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抓虎妖 抓虎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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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我给您记下了，抓回来之后来这里领八十颗仙丹。”柜台上的神仙拿起毛笔，在那个厚厚的册子上写了几个字。
“嗯。”
柜台上面那个人在柜筒里捣鼓了几下，翻了一个旧得都掉色了的护心镜出来，递给折风神君。
他没说什么，接过。
二人领了通缉令，拿了护心镜，从斩妖司出来。
折风神君把护心镜递给江芽：“戴上。”
“给我的？”江芽有点惊讶。
她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这个掉色的护心镜，这个要花二十颗仙丹租的护心镜居然是给她的。
到底还行不行啊？
刚刚她以为那是神君给他自己的，她不好多说什么，那是人家花自己的仙丹给自己租装备。
可如今，是给她的吗？她觉得有点不划算。
她又不能打，拿了护心镜她也不敢上前头去啊。
多半是躲着。
既是躲着那拿个护心镜有什么用呢，不是浪费吗？
“我不行的。”护心镜闪了一下。
江芽愣住，眨了眨眼睛，瞪着护心镜。
护心镜又说：“我要是行就不会被丢在斩妖司出租了，我可什么都挡不了，你别指望我。”
江芽抬头，看向折风神君。
只见他已经变了一身战甲，拿出银枪正在检查，擦拭。
护心镜说话，他听不到吗？
江芽懂了，难怪初弦说法宝不可能说话，上回神君也说她能听到法宝说话是喝醉了。
原来法宝是会说话的，只是他们听不见。
折风神君把银枪检查了一遍，收回去，看向还在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江芽：“戴好了吗？”
江芽胡乱把护心镜往身上一套，立正站好：“戴好了。”
“嗯。”他一点头。
江芽根本没动，但是二人周围的景色已经变化。
他们站在一座山的山脚。
这就是虎踞岭。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但月光还是明亮的，能照清楚山路。
虎踞岭离容平乡远着呢，如今并无下雨，山路干爽，算是好走的。
神君在前头沿着山路往上走。
江芽在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神君，要不咱们白天再来？”江芽的声音在后面像蚊子一样谨慎提议着。
晚上的山跟白天的差太远了，视觉被剥夺大半之后，未知使一切都变得异常恐怖。
风声也恐怖，虫鸣鸟叫也恐怖。
连风拂过草堆，江芽都能脑补出一大堆蛇虫鼠蚁的景象。
“怕了？”神君头也没回，依旧脚步不停地往上走。
但是他走得不算快，确保后面的人能跟上。
“嗯。”江芽可不顾什么面子，马上点头承认。
神君站在稍高一点的地方，站定，转过头，终于看了江芽一眼。
只见一个小小脑袋跟在他身后，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特别毛茸茸。
她低着头，缩着脖子，一惊一乍地。
嘴里说着什么虫子，什么蛇的话语。
真是胆小。
“怕什么？不是有护心镜？”
他说。
“可是刚刚它说它不行。”
江芽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护心镜老实道。
护心镜闪了一下。
“您瞧见了吗？它闪了！”江芽抬头充满期待望向折风神君。
“瞧见什么？”神君面无表情，“怕就跟紧我。”
他重新转过身去。
“可是..”
