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向阳》砚夏蜀秋

2、交锋 “原来你小

　　“什么要求？你说。”
　　江棠眉梢轻挑，神色漫不经心，显然没把这三个条件放在心上。
　　沈宴看着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笑意像只狡猾的狐狸。

　　“第一，做我的女伴，陪我参加我奶奶的生日宴。”
　　江棠没什么反应，只淡淡点了点头。
　　沈宴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的笑意更深。
　　“第二，陪我去马场比一场。”
　　“听说江小姐从小就学骑马，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你的骑术究竟有多好。”
　　他说得漫不经心，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挑衅。

　　江棠抬眸看他。“那第三个呢？”
　　“第三……”
　　沈宴故意拖长了尾音，眉眼间尽是笑意。
　　“暂时还没想好。”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行，你定时间。”
　　江棠答应得干脆，脸上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仿佛沈宴口中的三个要求根本没什么值得在意的。沈宴看着她，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恰在此时，江衍处理完拍卖会的后续事宜，从后台走了回来。刚走近，他便看见了站在一起的两人。江衍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刚才在拍卖会上，沈宴以两千万的价格截走了江棠心心念念的赫利俄斯之心，本就让他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好感。此刻见他竟还单独站在妹妹身边，两人似乎聊得颇为融洽，江衍眉心顿时沉了下来。

　　他几步走过去，目光淡淡扫过沈宴，随后落到江棠身上。
　　“柚柚。”
　　语气听着温和，却隐隐带着几分警惕。
　　江棠回过头
　　“哥，你忙完了？”

　　“柚柚……”

　　沈宴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舌尖轻轻碾过。下一秒，他唇角微微扬起，眼底染上一抹笑意。
　　“原来你小名叫柚柚。”
　　他看向江棠，语气漫不经心，却莫名带着几分逗弄。
　　“还挺可爱的。”
　　江衍的眉心顿时蹙得更紧了。
　　“沈宴。”
　　他语气沉了几分，毫不客气地开口：“你少在这儿油嘴滑舌。”
　　沈宴却像是完全没听出他的警告似的，眉梢微挑，笑得一脸无辜。
　　“江总，这你可真是误会我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江衍：“……”

　　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了。
　　站在一旁的江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头疼。
　　她连忙伸手扯了扯江衍的衣袖，小声道：“哥，该回酒店了。”

　　说着，她又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明天还要坐飞机回沪市呢，别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江衍这才收回视线，淡淡应了一声。
　　“嗯，走吧。”

　　临走前，江棠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沈宴依旧站在原地，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见她回头，他竟冲她轻轻扬了扬眉。

　　那双桃花眼里，笑意依旧。

　　凌晨，江棠和江衍乘坐专车回到酒店。车子缓缓驶入巴黎乔治五世四季酒店，夜色沉静，门童上前替他们拉开车门。踏入大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低调而奢华的金色灯影。穹顶之上悬着层层垂落的水晶吊灯，璀璨的光线映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四周错落摆放着盛放的白色绣球，柔和的花色压住了满室的华丽，让整个大厅显得贵气却不张扬。
　　落地门外，露台向夜色深处延伸。江棠抬起眼，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望出去。远处，巴黎铁塔沐浴在夜色之中，鎏金灯火缓缓亮起，像是为这座不夜城点燃了一盏璀璨的灯。
　　江棠和江衍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轿厢里一时安静下来。直到电梯开始缓缓上升，江衍才像是漫不经心地开口：
　　“柚柚。”
　　“刚才在拍卖会上，沈宴跟你聊什么了？”
　　江棠的脚步微微一顿。她没有立刻回答，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宴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以及他提出的那三个要求。
　　片刻后，她才若无其事地开口：
　　“没什么啊。”
　　她垂眸整理了一下裙摆，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
　　“就随便聊了几句。毕竟他拍走了赫利俄斯之心嘛。”
　　江衍侧眸看了她一眼。江棠神色如常，甚至还冲他笑了笑。可江衍看着她，却没有立刻说话。兄妹多年，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越是这样轻描淡写，越像是在掩饰什么。他眉心微微蹙起，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电梯里的数字不断跳动。

