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沦陷》目子木

25、意外的吻 死亡是人类

　　江寻摔在地上滚到房间深处，顾不上地上碎落一地的碎玻璃，江寻冲向被砸碎的玻璃窗。

　　“苏见雀！”江寻声音里哽咽的像是痛哭过后的余韵，脸上的表情却很空白，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画面忽然出现在眼前，让人连该做出何种表情来应对都无法知道。

　　楼层其实还有点高度，江寻低头想往下看却被大厦反光的大片玻璃窗晃了眼睛，白光一闪的朦胧中有直升机强烈且尖锐的机械轰鸣声从高楼上方响起，吵的叫人从眩晕中清醒过来。

　　视线中的画面恢复，一只手猝然从高楼悬空毫无支点的下方伸上来，牢牢抓住边缘呈锯齿状碎裂后有大片尖锐碎玻璃立在上方锋利无比的落地窗窗框，透明反光的玻璃刺穿了那只好看的手，纤细修长的手指弯曲着白皙的皮肤上鲜血淋漓，而手的主人像是屏蔽了痛觉手臂上的青筋因为发力而凸起。

　　江寻太熟悉了，这只手今天上午他才亲手包扎过，连手掌心温热的触感都没忘记。

　　下一秒，温热的吻碰上江寻紧抿的唇，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江寻脸颊，空气和心跳都变得很安静——一切发生的太快。

　　“江寻，别往下看。”苏见雀嘴唇和江寻相触的部位，跟着说话的张合来回摩擦，亲昵的呓语。

　　其实这算不上一个正式的吻，只是彼此误算距离造成的意外。

　　但是江寻抖得好厉害，连睫毛都开始震颤，他抬手想推开些距离安稳自己应激的身体，按住他肩膀的手随着自己动作一动江寻才恍然发现，原来颤抖的不是他，而是轻俯在自己肩上连手都不敢放开的苏见雀。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死亡是人类的赞歌。

　　生命有不同的重量，死亡有不同的角度，有些人觉得沉重，有些人觉得轻盈，所以时而重若泰山，时而轻如鸿毛。

　　江寻原以为死亡会来的很快，几百层楼掉下来兴许连疼痛都不会多停留几秒，只是他没想到出现更快的是苏见雀温柔的拥抱和滚烫的真心。

　　直升机的螺旋桨轰隆作响，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天际，黄昏渐渐落幕了，夜色晕染开来，武装队出动制服了周南行一群人。

　　楼知微疯了似的往楼上跑，终于在敞开的办公楼里找到了被安稳放在办公椅上的她的孩子，她紧紧抱着如释重负的泪流满面，而宝宝还不知道自己的妈妈为何哭泣。

　　于是为了哄妈妈开心，他拿起不知是谁留下的用办公纸折出来的，一朵好看的蓝雪花折纸珍惜的握在手里给她看，花瓣的样子有点特别应该是圆弧的边缘却被人折成了蓝色的心形。

　　“真漂亮。”她真诚的夸赞道。

　　楼知微温柔的对花朵笑笑没有细想，殊不知这层楼早就空了好久了，怎么可能还有遗留的东西。

　　除了小年糕以外，办公楼里空无一人，只有这个凭空出现的蓝雪花证明这里曾有人存在。

　　军方清空了现场，楼知微和时君彦带着孩子在保护下走下楼，他们早知道周南行这个疯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以自己为饵拖延时间诱哄他说出自己的计划，联盟上层在发现劫匪一群人在江边停下后，启动最高级别安防系统排查了江边一切隐患，在周南行按下按钮前就报废了大桥里的炸弹。

　　祁临和苏见雀被送上了救护车，临离别前楼知微和时君彦真心的对这群少年表达了感谢，其实宝宝被江寻捡到完全是意外，他们原本的接头人在得知一起的人里有苏见雀的时候，临时便改变了计划，要说保护整个联盟里还有谁能比过在苏见雀身边更安全。

　　说来也是一种缘分，楼知微总觉得和这群少年的故事才只是开始。

　　“再见。”楼知微和时君彦坐上军部的车，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下离开。

　　“再见，以后有机会常见。”孟见挥手告别，两个伤员平躺着做不了回应，江寻则坐在苏见雀的床边目光平静的目送小年糕离开。

　　医院手术室的楼道有点昏暗，孟见和江寻等在红灯的手术室门口。

　　江寻垂着头心乱如麻，那个意外的“吻”让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没有规律的跳动乱码一样让人毫无头绪。

　　阴影遮住他的侧脸，江寻的眼睛在黑影里看不出情绪，平常话多的孟见此刻也没了往日的精神，两个人像两尊摆在一起的克隆雕像，各自低垂着头心脏小鹿乱撞脑子里又天人交战，两个从没谈过恋爱的人撞一起了，两颗纯情的脑子里凑不出一个答案能说说自己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手术室灯灭了，各怀心事两个人总算从自己的单机模式里抽离出来。

