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彭格列》玩线团

45、G的回忆（上） “G，

　　“G，你刚刚发什么呆呢？”身旁，好友Giotto推了推他的肩膀，G这才回过神来。

　　“抱歉抱歉。”他用力捏了捏眉心，试图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一点，“可能是最近没睡好，总感觉耳边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Giotto看着他略带疲态的脸色，眉头微微皱起：“说实在的，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G很清楚Giotto指的是什么。

　　自从他们俩毕业以后，好不容易把Giotto家里那堆半死不活的产业盘活，光是每天跟那些满肚子算计的老家伙们虚与委蛇，就耗光了全部力气。

　　但Giotto要处理的事情比他还要多得多，也正因如此，Giotto才不得已在最忙的时候，把纲吉寄放在他的家里。

　　刚刚那会是他们每天难得偷闲的空档，Giotto又像往常一样凑过来问东问西，十句话里有八句都是关于纲吉在他家里的琐事。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Giotto甚至把很多本来该由G处理的工作全都揽了过去。

　　虽然这在G眼里看来反而更加本末倒置了。

　　“再说了，我可不能让纲吉看到这种东西。”Giotto苦笑着，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缠着的绷带。

　　G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全是些脑子被蛆虫塞满的废物，就为了那一点权力，连最后的底线都不要了。”

　　说到底，Giotto家里剩下的利益其实根本没多少。就连G自己都没想到，仅仅只是因为Giotto暂时没有商谈的意愿，就有人干出买凶杀人的事。

　　“很可笑吧。”Giotto靠在椅背上，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弯了弯，“如果纲吉在这，肯定会瞪大眼睛说，‘这种事我还以为只有电视剧里才会出现’。”

　　想着纲吉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Giotto的心情似乎也好了点。

　　“但你也不能一直都让纲吉这么无知地活着吧。”G皱着眉，毫不客气地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Giotto对纲吉的保护欲就变得近乎病态，几乎要把那孩子彻底隔绝在世界之外。

　　“你父母当时的意外谁也没想到，你也不用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Giotto轻轻笑了笑：“你说错了，我并没有一直沉湎在那件事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映射在玻璃上的倒影里，他那双浅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暗芒。

　　“我有时候，也会为自己脑子里的那些想法感到恐惧……”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夜色吞没，G根本没听清。

　　就在他想要再次追问的时候，Giotto已经转过身，重新挂上了那张温和的面容。

　　“毕竟纲吉是那么可爱，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舍不得看到他牵扯进这种烂事里。”

　　“你弟控这个病真的是无药可救了。”G看着好友，再一次发出多年来时常出现的感叹。

　　Giotto开怀地笑着，对于G这种吐槽，他反倒引以为豪。

　　又一次挥别了几乎是住在公司的Giotto，G坐进了自己的车子里。

　　他没有急着启动引擎，反而在车里默默点了一根烟，放在一旁的烟灰缸边缘。

　　“也许我也没资格说你偏执吧。”G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隔着升腾起的缭绕烟雾，他陷入了回忆。

　　比起第一次亲眼见到纲吉，他其实更早以前就已经在Giotto口中听到过无数次这个名字了。

　　纲吉第一次是怎么喊哥哥，第一次是怎么学会吃饭，又是怎么哭泣……

　　他从Giotto口中听到的这些碎碎念，简直就像是变相的参与了那孩子的成长。

　　在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他也去过Giotto家里不少次。

　　或许是全赖G脸上那极具压迫感的纹身，曾让幼小的纲吉一看到他就躲在门后，怎么也不敢接近。

　　可是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

　　当G接连几次依照着从Giotto那里套来的情报，精准地为纲吉送出他想要的限量版玩具后，那小鬼很快就开始扒着他的裤腿，亲近得不得了。

　　可是，那场意外不仅重创了Giotto一家，也让G跟着忙碌起来。他很少再去Giotto家里，就算去了也是拿了文件匆匆离开。

　　人与人之间，如果不是刻意想要维持联系，那么见面将会变得极为困难。

　　直到很多年后。

　　为了一份极其紧急的文件，他不得已需要Giotto立刻签字回复，那一天他难得的没有提前告知。

　　怕他无聊，Giotto特意在去书房处理前指了指书架，示意他可以随便翻看。

　　G很感谢好友的体贴，他站在门边随手拿起一本书。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听我说哦，哥哥！”

