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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她的心上人 崔植朝闷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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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植朝闷响传来的地方看去,便看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郎,他丢掉手中碍事的木拐,把人抱回主屋榻上,用手探她额头,这才发现,她浑身滚烫,周身肌肤泛着薄红,鼻翼翕动频繁,眉头紧锁,看上去似是很难受。
见她这般,崔植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她被方才的蛇咬伤了。
崔植自幼学医,师从名师,不仅会药理,毒理也略懂皮毛,其中蛇毒最为要命,那蛇蛇身纹理艳丽,蛇头呈现三角状,很明显是毒蛇,若被咬,不及时把毒排出来,会有性命之忧。
思及此,崔植拿来桌上的烛台,挽起孟莹里裤,去看她的小腿,发现上面并无伤口,又去看她的两臂,依然没见被蛇咬伤的痕迹,可见她这般,不是蛇毒所致。
正想缘由,榻上的女郎口中轻呼出声,因声音太小,崔植没听清,他俯身问她:“孟娘子在说什么?”
不想,她突然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崔植没站稳,侧脸挨上她灼热的唇瓣,察觉耳廓的热意,崔植忙撑起身子,从她双腕间挣脱。
榻上的女郎紧闭双眼,呢喃道:“冷,好冷。”
闻言,崔植看了她几息,扯过一旁的薄被替她盖上,接着从荷包中取出一颗静心丸喂她服下,不久女郎蹙起的眉轻舒开,应是不那么难受了。
他从被中拿出她的手臂,替她号脉,脉象重按呈弱,是风寒之症,不过细探下,除了风寒外,她还有一股郁结积在心头,似有些年头了,不仅如此,近来似乎有加重的势头。
崔植想到这里,视线从女郎的手腕移向她面上,她安睡的样子,恬静似莲,巴掌大的脸上,尽是稚嫩,若不是探她脉象,怎会知她这天真的皮囊下,竟积郁着许多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让她这般难过?
崔植不觉抬手抚上她的眉心,而后是她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柔软的,饱满的,以及让人想要深深地撷取。
*
孟莹醒来已是第二日晌午,外面天光大亮,阳光明媚,一看便知是晴朗的好天气。
她忙要起身,不想却被一声冷沉打断动作:“你还病着,起来作何?”
孟莹听着声音,才发现屋中还有旁人,也才后知后觉自己竟在主屋榻上,她看向崔植,问他:“我不是在厨房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自己昨晚要扶崔植回屋,崔植说他自己可以走,她便回厨房了,至于其他的,她就不记得了。
望着女郎迷茫不知发生何时的眼神,崔植撑拐走到她跟前,垂眼看她,眼里没甚情绪:“你昨晚因高热昏迷了,是我把你抱过来的。”
不待孟莹反应过来,便听他继续道:“以后你就睡这里。”
孟莹不解看他:“那郎君呢,睡哪里?”
她想,莫非崔植是想明白了,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适,自己与其在这里受罪,不如回崔家。
不想话落,崔植却是道:“晚间我把厨房床榻搬来,你我二人都睡这屋中。”
那厨房不仅小,还潮湿漏雨,这女郎就是睡在里面,才染上病气的,后面经雨淋过,才会病气入体,昏迷高热的。
闻言,孟莹杏眼圆睁,抬眼望着一脸冷肃的崔植,讪讪道:“这恐怕不妥吧,要是被人知道了……”
要是被人知道了,她得被拓沫星子淹死,未婚男女,同室而眠,这不仅礼教上说不过去,伦理上也会惹来非议。
然而,她还未完全起身,被崔植按下:“若孟娘子没存那种心思,何惧旁人非议,除非……”
除非,她心里真有他。
但他话未说完,便被屋外一道不合时宜的动静打断了,崔植不耐地朝外面看去,是一个身穿褐衣,皮肤黝黑的壮实男子,他探头探恼往屋中张望。
崔植本欲出门将人赶走,却听榻上女郎道:“竟是陈大哥,他来作何?”
说着,女郎起身饶过他,径直往屋外去。
壮实男子见女郎从屋里出来,露出憨笑:“玉儿说你病了,我不放心,来瞧瞧。”
孟莹打开院门,让男子进来,笑道:“无妨的,不过昨日淋了雨,染了风寒罢了。”
“风寒不是闹着玩的,快进屋,别叫风吹着。”
壮实男子说着就要往主屋去,不想,在看到崔植的一瞬,笑容僵在脸上,他看向一旁的孟莹,问她:“这位是?”
