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不是炮灰女配吗？[穿书]》沈初初

1、穿书 她想好好活

　　“啪。”

　　瓷器落地的声响尖锐又清脆，碎瓷片在地板上蹦跳了几下才安静下来。

　　“我要说多少遍，我没有抢她的项链！是她自己愿意跟我换的！”

　　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拉开又甩上。客厅里只剩下微微摇晃的吊灯，和满地的碎瓷渣。

　　方清许呆呆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手指细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节处没有长期输液留下的针眼疤痕。她又摸了摸胸口，那里没有熟悉的、常年伴随她的钝痛感。

　　呼吸顺畅得几乎让她想哭。

　　自己不是……死了吗？

　　“安安？安安！”旁边的老太太被她吓着了，连忙把她拉到身边，粗糙温热的手掌裹着她冰冷的小手，“没事啊，没事，你表姐就是脾气急，回头外婆说她，不哭啊……”

　　方清许仰起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老太太的脸。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的皱纹很深，但一双眼睛依然清亮，看向她时满是心疼。

　　“这是……哪儿？”她挤出几个字，声音又轻又哑。

　　“傻孩子，这是咱家呀。沈家。你外公家。你忘啦？”

　　沈家。

　　方清许脑子里忽然炸开一团混乱的画面。不是她自己的记忆，而是另一个人的。小小的女孩蹲在墙角，听着堂屋里奶奶骂“赔钱货”。女孩被接进一个大院子，怯生生站在门口，看见一个明艳漂亮的姐姐撇着嘴转过头去。女孩在饭桌上故意把筷子摔在地上，因为外婆先给姐姐夹了菜……

　　那些画面走马灯似的闪过，陌生又熟悉。方清许的头开始疼起来。

　　她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古早狗血文里，成了这本书里同名同姓的悲情女配。书里男主顾衡玉，女主沈佳欣，从小在大院里长大，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顾衡玉不喜欢沈佳欣的强势骄矜，偏爱温柔小意的姑娘。而在这期间，他谈过的女朋友里就有一个叫方清许的，沈佳欣的亲表妹，仗着外公外婆宠爱什么都跟表姐抢，知道表姐喜欢顾衡玉后更是故意去勾引。

　　后来顾家出了事需要沈家帮忙，顾衡玉毫不犹豫抛弃方清许，跟沈佳欣联姻，婚后慢慢发现她的好，两人终成眷属。而方清许呢？大学刚毕业就被舅妈做主发配出国，在国外过得不好，最后出了车祸，年纪轻轻就草草收场。

　　方清许坐起来，抱着膝盖，后背抵着冰凉的床头。

　　她深吸一口气。通畅的。没有那种肺叶被什么东西攥住的感觉。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跳平稳，一下一下，沉实有力。

　　她前世活到了二十岁。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她能活过二十岁已经算是上天眷顾。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跑能跳，能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不用每天担心自己下一秒会不会死。

　　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

　　方清许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眼泪把睡裤膝盖那块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哭了很久，把前世二十年攒着没敢尽兴哭的份儿全哭出来了。

　　然后她擦干眼泪，对着桌上那面小圆镜里哭红了鼻头的陌生小姑娘的脸说：“方清许，你这次要好好活着。”

　　镜子里的女孩才十二岁。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皮肤是久居室内的冷白。眼尾与鼻尖泛着薄薄的粉晕，眼睫湿漉漉地垂落。瞳仁乌黑透亮，像浸在清水里的墨玉，此刻蒙着一层水汽，褪去了原主记忆里那股尖刻的怨怼，多了几分历经生死之后的沉静。下颌线条柔和圆润，还没有褪去少女的婴儿肥。

　　方清许把镜面扣下去，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三条规矩：第一，抱紧外公外婆大腿，绝不作妖；第二，远离主角团，绝对不跟沈佳欣抢任何东西；第三，好好读书，将来考个普通大学，嫁个普通人，小富即安过完这辈子就行了。

　　她不想当女配。更不想再死一次。

　　第二天清晨，方清许是被鸟叫醒的。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木地板上，秋天的凉意从脚心窜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小小的寒战。她屈了屈手指，又转了两圈脚踝。灵活轻快，没有前世晨僵的毛病。

　　她走到窗前往外看。青灰色的院墙整齐利落，墙根爬满了蔷薇藤蔓，粉白浅红的花瓣错落交织。院子东边种了棵石榴树，果子红透了，沉甸甸地坠着。树下辟了一小畦菜地，种着青椒和小白菜。方清许趴在窗沿上，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从前世的病房里望出去，永远只能看见对面楼的灰色外墙。现在眼前这一切，真好。