　　伴随着清脆的声音，纲吉满脸兴奋地闯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改良后的执事装，领口和袖边都缀着繁复的蕾丝。

　　“过段时间的文化祭我要打扮成这个样子，怎么样？是不是就连我穿上这种衣服，也变得很不一样了？”

　　没有刹住车，纲吉直接一下子扑进了G的怀里。

　　被这么一撞，G手里的书差点飞出去，整个人也被惯性带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磕在身后的书架上。

　　“……你这家伙。”

　　G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毛茸茸的褐色脑袋，还有那身被弄得有点歪的蕾丝边，眉心一跳。

　　怀里的人似乎也愣住了，纲吉还保持着双手扒着他腰的姿势，仰起脸。

　　在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后，原本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变成了惊恐。

　　“你、您是……G先生？”

　　这么多年没见，纲吉已经快记不清那个小时候陪过他一段时间的哥哥了。他像触电一般弹开，手忙脚乱地后退了两步。

　　“您怎么会在这里？哥哥呢？”纲吉脸涨得通红，眼神四处乱飘，根本不敢再看他。

　　“他去书房处理文件了，让我在这里等着。”

　　G把手里的书放回原位，视线打量着眼前这个局促不安的男孩。

　　比起纲吉的窘迫，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就不会为这种小意外慌神了。

　　“哦哦……”纲吉胡乱地点着头，看起来比他这个客人还要拘谨。

　　G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小孩子总是健忘的，就算曾经再怎么亲昵，一旦这么久不见，关系也就自然而然地退回了原点。

　　G没打算去重新唤起他那些回忆，更何况他和纲吉本身也只是因为Giotto的关系才会产生交集。

　　“喂，G，纲吉，你们在聊什么？”

　　门再次被推开，Giotto拿着文件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书架前僵持的两人。

　　纲吉立刻像找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躲到了Giotto身后。

　　“还不是因为哥哥没有提前告诉我G先生会来，害得我出了好大一个糗！”他语气里满是抱怨和委屈。

　　那副极为亲近地贴着Giotto的样子，毫无保留地全展现在了G的眼前。

　　Giotto安抚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和得不可思议，诚恳地向纲吉道了歉。

　　那天的文件签得很顺利。

　　G拿了文件，没有多做停留，和Giotto简单道了别。他走的时候，纲吉正扒在二楼楼梯的扶手上，探出半个身子偷偷往下看。等他抬头看过去时，那道身影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G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之后的日子里，他的工作依旧排得满满当当。

　　直到这天，Giotto大摇大摆地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过两天就是文化祭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放松放松？”

　　G当时正低头核对账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到底是去放松，还是想借着机会去看看他？”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Giotto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把手机扔在桌上，调侃地看着他，“你不觉得自从工作以后，你已经越来越呆板了吗？”

　　见G不接话，Giotto干脆换了副语重心长的口气：“说真的，去看纲吉是一回事，你也该接触接触年轻人了。要不然明明才二十五六，硬生生把自己过得跟五六十的老头子一样。”

　　G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完全没受半点影响。

　　他本来想直接下逐客令，毕竟比起那种人挤人的活动，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批几份文件。

　　可话到了嘴边，脑子里却毫无征兆地闪过了那天在Giotto家里的画面。

　　鬼使神差地，他把拒绝咽了回去。

　　“几点？”

　　Giotto满脸惊讶，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好友了，今天本来已经做好了碰钉子的准备，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就听见了回复。

　　“十五号，上午九点，直接来我家碰头吧。”Giotto生怕他反悔，飞快地敲定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