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九天》宁丹大道

11、第 11 章 冲喜

　　唐泽生明明没有喝酒，但浑身透出一种醉后的荒唐劲，唐衔梧越叫骂，越挣扎，他的血液温度飙升的越迅速，转眼已经急不可耐，气喘吁吁，抱着唐衔梧脸，连啃带咬，喷出许多口水。
　　“二哥！二哥！你醒醒，我是老五，我是老五啊...”
　　无论唐衔梧怎么求饶，唐泽生都当噪声处理，他只一味顺从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直到...
　　“老二！下来！”
　　唐洛生站在门口，魁梧的身躯挡住了佛堂里的肮脏行径，但还是被眼尖的下人看到了蛛丝马迹，交头接耳声不断。
　　老大脸上挂不住，他生平最要面子，偏偏自己的两个弟弟，做出如此龌龊的事情，还是在他母亲的卧房里，简直人神共愤。
　　唐洛生二话没说，上前两步“啪啪”几下打醒了唐泽生，不给他狡辩的机会，拎上裤腰带，扔出了门外。
　　大少爷发威，吓退了一众围观者，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纷纷作鸟兽散。
　　唐洛生居高临下，一脸嫌恶地瞪着地面，眼前这个弟弟，虽不是一母同胞，但好歹是老爷子的血脉，他不能轻易抹去，可想起小时候亲娘每晚哭诉的那些话，就觉得他们母子，从上到下的恶心，做妈妈的抢人家父亲，做儿子更是奇葩，居然想勾引亲哥哥？
　　简直恶劣至极！
　　“上梁不正下梁歪！”
　　唐泽生唾弃地甩下一句，掉头就走，完全不理会地上一塌糊涂的唐衔梧。
　　过了许久，唐衔梧终于缓过了一口气，老二刚才为了自己畅通无阻，掐着他的脖子进犯，根本没有考虑他还有呼吸的本能需求，只一味自己痛快，这可苦了唐衔梧，一口气没上来，紧接着又要窒息，叫不出，喊不动，挣不过，逃不开，被压着蹂躏了一场，除了衣服被扯破，身上也多了好几处伤，他勉强低头瞧了瞧，惨不忍睹。
　　“TMD...疯了，都疯了...”
　　枯坐在墙角的唐衔梧闭上眼，一开口嘴角便渗出血，他舔了两下吐掉，嘴里腥味更重，但依然阻止不了他把老二从头到脚损一遍“缺德的王八少了盖”“癞蛤蟆投胎的妖孽”“脏心烂肺的瞎眼鬼”“脑子里进水银的痴呆”骂着骂着，他突然涌上一股悲哀，先是想起他那个下落不明的娘亲，再然后...居然隐隐戳戳浮现出一张带笑的脸。
　　“报应啊，报应...”
　　唐衔梧哭哭笑笑，状似疯癫，晚上送饭的小子被他吓得不轻，死活不肯再踏进一步，没办法管家只能不停的换人，虽说这位被关押了，但怎么着也是正经少爷来的，万一哪天他们兄友弟恭又和好了，那自己不倒大霉了？
　　待久了的使唤不动，那就找些新买来的支过去，管家对着瘦不拉几的小男孩交代“一会，你只管把饭放地方，别的不用管，记住了，不该你问的少打听。”
　　小家伙长得就机灵，满口答应，勤快地端上食盒就去干活。
　　“少爷，我来送饭。”
　　唐衔梧披头散发，两眼发直，压根没听见，直到又喊了一遍“少爷，我进来了。”
　　小孩逆着光，唐衔梧看不清面容，只隐约觉得，这声音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直到他蹲下身，凑到跟前，冲自己调皮地眨眼睛。
　　“二蛋...”
　　“嘘...我说你听，别耽误时间，三声哨子为号，你想办法闹出点动静，最好能让人把你送出去，剩下的十三哥会处理。”
　　唐衔梧刚想开口，二蛋迫不及待后退一步，喊道“妈呀！疯子咬人啦！”
　　唐衔梧莫名其妙，心想这孩子演技真好，不去戏班子可惜了。
　　眨眼功夫，门外又恢复了安静，唐衔梧看着食盒上的饭菜碗筷，脑子里急速运转，想着怎么能把人招过来，一直琢磨，差点着了魔。
　　夜半时分，唐府从上到下都沉浸在睡梦中，一声识破惊天的惊嚎响彻云霄。
　　“来人呐！死人啦！”
　　唐洛生匆匆赶来，身后跟着衣衫不整的唐泽生，小佛堂门洞大开，巡夜的老头吓得跌坐在走廊上，看见大少爷，连忙跪着爬过去“大爷，大爷，我是听见动静才来看一眼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推开门，五爷他...他就...”
