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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石三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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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三坐在对面的桌,胳膊肘撑在桌上,手里转着一根筷子,眼睛却没看自己的碗,一直往叶泠那块看。
温晚见有人看向这边,转头对旁边的虞苓挤了挤眼。
虞苓正往嘴里送腌萝卜,被她这么一瞧,差点呛着,赶紧低头喝粥,压压惊。
洛欢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短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端着粥走了过来,坐在旁边的空位上。
夏红英,穿着一件半旧的墨绿夹衣,端着菜,饭坐在洛欢的旁边。
“说起来,”温晚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开口:“我们也来了有段时间了,这日子过的真快。”
虞苓放下粥说:“是啊,下午我们几个去二院再练练,怎么样?”
温晚应了下来。
宁泥听到她们之间的闲聊,沉默着久久不说话,筷子在米饭里面不停戳着。
沈清禾夹了肉到她的碗里说:“你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饭?”
宁泥看向她时,想要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沈清禾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他们热火朝天地说着趣着。
虞苓手舞足蹈,眉眼飞扬兴奋地比划着招式。
几人笑声不断,热闹得刺眼。
她将筷子放在桌上,看着宁泥说:“好好吃饭,再不好好吃饭,信不信我把你丢进小黑屋里面。”
宁泥一听这句话端起碗来就是干饭,沈清禾见了她这个行为很是满意。
两人用完了膳,将碗筷归置到该放的位置,便一同回了栖云院的屋舍。
宁泥躺在床上睡着了。
傍晚屋内的烛火点亮了,光晕薄薄地铺在桌面上。
沈清禾没有接着歇息收拾物件。
她将衣裳叠好,书卷理齐,零碎的小物件逐一归入囊中,动作利落又仔细。
待到柜角,桌底,枕下都一一查看过,她才将最后一只皂角盒也收了进去。
能带走的东西,她一件都没留下。
那方皂角盒里还剩了小半块皂角,边角已经磨得圆润,她用帕子擦了盒沿,放进储物袋的夹层里。
桌上的烛火轻轻晃了一下。她直起身来,拍了拍袖口,袖口里露出折叠整齐的调任文书,纸边露出一角朱红印鉴。
宁泥睡醒了躺着,看着沈清禾将一只皂角盒收进储物袋里。
沈清禾拍了拍袖口,转身时看到她醒了。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开口。
片刻后,沈清禾移开目光,低头检查了一遍桌上,确认没有遗漏,才轻声道:“收拾好了。”
宁泥“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沈清禾无奈笑了笑说:“我今儿又不走,一会回家理一下,要带冬衣过去。”
宁泥听了后乖乖闭眼睡觉。
沈清禾从她的床榻旁走过,衣料擦过时发出极轻的声响。
[江灵离开了,锦钰也跟着跑了,沈清禾也走了,就就留下宁泥一个人。
她们有自己的路要走,到底是不能再继续同行。]
沈清禾路过仙务司时,去了万象堂庭院,推开了半窗阁的门。
殿内没有点灯,月光从半敞的窗棂漏进来,在青砖地上铺成一道窄长的银带。
天启坐在窗边,手边搁着一壶冷透的茶,茶盏里的水面映着月亮,碎成细小的光斑。
“听说你要去琅琊岛了。”天启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清禾说:“嗯,明儿一早的云舟。”
沈清禾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搁在案上说:“治失眠的,睡前服一粒。”
天启看着沈清禾的眉眼在月光下,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送药吧。”天启说。
“是。”沈清禾没有否认。
她将那只瓷瓶又往前推了半寸,指尖在瓶身上轻轻一叩,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说:“我是来跟你说一句话。”
天启等着她说下去。
“我劝你死了那条心,宁泥是我的,你少勾引她。”
殿内静了一瞬。窗外传来树叶落地的声响。
“你……怎么知道的?我在勾引她?”
沈清禾说:“我们认识有三百年,你什么心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一个净想破坏她的道心的男人。
我告诉你,她心里只能有我,不能有你。”
天启听了这些话,不气反而笑着说:“我知道的,她心里有你,没我。
你不是第一个跟我宣布主权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宁泥,她不属于任何人,她只属于自己。”
沈清禾笑意很淡,像月光下一闪而过的水光,她说:“我知道,我过来跟你说这些,是想劝你表现的正常点,收回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叫人看了净生误会,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你动了春心,知道的会说你多情。
我话讲得很明白,你可以喜欢她,谁让她就是那么优秀的人,你不能因为你的喜欢,给她带来不该有的麻烦。”
沈清禾推开屋门,夜风灌进来,吹动案上的书页。
她跨过门槛时停顿了片刻说:“不要再告白,说些犯病的话,这些会让她难堪的。”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天启独坐在月光里,伸手拿起那只瓷瓶。
他没有服下里面的药,将瓷瓶攥在掌心。
窗外枯叶落了一地,他也想了一晚上。
仙务司的钟声敲过卯时,宁泥已经到了万象堂内。
[沈清禾昨晚说去回家,没有再回栖云院休息。
洛欢见那个床空了,看到宁泥问:“她人呢?”
“搬走了,你可以搬到空的床辅上睡。”
洛欢一听没有犹豫,马上移了床辅的位置,从上辅换了下来。]
她从侧门进去,绕过后院径直走向后院里蚕房,见这里的房间门没关好,没有管。
天启查了一夜,对万象堂账目核查,才发现近来几个月蚕丝购买价格比往年高了几倍。
宁泥走进半窗阁里,看着天启坐在案前了写字。
他身后摞着三排账册,面前摊开一本翻到一半的簿子,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阳光从高窗斜落,照亮他衣袖上沾的一小截线头,蹭破的。
“你倒是来得早。”天启看着来人是她,很是熟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