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再去无名山 哪吒和师兄 ...
-
玄微用了三个时辰消化自己的猫师弟变成了人的事实。
守一披着宽大不合身的法袍，赤着脚盘坐在蒲团上，抱着小仙娥端来的瓜，一板一眼地啃着。
师兄玄微木坐多时，表情还维持着初见猫儿人形时的惊愕空白，一动也不动。
仙娥仙童倒是很是稀奇，两三个围着守一看来看去，拨弄着他乌黑的发丝，又是好奇地摆弄他的胳膊和腿问：“初变成人，可有什么不适？”
守一嘴里咯吱咯吱嚼着，声音含糊：“没有呀，多谢你们关心。”
“不过挺神奇的。”守一习惯性地舔干净手指掌心的汁水，饱腹一顿，伸了个懒腰，控制着变形法的范围，“还是可以保持猫的一点原形。”
说着他头顶嘭得爆开一团迷雾，两只柔软蓬松的黑色猫耳自头顶冒出来，灵巧地左右动了动。
“哇——”当即就有小仙娥扑上去伸手摸，感慨，“和原先的没什么区别呢。”
“这是我原装货好吧。”守一得意洋洋，说，“尾巴也可以的。”
说着他就要去掀后衣摆，玄微原地一震，猛地扑上前拦下这只不知分寸的手。他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呵斥道：“去去去，想展示猫尾巴就变回猫去，当人就别这么不伦不类的。”
守一撇嘴，收回手。
守一变人变得太突兀，赤条条一个人站在白茫茫的烟雾中，师兄下巴都要惊掉，却还是下意识在烟散去前将自己外面的法袍解了，给他披上，也才不至于在众人跟前跟个变态流氓似的。
可里面毕竟还是空的啊，这死小猫！
师兄板起一张脸，用力拍了一下他翘起的腿，又自个上手整理他乱糟糟的衣襟，这袒胸露乳成什么样子！
但除他以外，似乎别的人都还把守一当猫儿看，围着他看个稀奇，根本就没把他是裸是空。就连守一也还保持着猫儿的本性，该伸懒腰伸懒腰，舔手也是下意识的动作。
师兄不由得心焦起来，这样还不如变回一只猫儿。
“玄微，怎还这般愁眉苦脸？”此时却听闻一道声音传来，自殿外传来。玄微回头一看，只见老君拄着杖站在殿外，正慢吞吞迈步进来。
因为守一闹出的动静太大，惊吓了一地仙童仙娥，更有甚者上了老君殿前，夸大其词，说得是多么恐怖，便将他老人家请来了。
“你师弟修炼人形，还不高兴？”老君问道。
师兄叹了口气，还是一脸苦相，他一指这大咧咧坐着的猫，面上流露痛色：“师祖你瞧他，这样子还不如做猫好的，怎么能好好做人？不如他当猫的自在愉快。”
守一不乐意：“师兄你怎么还要阻挠猫的愿望。”
师兄急了：“我，我是你怕你往后不自在！”
守一轻咳一声，觉得这是个时机，于是将他在无名山获得机遇一事都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抱臂得意看着师兄，眼睛亮亮的。
“我又不是今天突然变成人的。”守一表情狡黠，憋着一股子焉坏，“我也是有经验的好吧。”
师兄沉默地听完，忽然两行宽面条泪就淌下来，如老僧入定，一副超脱世俗的状态。
仙童仙娥都有些束手无策，叽叽喳喳围着师兄开始安慰起来。
“师兄怎如此伤心，小猫毕竟安全回来了，又没出什么大事。”
“就是就是，你别事后担忧了。”
......