　　苏见雀的手骨断了，玻璃把他右手掌心不深的口子变成仅有皮肉勉强相连的状态，好在星际时代医术发达只需要一个小手术即可将手掌的功能复原如初。

　　祁临相对来说惨点，防护栏插在他锁骨里医生要先把铁杆完整取出，再一截截修复他塌陷后断成碎块的锁骨，过程相对血腥很多。

　　不过手术进行都很忙顺利，医护们一前一后将他们分别推面对面的两间单人病房，江寻和孟见几乎是同时起身默契的抬腿就往相反的方向走，又欲盖弥彰想掩饰自己急切的心情双双刹住了车。

　　氛围僵持的有点诡异，孟见有点心虚的不敢抬头，好在江寻也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自若。

　　“你去看一下见雀吧。”

　　“你去看看祁临。”

　　听到对方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顺坡下驴的就应了下来。

　　江寻往病房里走，苏见雀看起来状态不错盯着自己右手的绷带拧着眉看来看去，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医生没包好吗，难受的话我将他们再过来一次。”江寻两步并做一步，小心的避开苏见雀被包扎严实的右手仔细查看了一番，医生包扎的很仔细没有疏忽的地方。

　　“应该是刚做完手术所以会有点难受是正常的，过几天会舒服很多。”江寻坐在陪护椅上，手自觉的跟随主人的意愿轻轻包住了另一个人放在床边的手。

　　其实苏见雀只是嫌弃医生的手法包的好像不如江寻好看，标准的爱人滤镜加持，不过质疑医生的话他还是选择咽进肚子里，享受着江寻难得的主动接触。

　　这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苏见雀不得不回想起江寻嘴唇的触感，江寻那时候会觉得反感吗？

　　应该没有吧，苏见雀自问自答，如果反感就不会没有反应的任由他靠近了，所以江寻没有抗拒，至少当时没有。

　　或许可以解释为有吊桥效应的功劳在作祟，但是苏见雀心底最愿意相信的回答很简单，其实江寻只是单纯因为救人的肾上腺素过后，恐高症发作一时没反应过来。

　　前面的这些苏见雀都可以用巧合解释，但是……

　　苏见雀看着江寻无意识握住自己的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打扰，也许江寻也没有表面的那么平静。

　　这个发现让苏见雀的内心升起巨大的狂喜，谨慎的性格又让他犹豫，苏见雀实在想向江寻证明自己的心，他需要一个光明正大追求江寻的机会。

　　日思夜想堆积如山，时间的雪没办法将一座随时将要喷发的火山浇灭，厚厚积在山顶勉强掩盖体内灼热的岩浆，直到在某个契机再也压抑不住，火山就喷发了。

　　岩浆遍地可能往后这片土地从此寸草不生苏见雀也心甘情愿，至少宣之于口后的他绝不会有遗憾了。

　　江寻一直沉默着，直到总是冰凉的手心传来温热，他才惊觉回神自己的过界，条件反射的一抽手。

　　“嘶——”苏见雀猝不及防的被拉的手掌一痛，不免痛吟出声。

　　江寻果然僵住不再动作，他心里一直没平静下来，坐着站着总是走神，此刻真心为苏见雀感到抱歉，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声音难得的犹疑道：“抱歉…是不是抓疼你了，不是有意的。”

　　苏见雀还想多牵一会儿，于是脸上微微低垂着眉眼露出脆弱的病态半真半假道：“有点，但是感觉手这么摆着没那么难受了，你的手可以借我搭一会儿吗？”

　　江寻觉得自己的脑子应该是出问题了，明明苏见雀因为受伤人已经很难受了，看着精神都不太好，但是他刚才居然会觉得苏见雀模样很勾人。

　　睫毛也好长，垂下眼睛的时候会一颤一颤的在下方映出一片黑色的阴影，挺翘精致的鼻子很好看，嘴唇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水红的，而且……很软很好亲。

　　江寻猛地扭头，他不敢再看了。

　　“我……”江寻想找个理由出去。

　　“江先生，有人找你。”查房的护士敲敲门过来传话。

　　江寻和苏见雀一齐抬头，一个是松了一口气一个是强压着不爽才能维持脸上虚弱美丽的微笑。

　　“我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江寻小心把苏见雀的手放到被子上，尽量不让他感觉到疼痛。

　　有人找江寻，苏见雀也不好开口让人留下来，不过他向来善于“合理范围内”的争取，点点头表示知道后用小心请求的语气开口。

　　当然是因为这样最能唤起江寻内心里的同情心，虽然表情总是冷冷地其实内心里心软又善良，别人装装可怜他就被骗到，真可爱啊江寻。

　　“你还会回来吗，我比较害怕一个人呆着。”苏见雀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紧张声音低低地，好像害怕江寻不会答应。

　　江寻顿了顿，目光没办法从病床上有些脆弱的人影上移开，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嗯，我会的。”江寻道。

　　江寻一走苏见雀虚弱的伪装就卸下了，手上的绷带好像还有江寻残留的体温，连带着原本看它不顺眼的苏见雀忽然也觉得没那么碍眼了。

　　手疼当然是装的，当时玻璃把手扎穿苏见雀没吭一声，怎么可能江寻稍微动一动他就受不了了，也只有江寻这么心软的人才会对这种低级的手段上当吧，苏见雀看着缠着绷带的手心嘴角忍不住挂上了笑意。

　　走廊外江寻定定站在原地，他看到一个无论何时他都最不想看见他出现的一个人——江潮就在走廊拐角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