江芽还欲要说，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低吼。
“嘘！”神君打断她。
两个人压低身子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虎妖回来了。
方才在斩妖司，坐在高高柜台上的那个神仙说过，这是个修炼了八百多年的虎妖。
江芽闭紧嘴巴，不敢再发出声音。
她的步子悄悄往前挪了挪，离神君更近些。
近些更安全。
只见两边高高的草堆“细细沙沙”地被拨动，接着，草堆中间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
伴着身影来到跟前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嗒！嗒！嗒！”
一滴又一滴血从大虎妖嘴里掉落，落在刚刚被它踩扁的草堆上。
顺着血的方向，江芽往上瞅。
虎妖的嘴里叼了个人！
那人穿的是碎花布料的衣裙，身形瘦弱，一动不动，看起来已经失去意识，好像是个比江芽还要小几岁的女娃。
虎妖没有发现异常，一步一步地重重踏在地上，慢慢叼着战利品朝洞穴走去。
它进洞后，神君转过身对江芽说：“我引开它，你救那孩子。”
“我？我怎么救？”江芽慌了。
“接着。”折风神君不知道往她身上丢了个什么。
江芽手忙脚乱接住。
一看，是清风白玉折扇。
“用上回的口诀。”
说完，神君已经冲出去，站在洞穴口，拔出长枪，重重插在地上。
整个山头都为之一震。
接着，虎穴中传来震天响的怒吼，虎妖果然被激怒了。
折风神君嘴角一勾，身影灵活地朝远处而去。
虎妖嘶吼着追在他身后也远离虎穴而去。
江芽望了一眼怀中的折扇，来不及多想，赶紧往洞穴里走。
洞穴的顶空了一条缝，月光从缝中照射进来，整个洞穴都被照亮。
洞穴最尽头的中间有一个平台，铺了一些干草和碎布，那应该就是虎妖的窝了。
江芽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她慌得不行，双腿一边抖一边深呼吸地鼓起勇气往里走去。
这可是一条人命，她怕，但不得不去做。
慢慢靠近大虎妖的窝，江芽开始看清上面躺着的女娃的模样。
她真的只是个小孩儿，身上还穿了碎花小裙子，她母亲一定很爱她。
只不过，此时的碎花小裙已经沾了血污，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
小孩儿脸色苍白，根本看不见呼吸该有的起伏。
江芽心下一惊，上前一步，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呼吸微弱，但还有气儿。
江芽看向怀中的扇子，回忆上次折风神君教她念的那个口诀。
“天地为炉，清风为引，拂过苍生，万物皆春。”
扇子同上次一样。
先是掠过一条金色的金边，然后慢慢转起来，形成一个空气旋涡，突然变成一阵风，朝小女孩儿的脸吹去。
“呼！”
小女孩儿手臂，腰腹处的咬伤渐渐愈合，只留下了碎花小裙上的血迹。
她眼皮子动了动，胸口重新有了呼吸该有的起伏。
江芽虽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形，但心中还是不免激动。
她贴到小女孩儿身边，轻拍她的脸：“小姑娘？小姑娘？你怎么样？”
小女孩儿缓缓睁开眼睛，一开始，她的眼睛是失焦的，过了好几息，才重新有了焦点。
“我这是在哪里？”小女孩儿用手肘微微撑起上半身，朝整个洞穴扫视了一圈，疑惑又惊讶。
“你差点被大老虎吃了，有个威武的大哥救了你，走吧，我扶你离开这儿。”
江芽长话短说，半遮半掩。
她还记得，神仙是不能干涉凡间因果的。
虽抓妖是奉斩妖司的命令，但救小女孩儿不包括在通缉令里。
此刻，她不知道为什么神君会让她救人，但既然救了，就不能给神君惹麻烦。
江芽扶着小孩儿来到洞穴口。
刚好，神君就站那儿，面前的草堆已经被彻底压扁，上面躺着奄奄一息的大虎妖。
神君的银枪插在大虎妖的脖子上，银枪的尖尖处一直往外淌着虎妖的血。
肉食动物浓重的血腥味飘满整个虎踞岭。
小女孩儿见此情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哪里见过这种场景。
折风神君转过头来，凌厉的眼神看向小女孩儿。
江芽下意识上前一步护住小女孩儿，声音微弱又颤抖：“神...神君...她，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救活她...”
好歹是一个生命。
虽然本来她的生命要终结了，但是既然救活了...
江芽正慌张地寻着措辞想要打动神君不要杀她。
只见折风神君扶住江芽的肩膀轻轻搬开她，歪着头看向她身后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已经吓得脚软。
“神君...”
江芽伸手想要去扯折风神君的衣袖。
只见神君一抬手，手掌中间便发出了一条金色的射线。
射线从小女孩儿的头顶往下，扫过她的眉间，鼻子，嘴巴，脖子。
接着，她靠在背后的大石块上晕倒了。
折风神君转身，拔出大老虎脖子上的银枪，冷冷道：“回去吧。”
江芽扑过去，探孩子的鼻子。
没死。
只是晕倒了。
她跟上神君，在他身后小跑着跟上：“神君，她...”