陈庆住在孟镇上,是茶坊的工头,对于孟莹救男子回家之事,他一无所知。
眼下陡然见陌生男子,且是生得这般俊朗的男子出现在孟莹家中,他一时恍觉自己来错了地儿,这里不是孟莹的家。
但四下陈设,屋宇又是这般熟悉,更重要的是,孟莹也在这里,且面对他的不惑,她面上并未有太多惊讶,仿佛这男子在她家中的事,已稀松平常,除他外,所有人都知道。
孟莹不知陈庆所想,也没留意到他面上的讶异,本想说崔植是罗山村里正所救,暂时托她照料,不久后便会离开,可崔植却先她一步,回答了陈庆。
“是孟娘子救的我,我本不想在此叨扰,她说我腿上有伤,执意留我,所以……”
一旁的孟莹越听越觉离谱,她哪里有强留过他,分明是他赖着不走,前世如此,这世也一样。
他骗她自己失忆,不知家人在何处,问他身上可有信物,他也说没有,对于这样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就是想要赶走,也说不出口。
可反驳之言到了嘴边,面对崔植看来的温和笑意,她把话咽了下去。想要他早日离开的事,不能由她的嘴说出,需他自己想明白。
闻言,陈庆侧首看孟莹,想听她作何回答,不想孟莹却是讪笑看他,默认了眼前男子所言。
陈庆面上的失落,崔植全看在眼中,以为陈庆会识趣离开,不想,陈庆却抬首看他,对他道:“还望兄台让让,我要把买给莹莹的东西放进屋中。”
孟莹不知两人间的暗流涌动,见陈庆手中的东西是给自己的,她推拒道:“陈大哥来便来了,何故还买这么些东西,我这里不缺吃的,你带回去吧。”
“那可不行,我有几日没见你了,你都瘦了,得吃点好的补补身子,这样陈大哥才能放心不是。”
陈庆边说着,见崔植没有让开的意思,他便绕开他走进屋中,孟莹见此也随他走了进屋。
孟莹和陈庆自幼相识,在孟镇时,两家是同住一个巷子的邻居,后来七岁的孟莹被自家二伯赶来罗山村,陈庆一家则一直留在镇上。后来,为了在罗山村活下去,她学着村里的女郎妇人上山采茶,采回来的茶叶经炒制后,送去镇上的茶坊,他和陈庆便是在那里重逢的。
他待她很好,隔三差五便会来她一家一趟,替她修理松动的木质陈设,是以此番,他进屋放好东西后,就去寻来放在角落的铁锤,查看条椅,木桌,以及屋中唯一的木箱,看是否需要加固。
孟莹也习惯他这般,便由着他去了,她自己则去了厨房,准备午食。
陈庆为人仔细,屋中边边角角,他能修,会修的,都替孟莹修好,眼下,他正拿榫钉略微翘起的脚踏,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以为是孟莹,是以并未回头,笑问道:“我方才给条椅加了两根榫钉,木桌四沿破损的木头也叫我磨掉了,等我下次来带些木漆来涂上就无碍了,这脚踏我也替你修好了,还有哪里需要修缮的,莹莹自可同我说。”
话落,身后之人朝他走近一步,陈庆正欲起身回看,下一刻便听崔植问他:“陈公子有这般本事,不知床榻会不会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庆拧眉看向崔植:“这床榻你睡过?”
崔植略垂首和眼前壮实的男子四目相对,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明显盛着怒意,崔植见他这般,故作无辜:“孟娘子说我腿脚不便,晚上睡一处,放便照顾……”
正在厨房淘米的孟莹见陈庆从屋中出来后,不同她打招呼径直往外走,似乎在为何事生气,于是她忙从厨房追出来,要问陈庆发生了何事,不想,才跑出一步,就被紧随陈庆出屋的崔植拉住了胳膊。望着走远的陈庆,孟莹猜定是崔植对陈庆说了什么,他才会如此的,不免心中生出不满,回身问崔植:“你对他说了什么?”
崔植闻言,垂眸看向眼前的女子,她在为另一个男子同他置气,这让他心中顿时生出,不知何处来的烦躁,他问她:“你喜欢那汉子?”
孟莹不知崔植是哪根筋不对劲,从他手中抽出手臂,“这是我和陈大哥的事,和郎君无关。”
说完,便头也不回去追陈庆了。
看着女郎慌忙去追人的背影,崔植先是愣在原地,但很快面上露出冷笑。
看来这女郎早已有心上人,前番欲迎还拒的勾引,只为接近他,达到不为人知的目的,并不掺杂其他东西。
想到这里,崔植捏紧了手中的木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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