　　唐泽生是从床上被扯起来的，脑筋正混沌，愣是被满屋子的血腥气逼醒了，他结巴着，向大哥拿主意“这...这...这怎么办啊哥？小五不会真死了吧？”
　　唐洛生狠狠瞪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蹲下身测了唐衔梧的鼻息，还有口气，他当机立断“叫几个人来，抬出去。”
　　“哥，真要送医馆啊？那不等于所有人都知道了？”
　　唐洛生压根不理会喋喋不休的唐泽生，镇定自若安排全局，王叔带着几个壮丁进来，七手八脚抬起昏死过去的唐衔梧，等着下一步吩咐，唐洛生略一沉着，下令道“去兴华胡同，交给老三。”
　　王叔领命，几人步履匆匆不敢耽搁，怕天亮了惹出是非，恨不能贴地飞行，眼看着要到目的地，不知道打哪儿窜出来一群野狗，狂吠不止，见人就咬，壮丁手上还抬着人，只能一味的躲，最后实在扛不住，只能把人先放一边，四下寻找趁手武器，几个人一番英勇，才算打退群狗，回头想继续赶路的时候，才发现坏了，刚才搁边上的人哪儿去了？
　　王叔一拍大腿，暗叫不好“TNND，中计了！”
　　另一边的小巷子里，十三背上驮着唐衔梧，脚下生风，跑的那叫一个畅快，被颠醒的人悠悠开口“是你吗？”
　　十三的肺活量着实惊人，负重前行，时速不减，还能抽空调侃“可不就是你十三爷爷嘛！”
　　唐衔梧虽然有些失望，但，好歹他安全了，想想自己的手腕，这血不算白流。
　　十三两天前下山，按照李凤天的指示，先派出二蛋做先锋混进唐府，找机会见到唐衔梧，并把计划交代清楚，然后等着出府的半道上把人劫走，水到渠成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李凤天眼睛盯着五金叔的手，耳朵还在接收着十三的夸耀，一心二用“确实干的不错，给你放大假，好好陪陪翠翠，这十天都不用回来报道了。”
　　“真哒？小九你可太够意思了！”
　　十三喜出望外，立马下楼收拾细软，畅想着要带翠翠上哪儿吃喝去。
　　五金叔包扎完毕，擦了擦汗，纵使他刀尖舔血活了半辈子，还是被唐衔梧下手的狠绝惊出一身冷汗，这么大的豁口，得多冷静才能划下去？
　　“咱们寨子里药品不多，我能力有限，只能先这样处理，后面他能不能好起来，就看老天爷的造化了。”
　　李凤天点头，致谢，送五金叔下楼，对方欲言又止。
　　“叔，你有话说？”
　　“你...明知道和军阀作对没好处，还要执意，当真只是为了报仇？”
　　李凤天没有犹豫，肯定地回答“他当初仗着人多枪狠，逼死我爹娘，我听你的劝没有去找他拼命，让他做了十年的土皇帝，享受财富地位，已经仁至义尽，现在他气数到了，我不过是顺手而已，再说了也算帮了他几个儿子一把，毕竟亲手结果老爹的事儿，他们敢想不敢做，这下，没准唐家那几个还得谢谢我。”
　　五金叔浑浊的眼珠盯着李凤天上下瞧，明知道他是嘴硬，但他想了想，不戳破也好，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他老了，干涉不起。
　　二楼小屋只剩下李凤天，和生死不明的唐衔梧，没有旁人叨扰，他可以静静看着床上的人，不用管其他人的闲言碎语。
　　李凤天回想自己听到二蛋报信的时候，那种心口突然被揪了一下的异动，太陌生，陌生的让人后怕，他一度认为那不是自己该有的正常反应，但此刻，人平安回来，还是这张脸，这副躯壳，一样的睡姿，仿佛从没离开过，他突然理解了那种不寻常。
　　唐衔梧在第三天早晨醒来，感觉有东西压住他的被子，想动动不了，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了几声乌鸦叫，尽管动静细微，但李凤天还是感觉到了，猛地抬头，对上唐衔梧茫然的眼睛，他拍了拍胸口，神魂归位。
　　“喝点米汤。”
　　“来，含口白糖。”
　　“猪肝补血。”
　　唐衔梧一整个上午，就像长在李凤天身上，渴了饿了不用他开口，动动眼珠子，对方就能领会，不用动手，不用下地，被伺候的明明白白，给他什么，他就接着，饿了吃，困了睡，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不说话。
　　第五天的时候，李凤天终于发觉了不对劲，他刚想找机会和唐衔梧好好谈谈，门突然开了，风尘仆仆的十三闯了进来，李凤天还没问他怎么回来这么早十三便迫不及待嚷嚷。
　　“小九，怪事啊，见过冲喜的，但没见过这么缺德，唐司令一病不起，他家大儿子下令，让人上吊，给老头子续命呢！”
　　李凤天并不意外，唐司令是什么样的人，举镇皆知，歪脖子能养出什么好苗来？
　　唐衔梧一咕噜爬起，他张张嘴，越紧张越发不出声来，接下来的消息，却彻底粉碎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听说所有的姨太太都让他抹脖子陪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