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睡莲 “G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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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先生，你回来了！”
G刚拎着几袋小吃走到玄关，纲吉就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他凑上前，本来还想替G把脱下来的外套挂好，结果被G反手把那些打包盒塞了个满怀。
“行了。”G一边换鞋一边扬了扬下巴，“你就负责把这些东西，还有你刚才吹嘘的饮料摆好就行了。”
纲吉也没多纠结，抱紧那堆小吃就往客厅走。留下G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把外套在玄关处又用力抖了几下。
虽然回来的路上为了散味，他特意把车窗全摇了下来，但那股挥之不去的烟味还是顽固地扒在布料上。
G皱着眉，正考虑要不要直接把外套扔进洗衣机，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
G心里一紧，连鞋都没穿好就冲进客厅：“怎么了？”
结果一进去，就看到纲吉正手足无措地站在茶几旁。一罐可乐在地上骨碌碌地滚着，正往外滋滋冒白沫。
“我、我想着先拿一罐出来……”纲吉看着地上的狼藉，心虚得头发都耷拉下来。
G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把可乐捡起来，顺手抽了两张纸巾扔在那一滩水渍上。
“没事纲吉，手滑很正常，麻烦你继续准备饮料，剩下的交给我，好吗？”
看着他又亮起来的眼睛，G放下心来。等两人收拾完，又过去了十分钟。
客厅的电视没有打开，G一看纲吉那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就知道他有话要说。
他没有先开口询问，只是端起桌上那杯透着奇异紫色的酒。
嘴唇在杯沿上碰了碰，紫罗兰的香气非常浓郁，可入口的瞬间，却是一股几乎让人要发麻的柑橘酸。
“怎么样？我准备的这杯酒。”纲吉睁大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脸。
G看着酒液在杯底晃动：“酒还行，又是跟那个臭小鬼学的？”
坐在对面的纲吉明显地叹了口气，似乎对他这种针对学长的态度感到无奈。
“这杯酒我听学长说，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纲吉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杯沿，“叫‘睡莲’。”
“哦？”G稍微来了点兴趣，“那你知道它有什么含义吗？”
看着纲吉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的样子，G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句：“果然还是个小鬼，想装大人你还早着呢。”
他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说吧，有什么要找我？”
纲吉的目光立刻开始躲闪，手指又习惯性地抠起了抱枕的边缘：“我想问问G先生，哥哥过两周有时间吗？”
“问我？这事你直接去问Giotto不更快？”
“其实……”纲吉郁闷地往他这边探了探身子，“是我最近感觉，哥哥对我好像有点太冷淡了。”
冷淡？谁？Giotto？
G看着眼前的纲吉，严重怀疑是不是刚才那杯烈酒后劲太大，导致自己出现了幻听。
“就像我们之前约好了每三天打一次电话，可现在都过去快一周了。虽然我发消息他都有回，可我就是觉得哪里很奇怪。”
G：“……”
“而且啊，”纲吉继续往下倒苦水，“我听说，哥哥最近似乎在打听什么。”
听到后半句，G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今天早上他在电梯前看到的金发男人，那人明显不是公司内部的人。
难不成，纲吉说的会和那个男人有关？但他并没有把这个毫无根据的猜测直接说出来。
“你说的我大概知道了。”G看着眼前这个还在为“哥哥不打电话”而苦恼的小孩：“那你过两周是有什么安排吗？”
纲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赶紧掏出手机，调出页面递过来：“你看这个！我想邀请哥哥一起去，说不定那样我就能发现点什么。”
G接过手机，视线最后定格在八月一日的出发时间上。
“那段时间公司应该不会太忙，你可以去问问他。”
那晚的谈话就那么结束了。
之后，G被公司里堆积如山的文件压住，关于那个金发男人的调查一直没能展开。
时间一晃过去了一周，那天G刚结束加班，坐在客厅里翻看报告，顺便等着又跑出去疯玩的纲吉回家。时针渐渐指向十点，玄关处依然没有动静。
G有点坐不住了，就在他拿起手机准备拨号时，大门终于传来了解锁的声音。
G立刻好整以暇地把目光重新投回手里的报告书上，虽然在那之前，他刚在心里把这份报告打了个不及格。
