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反派的我一直在任务失败[快穿]》古尘岚

8、第 8 章 毛绒玩具和

　　“我没事，小冥。”玲央的声音有点哑，“没有中暑，你要不要吃冰激凌？”
　　“我不吃。”迪蒙下意识回答。
　　“诶——可是天气这么热，”玲央看起来似乎有点失望，“真的不吃吗？”
　　“我可是刚晒完太阳满头大汗啊，这会吃冰激凌的话嗓子要报废了。”迪蒙的理由简单又养生，嗓子疼实在是不得劲，能避免他还是会避免的。
　　玲央眨了眨眼：“也是啊，你出了好多汗，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饿了吗？刚好，我买了麻薯和热狗，不过麻薯上面印的这生物我也不太认识，旁边的人说好吃我就买了。”迪蒙把刚刚放到椅子上的碗拿起来，绿色的麻薯上面印着长了三只眼睛的脸，丑萌丑萌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椅子所在的位置已经被树荫覆盖，也算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玲央接过那三个麻薯，脸上带了些笑意：“他们是三眼仔，玩具总动员的角色，很可爱的孩子。”
　　迪蒙不认识这小东西，比起明显是甜食的三眼仔，他还是对挤了番茄酱和黄芥末酱的热狗更感兴趣一点。啃了一口热狗，迪蒙坐在玲央边上，看着玲央对那三只挤在一起的绿色麻薯拍照。等玲央收起手机，迪蒙便伸手去拿了一只三眼仔塞进嘴里。作为食物而言味道不算次，没好到哪里去但是也并不难吃，见玲央盯着自己看，迪蒙突然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就算它们再可爱也是买来吃的，你不是已经拍好照片了吗？”迪蒙又捏起一只三眼仔递到玲央嘴边，“吃啊，反正已经被我吃掉一个了，它们凉凉的也挺好吃的。”
　　玲央张嘴接过三眼仔，咀嚼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好像是确实吃到了什么美食似的。二人在充满欢乐氛围的背景音乐里面相顾无言地嚼嚼嚼，三眼仔实在是有点粘牙。把据说很可爱的三眼仔咽下肚，迪蒙转过头看向玲央，不知为何他并没有在笑，咀嚼的动作也慢，三眼仔在唇齿间变成了二眼仔，又慢慢变成一只眼，等到玲央终于把一只巧克力馅儿的麻薯吃完，迪蒙连手里的汽水都喝了一大半了。
　　“感觉只是吃了个热狗没饱啊。”迪蒙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天，“一会去找个餐厅吃饭好了，你只吃了个麻薯应该更饿吧？”
　　“啊，还好。”玲央把最后一只三眼仔推给迪蒙，“小冥没有吃饱的话，再吃一个吧？”
　　“不要，太甜了，我想整点咸的吃。”迪蒙拉起玲央，“走了走了，刚刚我搜了一下，这边好吃的不算少呢，还有烤火鸡腿和有米老鼠脑袋鸡蛋的咖喱饭。”
　　吃饱喝足，又拍了些照片，迪蒙感觉自己也有些累了，排队排的有点烦，便拉着玲央又去商店晃悠。后半程玲央的兴致明显不高，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溜达时买来吃的冰棒大概他只吃掉了一半的量，剩下的部分因为吃的太慢而化成了糖水，洗手的时候也慢吞吞的。
　　商店内有空调，比在外头乱逛舒服一些。迪蒙看了一圈，往玲央怀里塞了一只张开双手的巨大三眼仔。玲央下意识地双手接过，就像是和三眼仔来了一个巨大的拥抱。迪蒙看着满意，自己又挑了两个挂件，等到结账时玲央下意识地掏出钱包，被迪蒙按了下去。
　　“诶，应该我来付款才对。”玲央抱着三眼仔出言提醒，“这次出来玩是为了补偿你的。”
　　迪蒙感到莫名其妙：“是啊，你这不是带我出来玩了吗？”付完款，从店员手里拿回银行卡，迪蒙拎着他的两个挂件蹦跶出门，一个黄色的熊，还有个粉色的猪，买它们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看着很毛茸茸，以及和玲央的发色很像。
　　“小冥玩得开心吗？”跟在脚步飞快的伊势冥身后走出商店，进入停车场，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玲央仍然抱着那只大张双臂的三眼仔。
　　迪蒙发动汽车，车载音响的背景音乐再次响了起来，动漫主题曲充满了整个密闭车厢，他一边跟着歌词点头，一边回答玲央的问题：“开心啊，超级开心。”没有会吃人的怪物或者一定要自相残杀的游乐园实在是太好玩了，这才是纯粹的娱乐啊！任务者玩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下次再有同事叫他去游乐园帮忙打人他就得把这次和玲央的照片甩对方脸上，这，才叫，游乐园！