伤心还没几秒，就被这群小家伙吵得头疼，根本煽情不起来。师兄吞下悲伤，准备带上法器就要出去找哪吒拼命。
其中一小仙童原本还抓着他裤腿，突如其来被这强力带起，狠狠地平地摔了，顿时哇哇哭叫起来，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师兄只得先行去安抚这可怜的孩子，这一边老君问守一：“阐教截教之争已经结束，天庭的闲散小官想你走了一遭也不愿去做，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守一这下是真懂了，为何师兄实力出众，却始终没有想去天庭谋个差事的想法。
“我想去无名山小庙上再走一遭。”那枚玉被他握在掌心，凉丝丝的温度传来，守一几乎没有思考就这样说，态度很坦诚，“我想找找别的方法让他有灵智。”
“还有呢？”
“嗯...”守一表情有些踌躇，他抬起头看老君，犹豫问，“老君，我一直想问，我穿越到过去真的做出改变了吗？”
当时他重伤昏迷，不得不回到如今修养，对最后情况一无所知，不觉心中惴惴不安，怕自己只是空去一趟。
“这些，你如今都可以去亲眼见见。”老君如对待孩子般伸手拍拍他蓬松的头顶，温和道，“在这过程中，你会见到很多人，自然而然会学会如何做人。”
“阐教截教之争本与我们这一派无关。”老君说，“有你师兄陪你，出去后也不必仰人鼻息，随意便好。”
守一抬起头看他，手里不住攥着衣角摩挲，良久，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
师兄一路上都不大情愿，仙童给守一翻找许久，才找出一身合适的衣物，守一自个对这缠缠绕绕的衣带颇为不耐，反倒给自己搞出一身火气，气急败坏。
玄微只能亲自上手教他，嘴里呛他：“你瞧瞧，自个穿衣服多麻烦，你不如变回猫去。”
守一抬手让他为自己理衣服，不快地嘟起嘴瞪他。他的确是觉得穿上这层层叠叠的衣服很是麻烦，感觉皮肤都被束缚着不能呼吸，但如果那么坦坦荡荡走出去，怕不是刚下山就被人大骂不知羞耻？
这一点猫还是很懂的。
守一眼珠子一转，扬起下巴，语气傲然：“哼，那人与猫都是世间生灵，猫可以不穿衣服，为何人一定要穿，我就算光着裸着，也不碍旁人的事。”
玄微被他这一言辞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打消他的念头：“你这臭猫，偏要显得特立独行才好？人家猫妖精怪自打变了人就得遵循人类教俗，哪能像你这样肆无忌惮，出门就得挨打的。”
守一淡淡哦了一声，似乎没有放在心上，师兄确实很着急，果真让猫当人是件难事，得要从思想上开始慢慢来变的。
这样一想，师兄深吸一口气，又只能强装和蔼：“总之你第一步，就得给我学会穿衣服，不然就算是师祖让我带你出去，我也不会同意。”
守一成人的相貌生得清秀端正，约算骨龄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不过不知是不是本体是猫的缘故，体格还是要比同龄人要更矮小一些，像是发育不良一般。师兄多看了一眼这张脸，那心里的火气自个就消了下去，守一现今的思想不过是人类幼童，自己又有什么好跟他置气的。
守一瘪瘪嘴，没理会他，自顾自在他跟前拆了衣服，又把衣袍重新穿了一遍，在冲师兄扬眉，意思是早已经学会了。
“出去后，万事都要听我的。”临行前，师兄叮嘱他，“如果乖的话，我会考虑告诉你一点点哪吒的事情。”
哼！真当哪吒的事情全天下就你一人知道了？守一撇开脑袋。
想着也是个让守一出门游历的机会，玄微也没追求速度，两人去山下村落里买了一头驴和班车，坐着驴车慢悠悠地往无名山去。
殷商被推翻，如今周王当道，截教阐教的纷争也告一段落，人间正是农忙之时，一副安逸怡然的好风景。驴车穿过青秧秧的稻田，绿风扑面清扬，夹杂着农人的喜笑方言，好悠闲愉快。
守一平躺在班车上，望着苍苍天穹，见流云浮动，身体却先自然而然想起那日从高空坠落之时，自己居然毅然决然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抱住了哪吒。
他恍恍想，当时自己心里是哪来的那么一大股勇气呢？如今只是仰头望着那永无尽头的天，就已畏惧了这天的高阔了。
“我说守一，你当真是不恨哪吒了？”师兄斜斜扣着顶草帽，语气懒散散，驱着这头慢吞吞的驴子，“见你表情，一副重修旧好的姿态。”
守一枕着手臂，无精打采地回复他的问题：“如果不是哪吒，我在那个时空，恐怕早也死了。”
“于你而言，救恩大于杀仇啊。”师兄感慨一声，“你做人，的确要困难一些，有这种想法恐怕是得吃不少苦头。”
守一不爱听：“什么意思？”
“你太纯粹了，不爱记仇，会吃亏的。”师兄回头看了眼这个小身板，没忍住又多嘴几句，“我不知道你回到过去对哪吒改变了什么，但相比之前的记忆，他的确要收敛很多，没做出什么更出格的。当年他一人屠尽了东海龙族，天庭雷霆震怒，为陈塘关惹来滔天大祸，他被逼自刎，与李家断绝了关系。其实相较之下，与先前记忆都无太多差异，只是我猜测，其中另有隐情。”
一听是哪吒，守一连忙爬起来，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爬到师兄身边坐下，他问师兄：“师兄，你与哪吒很是相熟？”
“托你的福。”师兄一捏他鼻尖，“无名山之祸后我们还算认识。”
“我记得你以前很怕他。”守一往后抽身，摇开他手。
“废话，谁不怕一个杀天杀地的杀神。”师兄慢条斯理收回手，“只是......哎，不同你多说，之后你就会知晓。”
居然还卖上关子了！守一眉头皱起，正要扑上去追问，师兄却先驱停了驴车，跳了下去。守一趴这抬头，原是到了一人家门前，师兄这是照例要去换些面饼回来。
守一愤愤锤了把板车，也不能追上去，只能尽心尽责地看顾驴车，等师兄去而复返。
只是...哪吒和师兄后来因为他的改变提前认识而又相熟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再去无名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