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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砍人 床榻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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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的女郎紧闭的双眼微颤,眉心蹙在一处,看上去十分难受。突然她的眼睛猛然睁开,环顾陌生的四周,眼里满是惊恐。
孟莹不记得自己怎么来这里,只记得蹲在地上说肚子疼的周宜突然向她洒了把药粉,她心道不好,想要逃却没有逃成。
她头疼地厉害,勉强坐起来仍觉头晕,无法支撑沉重的身体,只能把脊背靠在床头,缓缓再起床。
一阵风从窗隙吹进来,浓烈的酒气往鼻息钻,孟莹往后侧方看去,霎时面色煞白,原来这屋中不止她一人,还有一个男子,从这男子的相貌看,孟莹依稀辨出他的身份,此人虽衣衫不整,鬓发散乱,但细瞧下能看出,他和周宜有几分相像,他是周宜的兄长周宾。
前世她坐马车外出时,见过这人一面,他夜宿烟花巷柳之地,却因没钱被人赶出来。遇到她所坐的崔家马车,便攀扯上来要钱,周宾生得人高马大,一脸怒像,孟莹担心被缠上,忙让马车驾车离开,这才摆脱纠缠。
如今孟莹想起他那双眼通红的模样还有些后怕,不过好在他正醉酒不省人事,如一头死猪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她可以乘机逃脱。
思及此,她勉力起身来到床榻边,穿上自己的鞋放轻脚步往外走,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唯恐惊动周宾。
前面几步路很顺利,她来到门边,先是放下门闩,不想,为了困住她,周宾用的是铁制的长闩,待她好不容易撑着无力的身子,取下门闩后,手却是一滑,东西重重落地,发出沉闷声响。
趴在桌上的周宾也因这一声,有了转醒的迹象。孟莹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跨过地上的门闩,开门朝外跑。
眼前是大片的绿藤,藤蔓上挂着银铃般的小紫花,孟莹想起这处是昏倒前,周宜所指的小屋,所以只要沿着脚下的路,走出月洞门,她就得救了。
她的思绪让她用力逃,可身体全然不受控制,东倒西歪,她只能扶着路边的大石才能迈出步子。身后的周宾已经转醒,见人逃了,他不敢不顾追上去,事若办不好,就拿不到姑母承诺的银钱,他所欠的赌资再不还,他可就性命难保了。
孟莹哪里跑得过周宾,眼看对方快要追上来,她随手捡了跟枯木在手中,转身面对周宾,让他不要过来。
孟莹这种小计量,周宾怎会放在眼里,他嗤笑上前,意图拿下孟莹手中的木棍,让她乖乖就范跟他回屋。
只是她想错了,孟莹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既然逃不了,她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在周宾扑上来夺枯树枝时,她取下发簪,朝他面门狠狠刺去,周宾躲闪不及,被孟莹划伤眉眼,鲜血直流。
这一举动,让周宾彻底动怒,他伸手束缚住孟莹双腕,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她手中的玉簪也应声落地,整个人被拖拽往小屋去,孟莹拼死抵抗,无法撼动分毫,她想要呼救,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无尽的绝望扑面而来。
正这时,一道颀长身影,如谪仙降临来到她面前,只见他抽出腰间长剑,银白剑影划过,一人随即倒下,束缚孟莹的手也随之松开。
最后一丝气力抽走,孟莹腿脚一软,被崔植接入怀中。
崔植问她:“你还好吗?”
孟莹倚靠他怀中,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她说不出话,点了点头。
她没想到,三番两次救她的,会是这个她一直想逃离的男子,他的心跳,体温,让她贪念。她也糊涂了,为什么一切都和前世不一样,那她的命运还会和前世一样吗?
