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映》深念繁

45、第 45 章 从周逸

　　从周逸泽父母家回来之后，林欢煜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层压了他好多年、从高三那场风波就刻进骨头里的自卑与恐慌，好像被那天客厅里温暖的灯光、那两位长辈坦然温柔的模样，悄悄化开了一大半。

　　原来有人走在他们前面。
　　原来Alpha和Omega的羁绊，从来不是由性别定义。
　　原来两个男孩子，也能拥有被家人祝福的可能。

　　这天晚上，回到帝都公寓，洗完澡，两个人窝在沙发上。
　　林欢煜抱着抱枕，忽然开口：“逸泽……我们要不要，结婚？”

　　周逸泽转头看他，瞳孔微微一动。

　　“我知道内地现在还没有办法领证。”林欢煜有点紧张，指尖绞着抱枕边，“我查过，台湾可以登记。只是要准备材料、要花钱、要攒很久……但我想，我们要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名分。不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的恋爱，是一个证明——我们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周逸泽沉默几秒，伸手把他整个人捞到怀里。红酒信息素汹涌又温柔地漫上来，紧紧缠上他百合花的香气。

　　“我早就想了。”他贴着林欢煜的耳朵，声音低沉认真，“只是我怕给你压力，没敢提。”

　　就这么定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只有一个踏踏实实的约定：开始攒钱，准备材料，计划去台湾登记结婚。

　　从那天起，他们悄悄开始规划。

　　他们把一张小小的计划表贴在冰箱门上，上面写着预估费用、需要准备的证件公证、来回行程、住宿开销。两个人工资都不算低，但在帝都生活成本高，于是他们开始有意识地省钱：不再随便下馆子，晚上尽量回家做饭；非必要不买奢侈品；每个月发工资的当天，固定把一笔钱转到一张专门的银行卡里，当作“结婚基金”。

　　这不是苦行，反而多了一种很奇妙的、共同奔赴目标的甜蜜。

　　周逸泽从前加班晚了，偶尔会顺手买很贵的夜宵，现在会提前给林欢煜发消息：“我路上买点青菜，回家煮面。”
　　林欢煜从前喜欢随手买一堆没用的小摆件，现在看见好看的东西，会先想一想“这个是不是非买不可”，转头看见冰箱上那张计划表，就会笑着放下，跑过去抱一抱周逸泽。

　　偶尔也会很难。
　　有一个月，房租涨了，加上一笔意外的体检开销，他们没能存下预定的数额。林欢煜有点沮丧，坐在地板上盯着银行卡余额发呆。周逸泽走过来，坐到他身边，把他搂进怀里。

　　“慢一点没关系。”他说，“重要的不是多快拿到那张纸，是我们每一个月，都还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走。”

　　林欢煜靠在他胸口，闻着熟悉的红酒信息素，慢慢笑了。

　　他们也会跟周明、苏景偶尔视频。两位长辈知道他们的计划之后，没有阻拦，苏景还把自己当年准备各种公证材料踩过的坑一条条发给他们；周明甚至私下给周逸泽转了一笔钱，周逸泽没收，说“我们想靠自己攒出来”，周明也不勉强，只回了一句：“你们开心就好。”

　　江屹他们只偶尔从同学群里有一点遥远的消息，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不再介入他们的生活；当年那些同学，大多四散各地，年少时的风波慢慢变成遥远的往事，不再来打扰他们。

　　一年多的时光，就这么在上班、做饭、存钱、彼此陪伴里悄悄流走。

　　银行卡里的数字一点点上涨，材料一样一样备齐、公证妥当，行程一点点敲定。

　　出发那天，是一个晴朗的清晨。

　　林欢煜背着小小的背包，手一直紧紧牵着周逸泽。飞机起飞的时候，他看向窗外云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三那个被撞破恋情的傍晚、被迫收拾行李转学的雨天、断联时无边无际的绝望、四年里遥遥无期的思念、研究院门口那场不敢相信的重逢、同居两年的烟火、登门那天看见两位长辈时的震撼……

　　一路跌跌撞撞，满身伤痕，他们居然走到这里了。

　　抵达、登记、签字、拿到那张薄薄的登记证明的时候，林欢煜的手一直在抖。

　　周逸泽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在人不多的走廊里，轻轻吻了吻他的唇。醇厚的红酒信息素完完全全包裹住百合花的香气，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也终于可以不用躲藏的羁绊。

　　“林欢煜。”周逸泽低声叫他名字，眼底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我是你的。”

　　林欢煜眼眶通红，笑着回抱住他：“周逸泽，我也是。”

　　没有盛大婚礼，没有太多宾客，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远方屏幕那头，沈明与苏景发来的一句“恭喜”。

　　年少时不敢奢望的光明正大，
　　少年时以为遥不可及的余生，
　　他们靠一步一步的坚持、两个人的相守，终于拿到手了。

　　往后山高水远，岁岁朝夕，
　　Alpha红酒香，Omega百合香，
　　永远纠缠，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