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怎么偏偏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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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产检那日清晨。
苏瑾虽然不用去公司，但平时都会跟顾云一块儿起床，一起吃完早餐之后顾云出门，他便开始忙碌自己的事。
但今天上午有产检，他想让自己和宝宝都多睡一会儿，便没随着顾云起身。顾云早就劝过他很多次不必和自己一起早起，难得见苏瑾仍闭着眼睛，关闹钟的手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轻手轻脚地起了床，还帮他把窗帘拉严了一点，悄无声息地出了卧室。
顾云动作够轻，但生物钟使然，苏瑾还是醒了，但他也没出声，听着顾云出了门，抱着枕头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朦朦胧胧地继续睡了过去。
黎医生的那些医嘱，他都有好好注意，只是心里仍然忐忑，虽然不知多睡这几十分钟能起多少作用，至少能让自己安点心。
他睡了不知多久，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长睫闪动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顾云的脸。
苏瑾脑中还混沌着，以为自己还在做梦：“顾云？你没去上班？”
“我把今天的日程调了，今天陪你去产检。”顾云看他顶着一头蓬松的小卷毛，神色懵懵的，鼻尖和脸颊上残留着睡出的晕红，忍不住摸了摸他温热的脸，“还好我留下来了，不然你自己肯定要睡过头，起床吧，这会儿还来得及。”
苏瑾迷迷糊糊被他扶起来，洗脸的时候终于回过神，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
顾云要陪他去产检！那顾云就会见到黎主任！那之前的事不就……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在早餐桌上魂不守舍，顾云看他脸色不对，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摇摇头，道：“没有，我就是在想，你上午的会不是挺重要的，不去真没关系吗？”
他特意留意过，顾云应该推不掉那个会才对……
“嗯，昨晚我把那会提前开完了。”
顾云一句话，轻飘飘遮过临时调整日程带来的兵荒马乱人仰马翻，苏瑾攥着勺子，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如果顾云为他推迟会议他还好说，但提前开完了，他彻底束手无策，就这么点时间，他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个日程来绊住顾云。
他安慰自己，本来就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只是他怕自己指标仍然不好，想着无论如何先瞒过这一回，没想到这么快就得……
侥幸点想，也许他的指标已经正常了，黎主任那么忙，只要顾云不问，黎主任也未见得会说那么多……
苏瑾想着，忍不住去瞥身边人俊朗的侧影，不看还好，一看他有种更糟糕的直觉，顾云这么长时间不在，错过了上次产检，这次见了医生，他怎么可能不问个仔细。
算了，还是想想怎么哄人吧……
两人吃了饭，司机早已等在门口，顾云扶苏瑾上了车，落座后他发现司机居然是老唐，好歹从先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问：“唐哥，令尊身体怎么样了？”
老唐紧攥着方向盘，顾虑着苏瑾的身体，他有意把车开得极稳：“手术做完了，现在已经进稳定期了，医生说没大事儿了，多谢苏先生关心！”
苏瑾靠在顾云臂弯里，轻轻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当时那么突然，别说你了，我们都跟着吓一跳。”
“可不是嘛，老人这心脑血管病就这样，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
顾云揽着苏瑾，忽然道：“是啊，都很突然，术后恢复期也很重要，饮食之类得多注意，请护工了吗？”
“请了请了，老爷子现在也清醒了，整天拉着护工聊天……”
顾云忽然直身：“是吗？每天能清醒多久？”
他和老唐就着“脑手术老人的术后护理”这个话题你来我往地聊了半天，苏瑾望着窗外，隐约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那异样的感觉却随着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心思像被线引着，很快又回到他出门前就在担心的那件事上。
手上忽然一暖，是顾云握住了他的手，关切地问：“晕车吗？要不要开窗通风？”
老唐也后知后觉，发现苏瑾半天没插话，忙道：“我是不是不该当着苏先生的面说这些啊，我……”
