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竹藏秋雨》青青糯鱼

5、高中（上） 人言道

　　人言道，观察一个人，没有比看眼睛更好的办法。
　　眼睛藏不住内心丑恶。
　　内心坦荡，眼神明亮；内心晦暗，眼神浑浊。
　　我透过你的眼睛看到了星河璀璨，也欣赏到了秋雨连绵。
　　出自《袖子备忘录》

　　月考结束后，班主任根据学习成绩重新划分了小组。
　　凌孜袖也如愿以偿可以离开旁边那头猪了。

　　换座位离开之际，凌孜袖很是快意地扫视了旁边的方晓天，笑意快活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住。

　　“我终于不和小人为伍了”凌孜袖不算很小声地嘟囔着。

　　“行，你清高，你厉害，你倒数第一”方晓天听到后脸蛋气得发黑，也不甘示弱挤兑着。
　　“咸吃萝卜淡操心”
　　“赶紧滚”
　　“哈哈哈气急败坏了吧，从来可没有儿子使唤父亲的这个道理”

　　“……”

　　穆程娟不舍地拉着凌孜袖的手不放。

　　虽说这两人还是在同一个班级，但到底换了座位，还是相隔甚远。

　　“君当作磐石”穆程娟
　　“妾当作蒲苇”凌孜袖
　　“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真是好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不过场面还是有几分感动的，至少两人都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有没有眼泪外人就不知道了。

　　两个女孩难舍难分的分开后，都各自忙活着收拾手头东西，也没时间去躲清闲开小差。

　　新同桌叫宋修竹，是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的男孩。

　　在她的记忆里，她是知道这号人的。

　　“宋修竹，你磨磨蹭蹭要干嘛，收拾快一点”噪杂的人声中，这一喊叫尤为大声。
　　“催命啊泼猴”话语里满是熟络。

　　教室里零零散散落下几个人，凌孜袖探究般地转过身去，留下的只有洋洋洒洒的一个背影。

　　宋修竹？名字倒是好听。

　　是那个“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里的“修竹”吗？
　　有个机会再去看看吧。

　　“咻咻我们也赶快走”朋友催促道。
　　“来了”

　　一前一后，不太近的距离相继朝向一个方向走去。

　　凉风习习，月夜浓重，三三两两的少年有勾肩搭背的，也有并排腕臂的，都能在此刻尽情地大口呼吸，肆意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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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嘛！

　　为了心中猜想，她超绝不经意间看向他的作业本扉页，想印证心中的猜想。

　　不料企图这么明显的动作还是被正主逮了个正着。

　　“同桌，有什么事不妨亲自问我”宋修竹好笑道，但还是没有停下手上忙碌的动作。

　　“嗨，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她一脸赔笑道，赶紧也整理起了书，装作很忙的样子。

　　“这样啊，早说呢”他这才放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她。

　　“凌孜袖你好，我是宋修竹，以后多多关照”声音清脆，似有高山溅水般的脆悦在耳朵里响起。

　　凌孜袖有些许意外，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也心直口快地说道“我这么有名吗？连你也知道我的名字”

　　话毕，对面之人淡笑不语。

　　一时间尴尬的是她自己，他知道就知道呗，自己还多此一问。

　　“同桌那精妙绝伦的履历，我们班恐怕没有人不知道你”他不咸不淡开口，听不出是讽刺还是其他。

　　这下是真的有些尴尬了。

　　“哈哈，哈哈”凌孜袖无奈干笑两声，急忙转过身去收拾东西，也没关心最初想知道的东西。

　　胆战心惊地上着化学课，不出预料，意外还是发生了。

　　“你，别看了就是你，你跟我说说这是为什么？”老师阴恻恻地带笑着。
　　凌孜袖确认过眼神就是叫自己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他叫自己干什么。

　　老师火急火燎的性格当然看不惯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凌孜袖与他大眼瞪小眼。

　　针对意味更加明显，都不愿费个嘴皮子多跟她掰扯。

　　好一颗雷厉风行的心！

　　“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吧”。

　　凌孜袖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如释重负般地站了出去，手上还装模作样地拿了书。

　　周围其他人看得瞠目结舌，就连宋修竹也在她身上意外地多留意了几眼。

　　不过她真没那么多脸面去存留了，她出丑的次数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回。

　　实在不是她放肆，而是因为像这样多的经历自己早就已经熟记于心了，完全不需要老师再说多余的话了。

　　本以为今天就自己一个人有如此遭遇。

　　谁知站那不到几分钟，断断续续有人接连出来了，估摸看着遭此横祸的人还不少。

　　宋修竹也是其中一个。

　　漂亮，完美！就该这样一视同仁。

　　看此盛状，凌孜袖郁结于心的那份“怨恨”都消散了不少，嘴角不经意露出了笑意。

　　于凄清惨怨的氛围格格不入。

　　宋修竹也注意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随之看去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脸皮这么薄居然也敢肆无忌惮地作壁上观。