望着男子紧绷的下颌和满眼的愤怒,孟莹带着这个问题,陷入昏迷。
周宜给她下得是烈性迷药,她睡了三日才醒。
眼前是她熟悉的翠竹苑,清冷竹香随风而来,告诉她,她已经安全了,孟莹的心放回肚子里,这才发觉肚子里空落落的。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翠姑领着婢女进来了,见床榻上的人醒了,翠姑忙让人去请家主来,孟莹出声阻止:“别……别去,我不想麻烦他。”
现在的孟莹内心似乎有东西拧着,她无比清楚自己和崔植是不可能的,崔府她不会久留。但身处崔府的她,一次次主动或是被动享受着他的好,孟莹会惶恐,她不想她和崔植之间有太多东西牵扯,一别两宽,是他们注定的结局。
翠姑不知孟莹所想,觉得她太过见外,于是轻笑道:“娘子说笑了,再过几日就是您和家主成婚的日子了,日后是夫妻,何来麻烦一说。”
孟莹反应过来,这话听在旁人耳中,的确显得生疏,于是她改口道:“我是担心家主公务繁忙,我如今已经醒了,身体并无大碍,就不去扰他了。”
“是啊。”翠姑接过孟莹的话:“这几日家主确是很忙,周家人上门要说法呢。”
话落,屋外竟能隐隐听见哀乐声,还有人在哭泣,隐约能听见什么,宾儿之类的。
见此,翠姑也不瞒孟莹。
实则在孟莹昏迷的这几日,崔府没一日是安静的,周家人日日在府外哭闹,府内老夫人因二爷一家的事,也和家主闹得不可开交。
说话间,外面有人议论,“听说家主要给周家人交代,我们去看看。”
不久,孟莹和翠姑也随家仆去了前厅。
人群中,崔老夫人坐在上首,周宾父母坐在右侧,崔植则坐在左侧圈椅中满脸冷漠。
周宾父母开口便是要人,崔老夫人本还想缓和关系,毕竟崔周二家是姻亲,不曾想,二人刚说要人,崔植便命人抬上一裹着白布,浑身恶臭的尸身上来,他睨着对面二人,冷声道:“人已经给你们带来了,你们拿回去吧。”
说完便要起身。
见此,周宾父母当即跪在崔老夫人跟前,“老夫人就让我儿死得这么不明不白,难道不给个解释吗?”
老夫人只知崔植杀了周宾,至于内里缘由,她还当真不知。
“解释?”崔植冷笑:“那我便叫二房的人好好给你们解释一番。”
老夫人不知其中缘由,周氏和崔荷却比谁都清楚,当崔植的暗卫把几人带去前厅时,三人蓬头垢面,面色蜡黄,见到崔植浑身不住颤抖。
可见短短几日,三人受过不少磋磨。
崔老夫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周氏和崔荷,质问崔植:“你已把你二叔关押起来了,何故要待他的妻女如此,况且你答应过我,不与她们母女为难的?”
“祖母该问她们。”崔植不耐道:“你问问她们都做了什么好事?”
周氏哪敢说自己做的事,只一个劲儿撺掇兄嫂闹,于是道:“老夫人死者为大,家主好端端取我侄儿性命,是不将我周家放在眼中,不把我放在眼中,我有什么好活的,不如一头撞死了去。”
崔荷见此,忙拉着母亲,要死我们一起死,省得碍兄长的眼。
她们的话,无疑在抹黑崔植,崔老夫人也觉是崔植之错,这时崔荇从人群中站出来,她道:“是嫡母和姐姐要伤害嫂嫂,兄长才不得已这么做的。”
周氏闻言,当即怒瞪崔荇,崔荇却是不惧,继续道:“荷姐姐故意命人将我从嫂嫂身边支开,而后让周宜迷晕嫂嫂,将她带去闸口那边的小木屋,候在屋内的周宾,则意图伤害嫂嫂,兄长这才取他性命的。”
崔荇把知道都对崔老夫人说了,崔老夫人听后大惊失色,问周氏崔荇所言是否属实,周氏见隐瞒不过去索性破罐破,撒泼打滚道:“一个农女罢了,以我们崔家的家底,要买多少买多少,家主何故为此杀人,闹出这么大动静……”
话未说完,一柄长剑抵在她喉间,崔植沉眸看她:“你再多说一字。”
冰冷的刀锋让周氏恢复正常,她不敢再说了,以后也不说了。
一旁的崔荷见自己的母亲被欺负,哭天抢地起来:“都是那农女的错,要不是她,父亲就不会被关在牢狱,要不是她,兄长就回不来,那样家主之位就是父亲的,那时还有谁敢欺负我和母亲,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农女。”
周氏只是装疯,不是真疯,她忙去捂崔荷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崔老夫人见此一拍桌案:“大胆,是谁允许你在这里胡言乱语的,”
说着,她对身侧朱嬷嬷道:“还不快把人带下去?”
“是。”
朱嬷嬷一边回应,一边叫来旁的嬷嬷想要带走崔荷,不想却是听崔植冷笑一声:“祖母还想偏袒二房到何时?”
说完,他也不待崔老夫人回话,吩咐手下暗卫:“来人,把二房的人送去庄子,从今往后再不能回崔府。”
到了这里,周氏彻底慌了,她跪在崔植脚边求情:“是荷儿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们母子,我们再也不会了,不会了……”
饶是她声泪俱下,依旧被暗卫拖走。
周氏夫妇见自己的靠山倒了,脚下一软双双跪倒在地。
众人散了,周氏夫妇带着被磋磨得疯疯癫癫周宜,以及尸身腐臭的周宾离开了崔府,闹剧结束。
看着崔植落寞的背影,孟莹第一次觉得他好孤单,身为家主,却遭亲人算计,身在这样的处境,他内心唯有竖起高墙才能自保,这也是为何旁人永远无法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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