苏瑾在意的哪是这些，他摇摇头，冲顾云一笑：“没事。”
到了医院，顾云先陪着苏瑾把要做的检查都做了，带着结果去黎主任诊室。苏瑾被顾云扶着，目光不时往顾云手里那叠报告单上飘，不知道那上面是不是有什么端倪，紧张得像个被家长提前拿到自己期末考卷，还即将被带去找班主任问个清楚的小学生。
护士叫了号，顾云和苏瑾进了门，一声黎主任还没出口，对着桌后面坐着的人僵在当场。
“蒋亦卓？怎么是你？”
桌后的蒋亦卓同样尴尬，下意识地站起了身，见苏瑾要转身，他急忙把人叫住：“等等，你没走错……”
三人这才坐回桌边，顾云关上了门，听蒋亦卓告诉他们来龙去脉。
原来是黎主任今早突发急病，现在还在做检查，来不及通知患者取消预约，刚好蒋亦卓第一天到岗，手上还没有病人，于是临危受命，被调来黎主任的诊室救急。
苏瑾他们是猝不及防，蒋亦卓也好不到哪儿去，出诊前他争分夺秒地翻了一遍患者病例，因为时间不够，只留意了病人年龄、孕周、身体状况等信息，名字看了个姓就一扫而过，没想到这位苏姓孕夫会是自己的老熟人。
三人头顶飘荡着一团无声的尴尬，苏瑾是不知该说什么，顾云同样一言不发，蒋亦卓更是头痛，想了想道：“如果你们还是想等黎主任亲自看诊，不如下次……”
没等苏瑾说话，顾云打断他道：“不了，阿瑾过来一次不容易，还是请蒋医生给看看吧。”
他说着把苏瑾的检查报告递过去，神色还算平静，蒋亦卓也舒了口气，轻车熟路地进入工作状态：“那好，那我们先来看看报告单……”
蒋亦卓毕业于国外顶尖医学院，毕业后在国外知名医院产科工作了几年，论文及科研项目硕果累累，经验远超同样年龄的其他医生，这也是他刚到医院便能代黎主任看诊的底气。
苏瑾的情况不复杂，大人孩子状态都不错，蒋亦卓简明扼要地跟他们讲完了情况，点点鼠标道：“大概就这样，医嘱和之前类似，我看看之前的记录，嗯……？”
他目光一顿，盯着屏幕皱起眉头，顾云警觉道：“怎么了？”
不等蒋亦卓回答，顾云下意识地探身想去看屏幕，苏瑾却忽然咳嗽起来，一只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身体被咳嗽冲击得震动着，眼尾瞬间沁了红。
顾云慌了手脚，小心地拍着他的背，蒋亦卓也着急，提醒了句墙角有饮水机，顾云立刻起身去给苏瑾倒水，苏瑾借机抬起头来，泛红浸湿的眼睛望着蒋亦卓，冲他摇了摇头。
顾云倒完水回来，苏瑾就着他的手慢慢喝了半杯，咳嗽终于停了，蒋亦卓也放了心：“最近天气冷，多注意保暖，要是感冒就多少有点麻烦了。”
苏瑾嗓子还有点哑：“不好意思，谢谢。”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蒋亦卓摆摆手，说出来又觉得这话有点不妥，把键盘打得噼啪响，“这条我写进医嘱了，下次产检日期你方便时再问黎主任约。”
顾云还记得刚才的事：“那刚才……”
蒋亦卓瞥了苏瑾一眼：“……刚才没事，我点错病历了。”
苏瑾心跳得有点快，悄悄看了眼身旁的人，还好顾云没再问什么。蒋亦卓开好医嘱后点打印，手就放在打印机边等着，感觉那纸出得特别慢，却又暗自希望能再慢一点。
他真的好久没见到苏瑾了。
打印机的声音响了又停，蒋亦卓签了名，伸手递给苏瑾，目光在对方修长白皙的手上停了一停，手指滑过微烫的纸页，微微一顿才松手。
顾云忽然道：“阿瑾最近真是爱忘事了，蒋医生来A市工作，都没跟我说一声。”
他语气仍然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苏瑾头皮一麻，心重重地往下一坠，连带着肚子都有些发沉，手心瞬间出了汗。
“不是的！”没等苏瑾出声，蒋亦卓猛地摁住桌面，“是我没告诉阿瑾！我父母最近搬到A市了，他们上年纪了很想我，我才回国工作的，想着稳定下来了再跟你们说，所以……”
蒋亦卓几乎要站起来，他唯恐顾云误会苏瑾，一连串的话真诚又急切，说到最后气都快喘不匀。
他和顾云有几分像，都是高大俊朗的类型，只不过他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比顾云更有几分书卷气，论气质倒是和苏瑾更类似一些。
也理所应当类似，毕竟苏瑾和他做了二十余年的朋友。
顾云咬唇，方才那话他说出口就后悔了，可蒋亦卓急切的神情，和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声“阿瑾”，如煽风点火一般，刚进诊室时便在蠢蠢欲动的烦躁，被这两声搅得星火燎原。
但看到苏瑾微白的脸色，他强行把情绪压了下去，轻声对苏瑾道：“那是我误会了，对不起。”他又转向蒋亦卓，“阿瑾最近不太方便，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我们再好好聚一聚。”
他一字一顿，“阿瑾”和“我们的孩子”几个字咬得格外重，言下之意便是最近这段时间，蒋亦卓就不要来打扰了。
蒋亦卓也有些恼，心想苏瑾如今和顾云孩子都有了，顾云竟还这样顾忌他，话里便带了点针锋相对的意思：“好啊，不过我也在医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们尽管说。”
顾云又咬了咬唇，到底没再说什么，又跟蒋亦卓道了谢，扶着苏瑾起身，搭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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