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映》深念繁

48、第 48 章 周一工

　　周一工作日来得悄无声息，让人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林欢煜定的闹钟是七点三十分，周逸泽的闹钟七点十分。从前同居的时候，周逸泽总是等自己起床收拾完，再回来轻轻叫林欢煜；婚后这一点习惯，他一点没变。

　　他轻手轻脚下床，尽量不发出声音，洗漱完毕、简单煎了两个蛋、热好面包和牛奶，才走到床边，弯腰，指尖轻轻碰一碰林欢煜的脸颊。

　　“煜煜，该起了。”

　　林欢煜迷迷糊糊地哼一声，伸手抓住他手腕不肯放，眼睛都不睁：“再五分钟……就五分钟……5分钟过了绝对不赖床，我保证！”

　　周逸泽无奈，只好坐在床边等。他就任由林欢煜抓着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慢悠悠地顺着他的头发，红酒信息素很轻很柔地散出一点，像是安抚。

　　五分钟到，他才又低声提醒一遍。

　　林欢煜终于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像只刚睡醒的小兽。

　　早餐安安静静吃完，他们分头准备出门。两个人上班方向不完全一样，要在小区门口分开打车。

　　出门前，周逸泽忽然伸手，很轻很快地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低声说：“路上小心，中午记得吃饭，知道吗！要是被我知道没吃饭就要惩罚你了！。”

　　林欢煜一下子就脸红了，飞快点头：“我知道啦！你也是！别忙到忘了喝水！”

　　大街上人来人往，他们不敢久留，松开手，互相挥了一下，各自走向不同方向。

　　白天的工作很平淡。

　　周逸泽在研究所，依旧是从前那份严谨、冷静的样子，同事眼里他还是那个话不多、能力很强、性格温和却有距离感的Alpha；只有他自己知道，口袋里手机相册里存着一张早上偷拍的、林欢煜睡懵了的侧脸，累的时候，就悄悄点开看一眼，心里就软下来一块。

　　林欢煜在设计公司，白天画图纸、改方案、跟客户沟通，忙起来脚不沾地。中午休息的时候，他会偷偷给周逸泽发消息，大多是碎碎念：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楼下便利店新出的酸奶很好喝、刚才路上看见一只很胖的橘猫。

　　周逸泽不会回很长的话，大多是“嗯”“知道了”“别太累”，但每一条都会回，从来不会漏掉。

　　傍晚下班时间一到，他们没有约死时间，却很有默契地，都往家的方向赶。

　　林欢煜先到家，顺路拎回来一点水果；周逸泽晚十分钟进门，手里提着新鲜蔬菜和一小块上好的牛肉。

　　“今天我来炒牛肉。”周逸泽把袋子放到厨房，“你昨天说想吃。”

　　林欢煜眼睛一亮——他昨天晚上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自己都忘了，没想到周逸泽记下来了，果然是我的Alpha。

　　他从背后贴上去，抱住周逸泽后背，脸颊蹭了蹭他后背布料：“你怎么这么好啊！我好喜欢你。”

　　周逸泽脊背微微放松，红酒信息素温柔地涌上来：“只对你好，你是我的爱人。”

　　晚饭吃得很热闹，林欢煜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讲公司今天发生的趣事；周逸泽安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收拾完碗筷，他们坐在沙发上休息。周逸泽手机响了，是视频通话，备注是“周明老爸”。

　　林欢煜心里微微一动。

　　是周逸泽的两位家长。

　　周明是Alpha，苏景是Omega，也是一对相伴多年的同性伴侣。当初他们鼓起勇气去见家长的时候，看见那两个人安安稳稳、温温柔柔地生活在一起，林欢煜才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堂堂正正，以Alpha与Omega的身份，以两个男孩子的身份，相守一辈子。

　　那也是给了他们最大勇气的一件事。

　　“要不要一起接？”周逸泽转头问他。

　　林欢煜有点紧张，手心微微出汗，还是用力点头：“嗯！”

　　周逸泽按下接听。

　　屏幕里出现了周明温和含笑的脸，旁边靠着苏景。苏景身上淡淡的雪松信息素隔着屏幕仿佛都能感受到一点，很安宁。他们住在另一座城市，不能经常见面，却一直很惦记他们。

　　“晚上好啊，孩子们，日子过得怎么样，开不开心。”周明笑着开口。

　　苏景也弯着眼睛：“回来了？刚吃完饭吗？”

　　林欢煜坐在周逸泽身边，稍微有点拘谨，但还是露出开朗的笑：“叔叔好！我们刚吃完，最近过的还可以。”

　　他们没有刻意提起台湾领证这件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不必明说。周明和苏景也没有大肆祝贺，只是眼神里那份欣慰，清清楚楚，藏都藏不住。

　　他们聊了将近四十分钟。周明问了问周逸泽最近研究所的工作有没有太劳累；苏景细心地问林欢煜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经常熬夜改图；还跟他们讲了一点自己这边生活里的小事，院子里的花开了、最近买了一条小鱼、周末打算去哪里爬山。

　　没有沉重的说教，没有要求，没有盘问，只有纯粹的关心。

　　挂断视频之后，林欢煜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小会儿。

　　“逸泽，”他轻声说，“我以前从来不敢想，会有人这样接纳我们。”

　　他年少的时候，因为隐隐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心里全是恐慌。他见过旁人异样的眼光，听过难听的闲话，后来又经历了被揭发、被迫转学、那段时间几乎以为自己这份感情本身就是错的。

　　直到看见周明与苏景，直到被他们温柔地接纳，他才慢慢明白：爱情不分性别，只要是真心相待的Alpha与Omega，一样可以拥有安稳长久的未来。

　　周逸泽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不是‘有人’，”周逸泽认真地说，“是我们。还有他们。我们都会好好的。”

　　林欢煜靠在他胸口，鼻尖一酸，点了点头。

　　往后几天，日子就这样稳稳地循环起来。

　　工作日上班、下班、回家做饭；周末有时候在家躺一整天，收拾屋子、看电影、尝试新菜谱；有时候出门，逛公园、逛市集、爬山、随便坐一趟公交车坐到终点站再慢悠悠回来。

　　他们也会有小小的摩擦。

　　比如林欢煜东西有点爱随手乱放，周逸泽习惯一切井井有条；比如周逸泽忙起工作来容易忘记休息，林欢煜会念叨他；比如林欢煜烘焙经常翻车，周逸泽为了不打击他，硬着头皮吃掉有点糊的饼干。

　　但他们从来不会大吵大闹。有不舒服就好好说，愿意迁就对方，也愿意守住自己的边界。

　　一个周日下午，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

　　他们坐在阳台地毯上，前面摆着小桌子，泡了一壶茶，一边晒太阳一边聊天。那盆百合摆在旁边，开得安静。

　　林欢煜忽然说：“以后有空，我们去看看周叔叔和苏叔叔好不好？”

　　周逸泽看向他：“好。下个月我看看能不能调休假。”

　　“太好了！”林欢煜笑起来，“我想给他们带点我们这边的特产，还有我新学会做的曲奇，虽然上次有点糊……这次我一定做好！必须相信我好吧！”

　　周逸泽看着他兴高采烈规划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

　　他想起高中的时候，那个坐在他旁边、开朗活泼、总是笑得耀眼的少年；想起断联四年里无数个思念难眠的夜晚；想起重逢那一刻的震动；想起一路磕磕绊绊走到今天。

　　很多伤口不会彻底消失，但伤口之上，已经长出了新的、柔软的血肉。

　　红酒与百合，两种属于他们的信息素，在阳光里慢慢交融缠绕，安稳、绵长，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