前面男人的声音依旧冷漠：“她没死，我把她记忆消除了，等她醒来就能自己回家。”
江芽在后面愣了一下。
是她误会了。
然后她又一笑，觉得自己真是傻子，如果神君要杀她又怎么会拿出扇子让自己救她？
“在后面傻笑什么？跟上。”
前面的男人没好气道。
“是。”江芽快步跟上。
....
斩妖司。
江芽取下护心镜递到柜台上。
“挺快啊。”柜台上负责记录的那个神仙在厚册子上写写画画了几笔，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白瓶。
“八十颗，点一下。”
折风神君接过瓶子，打开随意看了一眼，点头：“嗯。”
柜台上的神仙又问：“神君这回还是亲自处理这只妖吗？如果您亲自处理，那就加十颗仙丹。”
“我带回去处理。”折风神君道。
“好的。”柜台上的神仙又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
然后朝旁边待命的一个小仙童使了个眼色。
小仙童马上弯腰低头先行出去了。
待江芽跟着折风神君出了斩妖司大门的时候，方才那个小仙童已经候在大门外。
小仙童旁边柱子上，带着法力的绳索绑了一个凡人模样的中年男人，佝偻着身子，嘴角渗了血，脖子上有明显的伤痕。
“神君，请。”小仙童解了柱子上的绳索，恭敬递给折风神君。
神君接过，带着江芽离开斩妖司。
二人一路无话，一直回到折风神殿。
神殿外，丹雪仙姑已经在候着了。
“神君。”她鞠下身子行礼，又看向那个被绳索绑着的中年男子，问神君，“还是溶掉吗？”
“嗯。”神君将绳索递给丹雪仙姑，又拿出刚才从斩妖司领的装了仙丹的白色小瓶子一并递过去。
丹雪仙姑恭敬接过便离开了。
神君转过身看向江芽：“时候不早，你去休息吧，想要什么奖励？”
“啊？”江芽不解，“奖励？”
神君点头，居高临下，语气却不算严厉：“你抓妖了，也救人了，可以要奖励，你想好再告诉我。”
说完，不等江芽反应，他已经转身离去。
江芽被留在原地。
她愣了好久。
她这算是为神殿立功了吗？
江芽嘴角浮现笑容，她终于不是累赘了！
她为神殿赚了仙丹，为民除害抓了虎妖，还救了小女孩儿！
江芽原地跳起来转了好几圈。
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时候确实不早了，江芽看了看天色，转身回自己房间。
路上，她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她来这里的第一天看见的那帮凡人模样的人全都是妖怪啊。
神君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坏。
他真的是邪神吗？
晚上，江芽就带着这个想法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又带着甜甜的笑容醒来。
真好。
之前好些日子，她都担心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花掉太多神殿的仙丹，如今，整整九十颗，应该够花一段时间的吧。
可是很快，江芽就知道了，是不够的。
因为她看见丹雪仙姑对着账册在叹气。
江芽大着胆子问，丹雪仙姑才勉强说了几句。
他们几个仙仆虽然用得不多，但是神殿的建筑也是需要仙丹去维持的。
整个神殿每日就需要一百颗仙丹。
一年下来要三千多颗。
她告诉江芽，昨日那只虎妖是中型妖，八百多年的功力，才那么值钱。
平常神君只能领到一百年以下的小妖的任务，每只小妖就值十颗仙丹，塞牙缝都不够的。
别看上回那么一大群小妖，也就值个一百左右。
“那怎么办？”江芽忍不住问道。
“其他神仙的神殿也这么捉襟见底吗？这么多年来这里是怎么维持的呢？”
在这里一段时间了，江芽也在仙酿宴上见过其他的神仙，她怎么觉得别的神仙就那么潇洒，从未见他们为维持神殿的开支而忧愁？
而且上次初弦说过，其他神仙根本不屑种仙草去赚仙丹，难道他们不需要用仙丹吗？
“那是因为...”丹雪仙姑话到嘴边，“算了，你别管这么多，回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丹雪仙姑低下头开始看账册，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让江芽快走。
“哦...”江芽低着头离开丹雪仙姑的房间，往仙草园去。
既然入不敷出，那就继续研究仙草吧。
江芽掰着手指计算，按照书籍说的时间，上回她研究的那个阳炎草和冰魄雪参杂交的新仙草，应该就是今日有收成了！
江芽又加快了脚步往仙草园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抓虎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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