　　此人心胸不是一般的“宽广”。

　　他心里一阵嗤笑。

　　凌孜袖这几天过得依然很充实，她又又又一次接受到了惩罚。

　　这次算撞上“大运”了，惩罚很是狠毒。

　　把人往绝缝处整治。

　　他们站出去的一行人要写够四十个化学方程式，这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要标清离子化合价什么乌漆麻黑的有的没的东西。

　　简直忙活地跟生产队里的驴一样，更有甚与其相较有过之而无不及。

　　又是一个星期五，假期受疫情阻挡而不选择如约而至，学校也只给学生调休几个时间段。

　　难得的休息时间，凌孜袖却静坐在板凳上难以抽身，受到化学老师的压迫，她要赶紧完成工程。

　　和她一起受此大罪的约莫十几号人，她的同桌也是其中一个。

　　“你坐我旁边写吧，有竞争就有压力，这样就能写地快一些”穆程娟来到凌孜袖的座位前发出了邀请。

　　“等我收拾收拾，马上就来”

　　“那你快点啊”说完穆程娟就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凌孜袖着急忙慌地在拾掇东西呢，感觉旁边的人叫了她一声名字。

　　她顺势向他看去，入眼的算是一道风景。

　　高挑优越的鼻子最先抓人眼球，瘦削苍劲的脸倒是符合主流审美，虽是单眼皮，尾眼狭长却意外地增加了些距离感。

　　长的倒是挺眉清目秀的。

　　“同桌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你说”
　　“一会儿我外班朋友进来陪我，他可以坐你座位上吗？”

　　到底是有求于人，姿态倒是很端正。

　　“可以啊，你跟朋友倒是如漆似胶”凌孜袖打趣道。
　　“彼此彼此了”他摆了摆手随意道。

　　一切准备就绪，她离开了座位去投奔穆程娟。

　　两个人叽叽喳喳，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之余也没放松手上的笔杆。

　　“我都没想到你还需要抄写方程式。”凌孜袖有些不可思议说道，她那天在外面没有看到穆程娟，还以为她可以躲过此劫呢。

　　谁知还是没有幸免。

　　“谁知道呢，都快下课了叫到了我”
　　“也好，有人陪我也不算太坏”凌孜袖一本正经道。
　　“贫嘴，不过这次你确实不孤单”穆程娟说完还有些意味深长地盯着前面某个方向。

　　凌孜袖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发现那人是宋修竹。

　　她同桌?看他看嘛?

　　凌孜袖有些不理解，不过她也没有多想，不敢多耽误时间影响摇笔杆的速度。

　　废了好大一会力气，她终于在课代表的声声催促中完成了任务。

　　她要现在就回去搁置书本，还要收拾书包。

　　在离座位还有些距离时，她停止了脚步，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两个男孩有说有笑，兴致倒是格外昂扬。

　　许是不远处的她的目光过于明显，宋修竹似有感应般地转过头来，与她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许是被她犹犹豫豫的样子给逗笑了，宋修竹好笑地拍打了身边坐着的人，爽朗清澈的声音响起“让个过，我同桌回来了”。

　　他朋友二话不说起来给凌孜袖腾位置，恳切的态度反倒让凌孜袖有些不好意思。

　　她不经思考，下意识地向他道了声谢。

　　对方愣神几秒，显然很意外她这么拘谨，不由摇头笑意盈盈道“修竹你说的没错，你同桌当真很有意思”。

　　一时间，凌孜袖更加不知所措了起来，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起他说的话，连收拾东西都不那么利索了。

　　何必多此一举，这本就是她的座位啊。

　　不等她多想，她旁边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行了，我同桌脸皮薄，可经不起你这么打趣。”宋修竹也注意到她的不自然，还在旁边一本正经道。

　　这其实也挺尴尬的。
　　还不如不说。
　　她无奈选择火速逃离现场。

　　殊不知有人看她慌不择路的背影，笑得一脸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