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者的狂潮》玖拾过境

6、第六章 聚餐2

　　路上没说两句话，吴念和男友发完信息后，便也没再看手机，林佳则静静地开着车。
　　火锅店不远很快便到了聚餐的地方。
　　车子缓缓靠边停稳，引擎的嗡鸣随之安静下来。
　　两人推开车门走下车，街边店铺暖黄色的灯光倾泻下来，恰好落在吴念的脸上。

　　林佳站在一旁，目光无意间落在她的侧脸上。
　　暖光柔化了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圆润流畅，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明明只是寻常的一瞬，林佳却莫名心神一动，胸口轻轻颤了一下。

　　她飞快收敛了飘忽的神色，不动声色移开视线，率先朝着火锅店的大门走去，声音听不出半点异样。
　　“进去吧，大家应该差不多都到了。”

　　推开包厢的门，热气混着食物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菜早已提前订好，无需等待点菜落座便能直接开吃。

　　今天过来聚餐的员工人数不少，包厢里摆了两张圆桌，大家自然而然分成两桌坐下。

　　位置都是随意坐的，因为是简单聚餐，不会分什么上下级，这样气氛也不会过于严肃。

　　一看见她们进门，几名熟络的同事立刻伸手招呼，林佳与吴念分别被人群拉着，各自走向桌边空位。

　　没有人留意到，方才两人是坐着同一辆车，结伴抵达这里。
　　林佳落坐之后才留意到，吴念坐到了同一桌，就在自己斜对面的位置。

　　氤氲的热气在桌面中间缓缓升起，隔着朦胧白雾，林佳的视线有一瞬间和吴念遥遥对上，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拿起水杯，掩去心底那一点突如其来的慌乱。
　　包厢内人声渐渐热闹起来，员工陆陆续续到齐，聚餐正式开始。桌上提前备好了酒水，店长事先打过招呼，喝酒全凭自愿，谁都不会被勉强劝酒。

　　大家一边夹菜一边闲谈，氛围松弛热闹。林佳偶尔抬眼，目光不经意落在斜对面的吴念身上。当看见吴念伸手拿起玻璃杯，往杯中倒了些许啤酒的时候，她心里不由得微微一怔。

　　共事这些时日，在店里的吴念总是安静内敛，林佳原本以为她滴酒不沾，万万没有想到，私下聚餐的时候，吴念居然愿意喝酒。

　　火锅不停咕嘟沸腾，白雾袅袅地往上飘。林佳收回视线，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心底这份小小的惊讶，没有显露半分在脸上。

　　热闹说笑之间，有同事端着杯子起身，走到林佳面前向她敬酒。

　　林佳微微欠了欠身子，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语气委婉地回绝。
　　“不好意思，等会儿我还要开车，今天就不喝酒了，我以茶水代替。”
　　林佳酒量其实不错，但不喜喝酒，平常不是一定要喝的时候，她都尽量不喝。
　　也确实要开车，虽然可以找代驾，但同事都很识趣。
　　对方听完也没有勉强，笑着和她碰了碰玻璃杯，转身回到座位。

　　林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余光下意识扫向斜对面的吴念。对方正低头听身边同事聊天，酒杯握在手里，浅浅喝了一小口。

　　火锅持续沸腾，嘈杂的说笑声包裹着整间包厢。林佳收回目光，安静地听着身旁同事闲谈，心底那一份微妙的情绪，随着升腾而起的热气，轻轻起伏。

　　热闹的席间，店长举起杯子，包厢渐渐安静了几分。他没有长篇大论，语气平和从容。

　　“趁着今天聚餐，简单说两句。最近店里来了几位新同事，欢迎大家加入我们。往后工作上互相照应，平时不用太过拘谨。大家吃好喝好。喜欢喝酒的就喝一点，没有喝酒的就以茶代酒。干杯。”

　　他抬了抬手里的酒杯。桌边众人纷纷应声。

　　店长话音刚落，身旁有人笑着起哄，让领班林佳也讲几句话。

　　林佳没有推脱，端起面前盛满茶水的玻璃杯，姿态从容。她话说得简短务实，没有空洞的场面话。
　　“我就简单说两句。欢迎几位新人入职，往后工作上如果遇到难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希望大家相处愉快，今晚尽情放松。”

　　几句话说完，她轻轻举杯，示意了一圈。

　　就在林佳开口讲话的时候，斜对面的吴念抬起了头。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林佳身上。
　　眼神带着下属看待直属上级那份得体、尊重，心底同时生出一丝真切的感激。
　　刚来上班的这段日子，林佳对自己多有照拂，很多事情耐心提点。
　　几分谢意悄悄藏在安静的目光里，只是这份情绪淡淡的，混在包厢蒸腾的热气之下，旁人无从察觉。

　　林佳讲完放下杯子，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隐约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过去，恰好对上吴念的目光。
　　短暂相撞的一瞬，吴念微微抿了抿嘴角，含蓄地朝她点了下头，很快便收回视线，低头去夹锅里的菜。

　　火锅持续咕嘟作响，四周人声喧哗。林佳的心跳，无声地乱了半拍。

　　渐渐的，火锅的汤底渐渐不再沸腾，餐桌上剩下不少残羹，聚餐已经临近尾声。

　　大家陆续起身，互相打着招呼，三两结伴走出包厢，喧闹的人声慢慢散去。

　　林佳一边和熟同事道别，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了斜对面的吴念身上。
　　吴念喝酒的速度不快，一口一口慢慢抿着，但是不知不觉喝下的总量已经不少。

　　她的脸颊泛开一层通透的红晕，眼神带着一点朦胧的水汽，明显已经微醺。
　　可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心情很好，整个人松弛下来，褪去了平日里上班时那份拘谨。

　　周围人忙着收拾东西、互相道别，没有人特意留意她此刻的状态。

　　包厢里的人差不多走光，嘈杂声慢慢消散，只剩下走廊隐约传来的说笑声。

　　林佳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观察了片刻，心里悄悄多了一丝放不下的担忧。
　　既然决定喝酒怎么不让男友来接。

　　正想着，就看见吴念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带着几分微醺，吴念脚步轻缓地朝林佳走过来。脸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眼神朦朦胧胧，情绪却格外平和。

　　“林领班。”她开口，声音轻轻的，“一直没找到机会，想跟你说一声谢谢。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还有今天很开心，我很幸运，这次的领导都很好。”
　　这次？之前都不好吗？林佳疑惑。
　　但没有过多去想。

　　说完，她浅浅笑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再见。”

　　吴念转过身，准备朝着火锅店门口走去。

　　“等一下。”

　　林佳下意识开口，出声喊住了她。

　　“你现在这样子，我送你回去吧。”

　　吴念闻言回过头，轻轻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她本意不想再给对方增添麻烦。
　　可这一刻，连林佳自己都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冒出来一股执拗的底气。
　　她没有顺着吴念的说辞退让，态度温和却十分坚定，执意要送她回去。

　　四目短暂对视片刻。微醺之下，吴念没有力气继续推拒，迟疑几秒之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妥协了。

　　“……那，就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