姿势弄得守一不舒服，将其抱入怀中，轻轻安抚着，声音也软下几分，“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

　　守一摇摇头。躲在一边偷听二人对话的师兄大惊，适时窜出来，张嘴就对准哪吒，似乎就认定此人便是罪魁祸首：“你看你，浑身牛劲，抱猫也不会抱！给我师弟弄疼了。”

　　哪吒眨眨眼，表情极其无辜，是有苦难说：“我...没有吧。”

　　这师兄...赶着任何机会来找哪吒的茬呢，守一无力地喵了一声，翻了起来：“师兄...不关他的事，是我有事想要问你。”

　　师兄：“嗯？什么事？这哪吒不会告状了吧。”

　　守一这下是笑也笑不出，在哪吒跟前也不掩饰了：“千里星图，带我回到过去，又带我回到现在，可现在这个时空，究竟还是原来的时间吗？”

　　玄微表情一怔，尝试掩过话题：“师弟...这种话不宜在此处多说。”

　　“不！我就要知道！”守一发挥了自己做猫时得不到就要闹的本领，从哪吒怀里蓄力，如飞枪般直直地精准地跳入师兄肩膀上，师兄被这重量压得塌了肩，还没稳住，就听守一大怒，“这有什么好掩饰的！你把我当贼防吗！”

　　师兄汗颜，还记得伸手扶住师弟的腿：“师弟你...你......可这事情真不是那么简单的，老祖他一直不让我说啊，说实在这种事情真知道了，你也不会高兴的。”

　　守一冲他呲牙：“你少拿师祖诓我！”

　　“祖宗，小祖宗！扪心自问，师兄对你哪个时候不是掏心掏肺？害你诓骗你的事情是万万不可能的。”师兄说着，余光瞥见哪吒，又使劲用眼睛示意，小声，“何况这里还有个外人在，这种事情说出来，他要先比你接受不了。”

　　守一愣了下，侧头望去。无可奈何，只能先把那些疑惑全部咽下，按捺心中，扬起脑袋，强装出矜骄姿态掩饰心中不安：“哼！好吧。”

　　说着，他又往哪吒身上跳，哪吒早有所感，伸手接住了他。

　　师兄一怔，看这一人一猫在自己面毫无掩饰地亲热，而自己如同被抛弃的怨夫，显得格外孤单可怜。

　　“搂搂抱抱成什么样子！”师兄伸手把守一硬生生抢回来，对上此猫毫不服输的眼睛，威胁，“能变成人就给我变回人，我带你出来是为了让你和人接触，不是让你舒舒服服变成猫窝在别人怀里睡觉！”

　　守一气得又冲他炸毛，哪吒犹豫地要上前，被师兄喝住：“你给我停住！就是你把他宠得无法无天，现在还学会冲师兄发脾气了。”

　　哪吒没勇气跟玄微抗衡，在玄微手下学兽语那段时间，就意识到了玄微发起脾气来是多可怕。

　　“衣服拿来。”师兄使唤着哪吒好不生疏，接过衣服后，他又把守一拎去了一块巨树后，“不要想偷懒！”

　　守一怒视他。

　　师兄这下得意了，伸手搓了搓猫脸：“对咯，守一啊守一变成人就该这样啊。”说完他就转过身，哼着小曲去寻哪吒了。

　　“......”一阵白光之后，守一黑着脸从巨树后走出，师兄操心地又走来，为他理这满头乱发，语重心长地接连叹气：“我就说要多适应成人后的生活吧，你自己瞧瞧，头发也理不来。”

　　哪吒小心看着守一的表情，直觉告诉他在这样下去这对兄友弟恭的师兄弟绝对会有一场生死对决，于是他上前拨开师兄的手，说：“师兄，我来吧，”

　　“？”师兄收回手，看着哪吒的手精巧灵活地在守一发间来回穿梭，比他手法不知自然顺快多少，“这么熟练？”

　　“练得多了。”哪吒随口答复，手上动作已经利落给守一扎成一个小揪揪，瞧着灵动机巧。

　　“还没问你，去无名山是要做什么？”师兄看守一晃晃脑袋，红色发带也摇个不停，“如今你可是周王的大功臣，不该是一大堆事要处理？有这闲心游山玩水？”

　　哪吒收回手，平淡说：“周王能臣不少，不缺我一个，更何况我已准备主动请辞了。”

　　“你舍得？”师兄问，“权利地位财富，啧啧啧，真是羡煞。”

　　哪吒抬眼看他，声调上扬了些：“你喜欢？你去便是。”

　　“要与昔日父兄共事，我不愿意。”哪吒没什么情绪地哼笑一声，“为武王效力，是师父之命，师兄难道不知？”

　　守一摸完头发，偏过头看哪吒，哪吒比他高了一个头，要略微仰起头一些：“在武王手下当差，很轻松吧。”

　　哪吒摇头：“我不知道，差事全丢给了杨戬去做了。”

　　“......”师兄表情有些复杂，“...会不会太直接了点。”

　　“做师兄的，是该体谅师弟。”哪吒说，“不是吗？玄微师兄。”

　　他这是知道玄微和杨戬的管辖，才故意这么说的，守一在一边听着，差点笑出声。

　　“好了，不开玩笑。”打趣的话说到一定程度就点到为止了，哪吒说，“今天其实是恰好路过，想来在这恰好故地重游，拜访一圈。你们难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