　　门外传来敲门声：“安安，醒了吗？我进来了。”

　　是保姆张婶。方清许从原主记忆里搜了一下，张婶在沈家干了大半辈子，从外婆年轻时候就在了。原主刚来时脾气坏，十二岁了还指使张婶早上来给她穿衣服。

　　方清许快步走到门边拉开：“张婶，我醒了。”

　　张婶端着杯温水，正要进来伺候小祖宗洗漱。一推门看见小姑娘已经规规矩矩站在那儿，愣了一下：“哟，安安今天起这么早？”

　　方清许冲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嗯，睡好了。谢谢张婶，我自己来就行。”

　　她接过托盘把水喝了，又自觉地去床边拿衣服穿。张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往常这位小祖宗起来迟了要发一通脾气，穿衣也非得闹腾，今天居然自己主动穿上了，连扣子都系得整整齐齐。

　　“安安……”张婶迟疑着开口，“前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啊，你外婆说了，不怪你。”

　　方清许转过头来，又笑了一下：“我知道，张婶，我没事。”

　　她是真的在笑。干干净净的，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点牙齿。张婶被她这么一笑，心里那点芥蒂忽然就散了。

　　下楼吃饭。沈家的小餐厅，圆桌上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几碟小菜已经摆好了。外婆陈燕婉坐在主位上，看见她下来，先打量了两眼，见脸色还行才微微松了眉头。

　　“安安，来坐。”外婆招手，给她盛了碗粥，“昨晚睡得好不好？”

　　“挺好的。”方清许坐下来，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吃着饭。

　　她这一吃不要紧，给一旁的陈燕婉吓了一大跳。原主在奶奶家被养得胃不好，吃饭上很作。油腻的不吃，难嚼的不吃，有奇怪味道的香菜、胡萝卜什么的不吃，一顿饭难伺候得很。

　　可现在小姑娘乖乖坐在椅子上，吃得可香了。

　　陈燕婉试探着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小青菜。方清许顺从地吃掉。又夹了一块胡萝卜。也吃了。再夹一筷子炒鸡蛋。

　　方清许一脸“你是在为难我胖虎”的表情看着陈燕婉：“外婆，这个真不行。”

　　陈燕婉笑了：“真棒真棒，吃不完就算了。”

　　“等下去叫你外公。又在外边下棋不着家了。”陈燕婉顿了顿，表情有些忐忑，“安安，你舅舅舅妈一家中午来吃饭。”

　　方清许：“我不闹，我给姐姐道歉。”

　　陈燕婉像是听到了什么惊悚故事：“诶呀不用道歉不用道歉，就是怕你不高兴。”

　　方清许看着外婆那副惊悚的表情，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崩人设就不好了。

　　她乖乖点头，临出门前又想起什么：“外婆，中午做红烧肉行吗？”

　　陈燕婉手一顿，勺子差点没拿稳：“红烧肉？你不是最讨厌吃红烧肉了吗？”

　　原主为什么讨厌？因为沈佳欣最爱吃红烧肉，外婆隔三差五就做，原主心里不平衡，觉得外婆偏心，所以硬说自己讨厌这道菜，每次饭桌上只要有红烧肉她就撂筷子走人。

　　“做吧，我不吃完，表姐吃。”方清许说。

　　陈燕婉这才意识到她的目的，欣慰得眼眶都要红了：“诶呀，安安长大了。”

　　方清许有些不好意思。她做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竟然还能被一直夸。

　　沈志毅下棋下到了关键时候，方清许就在旁边等着。

　　"你裙子拉地上了。"

　　一个声音从她侧上方落下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方清许抬头。

　　一个少年站在她旁边，逆着光，看不太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轮廓——瘦高个，头发有点乱，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拉链只拉到胸口下面一截，露出里面深灰色的T恤领口。

　　方清许眨了眨眼，把枯枝从地上拿起来，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果然拖在地上蹭了一小片灰。

　　"谢谢。"她伸手把裙摆拢了拢，重新在膝前铺好，然后接着低头画她的麻雀。

　　“呦，不认识我了？”

　　方清许手上顿了顿，终于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

　　逆光看不太真切的脸，现在偏了偏角度，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眉骨高，眼尾微微上挑，一双桃花眼。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来日后会长成那种"一看就不太正经的好看"。

　　方清许脑子里转了一圈，从原主混乱的记忆里翻出了这个人。

　　曲瑞明。主角团成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