往常纲吉一进门，就会像只归巢的鸟一样叽叽喳喳分享所有的见闻，可今天G等了又等，连个换鞋的动静都没听到。
这下他也不装了，抬眼看向玄关，只能看到一坨缩在一起的不明物体。
“纲吉？”G走过去，拍了拍那个不明物体的脑袋。
没有任何反应。
G深吸了一口气，又拍了拍，好在这下终于动了。只是当纲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时，G才发现他已经满脸都是泪痕。
他头一次发现人愤怒到极致的时候，大脑反而更加清醒。
“说，谁欺负你了。”
可是纲吉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无奈之下，G只能半扶半抱地把他带到沙发上。
同一个沙发，和一周前谈话时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G替他倒了杯温水，不断抚摸着他的后背和脑袋，过了好一会儿，纲吉总算哭累了，脱力般睡倒在G的怀里。
那之后，八月一号的行程纲吉再也没有提过。G便猜到那天他的异常，必然和Giotto脱不了干系。
他去问过Giotto，对方却只是一脸歉意地表示希望他能再多照顾纲吉一段时间。
就这样，照顾着照顾着，从最开始只是替上司分忧，到后来即便Giotto那边的工作走上了正轨，纲吉大多数的时间依然赖在他家里。
很快，高中，大学，都结束了。
G虽然很想说，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家伙能有什么变化。但实际上每当他在某些瞬间，看到纲吉那张完全褪去稚嫩的脸庞时，还是会生出一种恍惚。
“不过，G先生看上去倒是一点都没变呢。”
说这话的时候，纲吉正饶有兴致地站在超市货架前，认真对比着手里两袋零食。
G推着购物车站在他身后，完全无法理解他的做法。
“你这小鬼。”G挑了挑眉，“是想说年纪大的人，就已经定型了吗？”
纲吉回过头，狡黠地笑了笑，把终于选好的零食往购物车里轻轻一抛。
“怎么会呢。”
他极其自然地牵住了G空出的那只手，微凉的指尖顺势挤进G的指缝，十指相扣。
“我的意思明明是，不管过去多久，G先生还是这么帅气哦。”
还没等G反应过来，纲吉已经被旁边货架上新出的薯片吸引了注意力，毫无留恋地松开他的手，凑过去研究了起来。
G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似乎还能捕捉到另一人残留的体温。
“别的有没有长进不知道，这随口撩拨人的本事倒是提高了不少。”
……晚上。
和以前的高中生不同，纲吉现在已经可以喝一点酒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没什么度数的果酒，又从吧台下拿出挑好的几瓶基酒，伴随着冰块碰撞玻璃杯的清脆声响，一杯颜色极其眼熟的酒被推到了G的面前。
“睡莲。”G看着杯子里那抹迷幻的淡紫色，默默出声。
“你现在知道这杯酒的含义了吗？”
纲吉的反应和以前一样，只是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份成年人的从容。
他没有坐在对面，而是绕到了G的身后揽住他的肩膀，将下巴轻轻搁上面。
“那么，G先生这次愿意告诉我了吗？”
G没有回头，他举起酒杯晃了晃，淡紫色的酒液在灯影下摇曳，折射出一种近乎蛊惑的色泽。
“水面上的宁静与幻梦。”他喃喃自语。
“听起来是个很美妙的说法呢。”纲吉贴在他的耳边，笑声更轻了。
“是啊。”G仰起头，就像多年前第一次喝下这杯酒一样，一饮而尽。
玻璃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但它还有下一句话，‘埋藏在水面下的暗流’。”
伏在背上的人，笑声停住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我很感谢这一场幻梦，但我果然还是更想见到真实的他。”
“咔擦——”东西碎裂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而且，通过这种拙劣的方式来达成心愿，真的很逊啊。”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
“为什么？”身后那个“纲吉”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我当然知道你是从我过去记忆里托生出来的那个人。”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顶着自己最熟悉面孔的虚影。
“但你改写的那一部分完全不像他，他才不会因为发现了什么就自顾自地拉开和Giotto的距离。”
“竟然是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那道身影变得扭曲，轮廓在黑暗中渐渐消散。
G站在原地，任由周围的幻境彻底崩塌。
当最后一缕虚假的紫罗兰香气消散时，他毫不犹豫地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睡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