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收拾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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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妥当，林湄将自己的房门仔细落锁，确认院落安稳无虞，还去找老许告了假，老许看着不好说话但是听见林湄是去找她妹妹也就没说什么。
毕竟除了活着，爱也是世界第二大重要的事情。
抬头望向天边晴朗秋光，天高云淡，风暖叶轻。
积压多日的沉郁稍稍散去，她心底漾开一抹浅淡的期许。
朝堂暗流、幕后黑手、林家旧案、未解迷局，暂且搁置。
此刻她只是林湄，是要奔赴妹妹身边、赴一场秋日相聚的姐姐。
收拾好行囊，她转身迈步，朝着城郊庄子的方向，缓缓走去。
林湄一路步行出城。
远离了京城森严的街巷、肃穆的衙府，越往城郊走，风越轻，天色越敞亮。
官道两侧尽是熟透的秋田，金浪层层起伏，路边野菊丛生，细碎白花缀满荒径，空气里全是稻谷、泥土与枯草的干净气息，将她连日来积压在心的案情阴霾、朝堂暗流、幕后疑云，一点点轻轻吹散。
约莫一个时辰路程，城郊庄院终于遥遥在望。
庄子四面绕着矮土墙，墙外绕着水渠，墙内屋舍整齐，田垄规整，是京外最安稳朴素的乡居模样，庄口值守的婆子见是生面孔，上前问询，听闻是庄中杂役的姐姐来访，便和善引路，直通后院杂役居所。
后院干净朴素，不似市井喧嚣。院角晒着成串的萝卜干、青菜干，竹竿上晾着素色粗布衣裳，处处是安稳踏实的烟火气。
林湄目光一扫，很快便落在院中那道熟悉身影上。
阿禾正立在晒架旁，脊背挺直，利落挽袖，低头有条不紊翻晾着秋日干货，清丽沉静，眉眼间褪去年少怯懦，只剩常年劳作磨砺出的安稳坚韧。
听见脚步声渐近，阿禾下意识回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院中秋风骤停。
阿禾眼底先是一怔，随即极快地漾开一层浅浅光亮，克制、温柔、隐忍，这是成年人久别重逢最妥帖的欢喜，她放下手中竹耙，快步走上前，声音轻而稳：“阿姐。”
“我来了。”林湄望着她，心头微热。
她细细打量阿禾全貌，和上次见面相比，这次她衣裳虽粗旧，却洗得干净整洁，发丝梳得齐整，面色温润平和，也没有颠沛憔悴，可见在庄子的日子虽辛劳，却安稳有序，现在也无人苛待，悬在林湄心头许久的大石，也慢慢落地。
“一路奔波累了吧，”阿禾侧身引她进屋，屋舍不大，却收拾得一尘不染，木桌木椅干干净净，窗边摆着一只粗陶小罐，插着几枝野菊，朴素却雅致。
阿禾替她卸下肩头小行囊，又熟练倒来一碗温凉清水，递到她手中：“我算着时日，你若是得空，这几日该到了。”
林湄接过水，缓缓饮下，暖意落进心底。“前些日子缠身大案，始终不得闲，案子彻底收尾，我便立刻过来了。”
阿禾在她对面静静坐下，姿态从容。姐妹二人年岁相近，如今皆是亭亭而立，只是这些年各自浮沉，一人深陷京华诡案、白骨权谋，一人被卖于乡野田亩、烟火劳作，被迫走出全然不同的两条路。
“信中听闻你查案凶险，”阿禾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挂念，“京中大案接连不断，你常年与凶案、尸骸、恶人周旋，我每每想起，都寝食难安。”
林湄垂眸看着碗底水光，轻轻一笑，笑意浅淡安宁：“都过去了，此番大案尽数审结，恶人伏法，我也得空喘息几日。”
她不愿将朝堂阴暗带至妹妹这片安稳天地，便只简略带过案情凶险，不提暗流棋局，只愿阿禾守着这片清净，不必沾染半分京华污浊。
阿禾也不多追问朝堂诸事，不愿让姐姐重提凶险旧事，转而温柔说起庄子日常。
“我每日天亮起身，清扫院落、整理仓房、打理菜地，白日劳作虽累，但踏实安稳。庄子主人较之前宽厚仁善许多，现在也不苛责下人，管事也公允，周遭庄户邻里皆是淳朴之人。”
她抬眼望向窗外秋田，眼底安然：“日暮之后庄里便静了，无市井喧闹，无人心算计，夜里无事，我便坐在窗边静坐，或是整理晒干的花草，日子平淡，却也舒心。”
林湄静静听着，心中无限宽慰。
不管是在以前还是现在她始终勘骨辨冤、步步涉险，看尽人心鬼蜮，早已习惯寒凉世道，可看着妹妹能拥有这样朴素安稳的岁月，也便是她最大的慰藉。
