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误辛夷》琅嬛散人

9、懵懂悄生的情愫四 “那本书。

　　灰尘亦然不在，一幅幅美丽的画卷呈现在眼前，尤为让她注意到一副用五谷杂粮拼合成的向日葵，上面的米粒已经被虫啃食，呈现镂空的状态，可光鲜依旧。

　　她想起梵高的向日葵。那是她最为钟爱的画家，忧郁，宿醉，穷困，潦倒，毁灭。一切都轰轰烈烈地，一切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知道自己的存在，亦不过是红尘里的一粒沙子，何须要妄念。她刚才不过是有些动怒，何须将它呈现出来。

　　“在这里啊。我们进来吧。我带了一大半的男生，厉害吧。哈哈。。。”沈辛夷突然觉得人与人是能够互相感染的，此刻高洁有些像是没头没脑的元双，可自己却不像他们那样。自己无法被渲染吗。

　　她感觉到视线，当你第二个四目相对的时候，会有不一样的味道，第三个的时候也许就已经无味。这次她看到杨文的眼睛里有些空洞，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是另一个眼神里有愧疚，那是方杰。

　　“没事。我们进来吧。你是要转班吗？”她顺着他的心思说出这些话，但依旧带着刺，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方杰被沈辛夷说的手足无措，“没事。他就是来看看你，自己刚才是不是有让你不舒服。”高洁替他解释，也给沈辛夷暖场，“你走吧。她没事。放心。”

　　“是不舒服。”方杰一脸抱歉的样子，是真诚的关心，沈辛夷看到这里依旧冒出那句话，“你怎么也来了，也是要转班吗？”

　　“这个小子，自己不敢来，说你会杀了他。我只好陪同。”看着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杨文，她问道。

　　“你们俩别胡闹，快回自己的班级去，这个妞我搞定。就这样，我们还要开会呢，走吧。副班长。”拉着沈辛夷走进了画室，将二人关在了门外。

　　二人面面相觑，杨文耸耸肩道：“你回班级还是怎样，我要回宿舍睡觉去了。”

　　“大白天你睡什么觉，这下死了，给她不好的印象。都是你。”方杰唠叨起来，拖着杨文不准离去。杨文甩开方杰，不耐烦道：“你自己的事情，关我什么事，我不奉陪了。”说罢就徜徉而去。方杰看着远去的杨文，心中不是滋味。

　　杨文在校园内，来回游走，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些什么。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副忙碌的景象。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号码，就这样看了许久，许久。‘嘟嘟嘟。。。’简单的震动声将他从这个号码中拖出来，“妈。嗯。还好。你。。。你跟爸爸还好吗。嗯。”简短的问候，简短的话语，他知道他们一直很不好，他知道他们的家命悬一线。他见过那个女子，他承认她的美貌，但是他也知道这辈子他们的家回不去了。离婚是迟早的事情，只是他想能够再等等。

　　“啊。抱歉。撞到你了。”他被谁撞了一下，但是他无暇顾及。“辛夷，你走路可不可以看一下路再走啊，又撞到人了你。”说话的是高洁，撞到人的显然是沈辛夷，元双在一旁直摇头，“啊！不是杨文嘛。哈哈。”

　　杨文这才抬起头，看着跟前的沈辛夷，那么真，那么白，那么弱。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家庭面前就是这样的角色，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挽救不了。就这样他们第三次四目相对，沈辛夷看到了他的眼睛深处的脆弱。

　　“自己觉得自己脆弱的人，几乎是没有药救了。”沈辛夷甩下这句话，走开了。杨文抬起头的时候，三人已经向着图书馆地方向走远了，他突然觉得刚才沈辛夷在自己跟前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温度，远处沈辛夷的背影渐渐消失，突然一下子他觉得周围的空气中凝结着寒冷。

　　“原来这里还不错呢。对吧。辛夷。”元双环顾圆形厅堂，电脑围着大厅摆成一个圆形，大理石的地面，一颗颗的像散落一地的雪花，巴洛克风格的吊顶，灯光显露出微黄的韵味，亦是风华正韵的女子。

　　门口的管理员，微笑迎对，年轻漂亮的女子。“呐。辛夷，日后我也做这图书管理员，好让你们时时刻刻都来看我。嘿嘿。”

　　她点点头，“嗯。”杨文的脆弱让她见了底，可是那不是他自己本身的脆弱，她摇了摇头，翻阅着书籍。

　　“我们不要让自己置身事内，才能看的更多。也许吧。”沈辛夷听到这话拿起书的手又缓缓地放了下来。高洁的声音又响起：“我说的是书名。”

　　‘相思美文’她浅浅地将这本散文抽离出来，翻开第一页第一行：以一种淡淡的心情去面对，去欣赏一个物体，一件事或一个人，即或失败了，失败的你也是一首低回婉转，让人击节的美丽的诗。

　　有些人有些事在我们淡入淡出的时候就知道结局，高洁显然是看到了这结局，提醒着沈辛夷。她一般都是自省的人，只是为这事纠结再三，无法释怀。

　　她们在图书馆里一呆就是一下午，元双拿着张爱玲的小说，看了一本又一本。高洁拿着古龙的武侠也是一本接一本。而沈辛夷拿着那本相思美文，盯了一下午。

　　“那本书。很好看吗。你盯了一下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诗性。”

　　“是吗。辛夷，你看之乎者也？古文？”有时候高洁对于过于乐天派的元双很想狠狠揍她一顿，让其醒悟。可是她只是淡淡地说：“有人在洗礼自己，找寻自己。对吧，辛夷。”元双又是一头雾水，这个时候她索性什么都不问，因为时机到了她自然什么都知道。那些她希望知道的，不希望知道的。

　　“我亲爱的文森特梵高，生的伟大死的光荣。”从沈辛夷的嘴里他们得到是这些没有头脑的句子，仿佛没有任何关系的句子。

　　“嗯。我赞成你。但是后面那句不要了。”元双跟在旁边一蹦一跳的，沈辛夷觉得元双太可爱了。“元双，你是不是太可爱了。”有时候太过直接对别人是一种打击。

　　“昨晚睡的好饱，吃的也好饱，估计回去我得胖个几斤。唔。加油，加油！”元双一大早就很有精神，而此刻沈辛夷的起床气还没有过去，这个时候只有高洁能够与她讲话，也只有高洁的话在她的接受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