　　5……
　　6……
　　7……
　　终于，“叮”的一声。
　　数字停在了“8”。
　　电梯门缓缓打开。
　　这里是酒店最高层的顶楼套房，视野极佳。

　　江棠和江衍一同走出电梯。两人的套房紧挨着，江衍先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拿出房卡准备开门。指尖刚碰到门锁，他忽然侧过头，看了江棠一眼。

　　“柚柚。”

　　江棠抬眸。
　　江衍神色认真了几分。
　　“沈宴那个人心思深，你跟他接触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

　　江棠拿着房卡的手微微一顿。她脑海里再次闪过男人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以及他提出的那三个要求。
　　片刻后，她若无其事地弯了弯唇。
　　“知道了，哥。”
　　江衍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答应下来，这才刷卡进了房间。

　　房门合上，走廊重新恢复安静。江棠站在原地片刻，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套房。门刚关上，她便像泄了气似的，将手里的包随意丢到一旁，整个人扑进柔软的大床里。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最后烦躁地将脸埋进枕头里。

　　“沈宴……”

　　一想到那个男人，她就莫名觉得心烦。

　　尤其是他那句——
　　答应我三个要求。

　　江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却偏偏猜不透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她索性翻身坐起来，抬眸望向落地窗外。夜幕下的巴黎灯火璀璨，埃菲尔铁塔静静矗立在远处，鎏金色的灯光将整座城市映得浪漫而朦胧。
　　江棠望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可不知怎么，眼前的巴黎夜景越漂亮，她脑海里的那个人影，却越发清晰。

　　而此时，沈宴那边。回到酒店后，他洗了个热水澡。浴室里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沈宴裹着一件白色浴袍，站在落地窗前。巴黎的夜色映入眼底，远处的灯火璀璨，整座城市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手机贴在耳边，他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唇角带着几分无奈。
　　“奶奶，您就放心吧。”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懒洋洋的。
　　“我这次一定把您孙媳妇带回来给您看看。”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沈老太太没好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这混小子！”
　　“你要是敢随便找个人来冒充，我可饶不了你！”
　　沈宴低笑了一声。
　　“知道了，您放心，保证不是冒充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
　　沈老太太显然还是不太相信，紧接着又开始数落起来。
　　“你看看你，今年都二十八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看看你发小千城，人家二十八岁的时候，女儿都已经有一对了！”
　　“人家千城和苏晚那两个孩子多可爱……”

　　听着电话里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声音，沈宴无奈地叹了口气。
　　“奶奶，您能不能别老拿我跟他比？”
　　“我这不是正在努力吗？”

　　“努力？”
　　沈老太太冷哼一声。
　　“你努力了这么多年，怎么连个女朋友都没给我带回来？”
　　沈宴：“……”
　　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电话那头依旧在念叨，沈宴却渐渐没了刚才的笑意。顾千城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比他大五岁。二十五岁那年，顾家与苏家联姻，他和苏晚也就此走进了婚姻。

　　婚后的五年里，两人有过一对双胞胎女儿。只是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谈不上幸福。顾千城始终对苏晚冷淡疏离，直到苏晚终于提出离婚，他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那个陪伴了自己五年的女人，早已经成了生命里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可那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沈宴亲眼见证了好友这段婚姻从开始到破裂，也亲眼看着顾千城在失去之后才明白后悔的滋味。所以这些年，他从不觉得婚姻是什么值得轻易尝试的东西。更不愿意因为所谓的年龄，随便找一个人共度余生。

　　只是这一次……

　　沈宴垂眸，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那张漂亮而骄矜的脸。还有她气鼓鼓地站在自己面前，伸手要赫利俄斯之心的模样。想到这里，他唇角又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或许，这一次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