　　汽车行驶在路面上，玲央抱着三眼仔，没有玩手机。突然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只手拿起了三眼仔的手，掐起了嗓子，说出了那句三眼仔对着蛋头先生不断重复的话：“You have saved our lives.We are eternally grateful.”（你救了我们，我们永远感谢你）
　　“什么？”迪蒙微微偏头，这会儿车速不快，路上也没什么人，“英语我听不懂啊。”
　　“是三眼仔的台词。”玲央笑着回答，“下次我请你看电影吧，玩具总动员，认识一下三眼仔。”
　　“我没意见，下次我来找电影院。”迪蒙继续开车，“你要不要睡一会？还得开一个小时呢。”
　　“不用，我想多和你聊聊天。”玲央把下巴放在三眼仔的头顶，柔软的绒面让他放松了些。他在“出外勤”时都会控制自己不要失去意识，不管是喝酒还是睡着，倒不是说害怕客人会伤人什么的，比起自己受伤害，玲央更害怕自己一贯保持着的温柔的假面会裂开——他会害怕，会烦躁，也会失去全部干劲笑不出来，而且今天还刚好碰到了……家人。他害怕自己睡着的话，会在梦里哭出来。
　　迪蒙倒是没察觉到玲央心里的百转千回，他今天的心情超级好，甚至还想要回家之后再去打会游戏。玲央提出聊天，他便跟着玲央的话题说下去，玲央问起了他近期喜欢做点什么，买了新手柄的迪蒙就顺势提起了最近在玩的卡O空新作，关于一个普通市民拿着一张照片就进有名的鬼屋找婆娘的射击冒险游戏。
　　在玲央的捧哏下，确实被游戏流程吓了好几跳的迪蒙一路口若悬河，连一直在放的音乐都停了下来。直到在玲央报的地址附近停稳，迪蒙才意犹未尽地停止了对那一家子蘑菇人的长篇大论。
　　“这次地址确实是在你家附近吧？”迪蒙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你不会绕好几圈再回家吧？”
　　玲央站在马路边愣了一下，笑道：“这次没有骗你哦，否则我就得再补偿你一次了。”
　　“这就对了，我又不吃人。”迪蒙满意的准备再次发动车子，却在车子离开路边时又听到了玲央的声音。
　　“小冥，”迪蒙在后视镜看到玲央把三眼仔举在面前，一只手卡在毛绒娃娃的腋下，挥舞着三眼仔那大张着的胳膊，“Bye bye~”
　　“……搞什么啊，哄小孩儿呢！”迪蒙脑袋猛地靠在座椅上，感觉耳朵发烫，心里骂了句脏话，绯室玲央这家伙真拿老子当网瘾少年哄。
　　玲央没看到车子降速，失望还没有冒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只胳膊从车窗里伸出来挥了挥。
　　“注意安全，不要把手伸出车窗外——”玲央补了一嗓子。
　　车窗被摇了起来。
　　伊势冥的车已经离开了，玲央嘴角挂着的笑意也终于可以从酒窝里头取下来，三眼仔的嘴角依然上扬，而抱着三眼仔的人却变得面无表情了起来。这次真的没有骗人，玲央转过身，抱着三眼仔，提着自己的包，直接上了楼。
　　住所内乱七八糟，让本就不算宽敞的地界儿变得更加逼仄。玲央把三眼仔好好地放在了沙发上，抓起入户门处放着的药瓶，没看具体的剂量，直接倒了一把进嘴里。在苦味蔓延开来的过程中，他如流水线一般解开了外套、衬衫、腰带、顺脚把鞋子直接脱下来，一路像是在蜕皮的蛇一样，光溜溜地把自己扔进了早晨出门时团成一团的被子里面。放任意识消散的时候玲央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应该把三眼仔抱到卧室的。
　　就像是电影一样，梦境在深眠之中包裹了染着粉色头发的青年。
　　母亲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下意识地抬起手，他看到了一只很幼小的胳膊。小时候的事情应该已经被淡忘了，但脑子似乎总是在和小野寺真一作对。在一片混沌中，他行走在秋田县的老房子里，那间建筑物永远有着供奉给佛陀的香火气息。彼时尚未离婚的双亲还有着对爱情的期待，至少尚未拥有绯室玲央这个花名的小野寺真一还有一个或许可以称得上是幸福的家。
　　梦到母亲的怀抱，还有父亲的声音，这到底该算是幸福还是不幸呢。真一麻木的看着在昏暗灯光下变成了互相撕扯着的怪物的双亲，又看到“自己”慌乱的找到了供奉着泥塑的奶奶。幼童在对长辈诉说对争吵的恐惧，奶奶，尊敬的，慈爱的，在双亲各自组建家庭后抚养了孙子两年的老人，用有着长长指甲的利爪摸着真一的头，对他说：
　　“真一啊，你的出生就带有原罪。你必须背负着这份罪孽，用一生去赎罪。”
　　“我知道的，奶奶。”惶恐的幼童重新获得了修长的手指，绯室玲央跪坐在奶奶常常供奉泥塑的祠堂，脸上挂着在风俗业中浮沉而来的娇艳笑容，对面前仿若怪物一般张牙舞爪的老人轻声细语地说，“地狱真的存在，我一直都在地狱中努力赎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