“辛苦你了。”林湄轻声道。
阿禾摇头浅笑：“不苦，能自食其力，能安稳度日，已是万幸，比起姐姐日日身处险境、步步如履薄冰，我这点劳作之苦，算不得什么。”
说着，她起身收拾案上杂物，温柔提议：“今日天色尚早，我先带你逛逛庄子周遭，庄西有河滩浅水，秋日落叶满坡，视野开阔，极为清静，晚些我煮些粗粮小菜，我和阿姐好好叙叙话。”
林湄抬眸，望着妹妹温柔沉静的眉眼，心头积攒多日的沉郁彻底化开，轻轻点头：
“好。”
院外秋风温柔拂过田亩，簌簌有声。
此时此刻，唯有秋日暖阳，朴素小院，与久别重逢的至亲妹妹。
阿禾取了两块粗布帕子，一块揣在袖中，一块随手系在腰间，便领着林湄出了杂役小院，沿着田埂慢慢往庄子西侧走去。
脚下田埂被秋日的太阳晒得干爽，踩上去沙沙轻响，两旁稻田已经收割大半，只剩短短的稻茬留在地里，远处几块菜畦里，白菜、青葱长得郁郁葱葱。偶尔遇见庄里劳作的农户，看见阿禾，都笑着点头打声招呼，待人平和，并无轻慢。
“这庄里人大多世代务农，心思简单，平日里各忙各的，很少起争执，”阿禾边走边轻声同林湄说着，“只是杂役之间难免有些闲话，不过我不爱掺和，干完自己手里的活便回屋，倒也清净。”
林湄侧耳听着，目光扫过四周。乡野之间没有京城府邸高墙的压迫感，天地开阔，风里裹着泥土和作物的气息。她习惯了验尸房里的冷寂、公堂之上紧绷的对峙，这般松弛的光景，实在难得。
“管事现在待你们如何？”林湄问。
“还算公允，活计分配分明，到了时节会发粮食布匹，若是偶感风寒，也能寻庄里的老郎中抓些草药，只是庄规严，入夜之后不能随意出门，外人也不能久留。”阿禾顿了顿，转头看向林湄，“阿姐这次过来，最多只能住三日，我提前和管事打过招呼了。”
林湄了然点头，大户庄院多有这类规矩，不足为奇。
不多时，两人走到河滩。
一条不算宽阔的小河蜿蜒淌过，河水清浅，水底卵石清晰可见，岸边的杨树、榆树落了不少黄叶，铺在青石滩上，踩上去软软的，几丛芦苇沿着河岸生长，风一吹，芦花轻轻飘荡。
阿禾寻了一块平整的大石，拂去落叶，示意林湄坐下。
“平日里歇息，我便来这里坐一会儿。”她坐在林湄身侧，望着缓缓流动的河水，“一个人静静坐着，什么都不用想。”
林湄望着流水，心底安静下来。
“阿姐，”阿禾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做仵作，日日要面对那些惨烈凶案，夜里会不会难安？”
林湄指尖轻轻摩挲石头粗糙的表面，缓缓开口：“起初会，夜里闭上眼，眼前全是伤痕与血色。后来慢慢想通，虽然最初仵作不是我自己的意愿，我做但是既然做了这一行，那就要为了替死者说话，查清冤屈，那我也便心中无愧。只是这一行凶险，卷入的案子越深，越容易撞上藏在暗处的势力。”
阿禾微微蹙眉：“这次京城大案，听说牵扯不少朝中官员，案子了结，就真的不会再有麻烦了吗？”
林湄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沉色，但不愿让阿禾忧心，很快又柔和下来：“明面上的人已经落网，只是我总觉得背后还有人，线索暂时断了，不过眼下我暂且放下，不想带着这些心事，来打扰这几日的清闲。”
阿禾闻言，也不再追问这件沉重的事，转而笑着说起河滩趣事：“入秋之后，河里偶尔能捞到小蚌壳，前几日我捡了几个，壳子打磨干净很好看，我留了两个，等下回去拿给你。”
她弯腰捡起一片金黄的杨树叶，拿在手里轻轻转动。
太阳渐渐向西倾斜，暖金色的阳光斜铺在河面，波光粼粼，远处田埂上传来几声农夫吆喝牲口的声音，悠远平和，姐妹二人并肩坐在大石之上，慢慢闲谈，不谈朝堂阴谋，只聊乡野琐事，聊四时收成，聊往后简单的期许。
“等晚些时候，”阿禾转头看向林湄，眉眼带着浅浅笑意，“我们回去，我煮杂粮粥，再炒一碟腌萝卜，蒸几个山芋，都是庄里自产的东西，味道朴素，你尝尝。”
林湄看着她安然的模样，心底暖意漫开，轻声应道：“好。”
晚风掠过河面，带着微凉水汽，卷起满地落叶缓缓飞舞，京城的风波仿佛隔了万重山水，在这片河滩之上，只剩下姐妹二人难得的片刻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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