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者的狂潮》玖拾过境

8、第八章 约定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帘薄薄渗进屋内。

　　林佳是在后知后觉的慌乱之中醒过来的。

　　昨夜残留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散尽，清醒的一瞬间，羞愧率先席卷上来。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偷偷拍下的照片，深夜失控的念头，还有独处时放纵自我的时刻。

　　她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指尖顿了顿，点开相册。
　　吴念在车中熟睡的侧脸安静地停留在屏幕上。仅仅只是一张照片，可只要看上一眼，心脏依旧会不受控制地跳快半拍。

　　林佳锁屏，把手机扔到一旁。

　　她坐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外面城市已经彻底苏醒，马路上车流往来不息。
　　冰凉的空气隔着玻璃窗扑面而来，总算让混沌的头脑冷静了几分。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她，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

　　吴念有男朋友，生活安稳幸福，两个人仅仅只是餐厅里的同事，自己心底滋生出来的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昨夜所有的冲动，全部都是一场不该发生的错误。

　　洗漱的时候，镜子里倒映出自己的脸。眼底带着一丝没有歇息透彻的疲惫。

　　她暗暗下定决心，等到去到店里，往后一定要把握好分寸。收起那些多余的心思，只维持简单干净的上下级关系。

　　收拾妥当出门，开车去往门店。

　　抵达餐厅的时候距离营业还有一段时间。员工陆续前来打卡上班。
　　推开大门，林佳下意识环顾一圈，目光第一时间就在人群之中搜寻吴念的身影。

　　当看见对方站在吧台旁边，正在整理餐具的时候，林佳脚步微微一顿。

　　吴念看起来和往日没有两样。昨夜喝酒带来的倦意仿佛一扫而空，神情平和从容，有条不紊地着手开工。
　　仿佛昨天晚上在车上沉睡、两个人深夜同行的事情，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吴念恰好这时抬起头，视线撞上林佳的目光。
　　她扬起嘴角，礼貌地笑了一笑，简简单单打了一声招呼。

　　“早，林领班。”

　　一声平淡的问候落进耳朵里，林佳的心莫名颤了一下。
　　她强迫自己露出一副寻常工作状态下的神色，平静地点头回应。

　　“早。”

　　说完，林佳移开视线。

　　明明嘴上说着保持距离，可只要能够看见吴念的身影，藏在心里面那份沉甸甸的喜欢，依旧悄无声息地翻涌上来。
　　她明白自己前路艰难，想要放下，恐怕远远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容易。

　　午休的时候，后厨暂时清闲下来。不少员工凑在一起闲聊。
　　林佳独自坐在角落喝水，隔着老远，听见吴念正在和旁边的女同事闲谈。

　　吴念是四川人，同事里面也有一两个四川老乡。
　　私下他们在用四川话交谈，林佳虽然听不太明白，却大致能够猜到聊天的内容。
　　她望着几人说笑忙碌，脸上满是开心。

　　她装作手头有事，慢慢靠近，偷偷听了一会儿。
　　讲起家乡话的时候，吴念身上的气质仿佛都不一样了。说起方言的她，整个人松弛了不少。

　　“念姐，你还会做叶儿粑？你好厉害呀！什么时候可以做给我们尝一下。”

　　他们聊得兴致勃勃，讨论着独属于四川的特色美食。
　　叶儿粑。身为苏北人的林佳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那是什么东西。

　　“会倒是会，只不过我现在住的地方没有工具可以做，需要一点准备时间。”吴念面露难色。

　　“休息日你可以来我那边，我家里厨具什么都齐全。”林佳听见这里，没忍住开口插嘴。

　　众人看见领班走了过来，瞬间收敛了神态，变得乖巧起来。
　　大家还以为刚刚聊天声音太大，吵到了别人。领班平日里自带的威严，一直留在所有人的心里面。
　　可谁都没有想到，林领班竟然主动邀请吴念去自己家里做饭。
　　据大家所知，领班虽然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却从来没有邀请过任何同事上门做客，平日里所有人的相处，永远点到为止。
　　一时间所有人都暗自吃惊。

　　“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吴念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的。”林佳语气故作放松，暗地里缓缓深呼了一口气。

　　“休息日我先要搬宿舍，可能要下午才能过去，可以吗？”吴念小心翼翼地询问。

　　“没问题。到时候我把休息排班和你排在同一天。上午我可以过去帮你搬家，反正我休息日本来也没有别的安排。”
　　林佳顺势主动提出帮忙，得寸进尺。

　　一旁的同事纷纷附和。
　　“对啊对啊，这下再好不过了，吴念，你还不快谢谢林领班。”

　　吴念本来打算婉言拒绝，奈何身边同事已经抢先替她应了下来，她不好再多推辞，只好点头道谢。

　　临近下班，店长临时安排了一项任务，让林佳和吴念一起清点仓库库存。

　　狭小的储物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层层货架隔开一部分视线，空气安静得甚至能够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起初两个人埋头干活，全程沉默，只剩下物品挪动发出的轻响。

　　吴念率先打破寂静。

　　“昨天晚上真的谢谢你送我回去，如果我自己打车，免不了要折腾很久。”
　　“今天这件事也要谢谢你，总感觉一直在麻烦你。”

　　林佳手上的动作停顿片刻。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话说出口，她不敢转头直视吴念的眼睛。脑海不由自主浮现昨夜对方在后座沉沉睡去的模样，还有手机相册里面那张偷偷保存下来的照片。

　　愧疚与隐秘的心动纠缠在一起，在胸腔里面来回拉扯。

　　清点工作很快结束。走出仓库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分开之前，吴念随口提起，男友今天会过来接自己下班。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传入耳中。

　　林佳面上不动声色，点头示意知晓。道别之后，她朝着停车场走去。
　　一路走着，心底盛满沉沉的失落。

　　回到车内，她坐在驾驶座上，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黄昏的暮色笼罩整座城市。她掏出手机，相册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她盯着屏幕犹豫许久，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最终还是没能按下去。

　　有些东西，就算明知道不该留存，此刻的她依旧舍不得删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休息日。
　　林佳一身休闲打扮，牛仔裤搭配白衬衫，干练又清爽。一米七的身高走在路上格外惹眼。
　　长发散落在肩侧，不是平日上班扎起来的一丝不苟的状态。
　　皮肤白皙，在阳光底下透亮生辉，好看得惊人。

　　一身简简单单的休闲穿搭，褪去上班时严肃紧绷的气场，柔和了几分，帅气却丝毫未减。

　　来到酒店楼下，她给吴念发了一条消息。
　　已经在楼下啦。

　　收到消息的时候，吴念还在收拾行李。
　　她没有想到领班来得这么早。行李尚且没有整理好，不由得慌乱起来。
　　她拿起手机匆匆回复。
　　抱歉，我还没整理好，要不你先上来坐一会儿？

　　看见消息，林佳的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特意来早了一会。
　　自己小小的计划如愿得逞，可以上楼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