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渡》橘笙743

132、第 132 章 他

　　他爹还说：“这个事情我们小的做不了主，要让他们作为长辈来解决，我们要不要成家。”

　　我娘愣住了，看向屋里的我，她在等我开口告诉她这些都是假的。

　　可我不敢说。”

　　江灵看向坐在旁边发愣的宁泥，白芷示意叶泠继续讲。

　　叶泠想哭，却在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她开口：“我娘事后问过我，到底还喜欢不喜欢他，要实在是喜欢，就算了，按照他家要的，把这个事情办了。

　　我犹豫了，可更多的是对他家的人感到恶心。我不想，我说了，我不想。

　　可我娘却说，她是觉得清白不重要，可架不住他人是怎么想的，背后会怎么说。

　　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指点，被人指着骂，说她怎么教的女儿。

　　我听到时，心是痛的，我恨自己怎么就这样的人给缠住了。

　　恨为什么我不能更心硬一点，跟他家的人，断得干净。”

　　叶泠陷入绝望里，她以为她的母亲会无条件站在自己的身后，可在这一刻，她的心乱了，很乱。

　　无助，绝望，所有不甘的情绪被困在心间，成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浆糊。

　　她想拼了命去挣扎出来，可他爹明里暗里说，小的做不了关于人生的主，得听爹娘的。

　　从始至终，她的身后都是空的，没有人一直站在她的身后。

　　白芷有些动容，可她却说：“所以，你点了头？”

　　叶泠听着主事这一句反问，她揉着衣角说：“我娘气得一晚上没有睡，白天直说心不舒服。

　　他爹又上门来时，我在院子里晾衣服，我闻得他爹嘴里喷出一股蒜味，很臭，还有一股很浓的气味。

　　他爹带着个中间人，来说‘你家叶泠嫁给我家石三，彩礼没有，你给我家聘礼。’

　　他爹伸出三根手指，看我娘没反应，三改成四，四改成五。

　　看着我娘没办法拒绝，他爹说：‘五十两，我儿子，值这个价。’”

　　叶泠绞住袖口，泪水早已经落干了，心死莫过于此。

　　她调整好了情绪，继续说：“石三从牢里出来后，去司府告了。

　　状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原告石三，被告叶泠。被告以婚约为由，骗取原告感情，占原告身子，事后反悔，不肯成婚。

　　请求司府主持公道，判被告与原告成婚，或赔偿原告损失银一百两。’”

　　她说到“骗取感情”“占原告身子”这几个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

　　“我娘问我想怎么办时。”

　　“我不想再让娘为了我，去跟石三那种人纠缠了。”

　　“所以我说，我同意。”

　　“我娘问我确定吗。我说确定。

　　她说，好，既然你决定了，娘支持你。

　　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娘都在你身边。”

　　叶泠的睫毛颤了一下，似笑非笑着。

　　“婚事定得很快。

　　他父母生怕我家反悔，三天两头往司府跑，催着办手续。

　　司府的人被烦得不行，草草批了文书。

　　婚礼没有宾客，没有酒席，只是在司府门口磕了三个头，就算礼成了。”

　　“他父母嫌聘礼给得少，一路上骂骂咧咧，说‘我五十两都嫌少，我儿子至少值五百两。’”

　　“我娘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穿着红衣裳，站在司府门口，看着石三。

　　他穿着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笑。”

　　叶泠停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说，‘叶泠，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抬起头，看向白芷，眼里有湿意，却还在强撑，她说：“我不喜欢，非常不喜欢。他家让我离开这里，说去酒楼、客栈，说哪里钱多。

　　我不同意，不愿意，有用吗？

　　他们拿我娘威胁我。

　　说我不听话，他去闹。

　　让他们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不忠，不孝，有娘生没娘教的废物。

　　我听着，想要去争，我不是。

　　我不肯去，他就动手。

　　他爹在旁边看着，说‘女人不听话就该挨打。’

　　我爬起来，又被他摔回去。

　　后脑磕在门槛上，眼前白了一阵。

　　我干不过，力量悬殊太大了。

　　我想，算了，离开这里。

　　听他们的。”

　　叶泠的声音越来越小，没有一点底气。

　　江灵没有说话，宁泥也没有说话。

　　白芷看叶泠很久，犹豫着开口：“我尊重你的选择，你今天可以不用上值。

　　日后想来这里的话，可以再来。

　　玉牌留下，你可以离开这里。”

　　叶泠轻笑几声开口：“谢谢主事。”将玉牌放在桌旁后，起身。

　　她走路时轻飘飘的，没了主心骨，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白芷、江灵、宁泥沉默很久，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白芷看着叶泠走出去，门帘落下，堂里安静了一阵。

　　炭盆里的火暗下去，只剩几点红星。

　　盆里的炭烧没了，宁泥又去旁边的筐里夹了一块，扔了进去。

　　白芷收回目光，落在江灵身上。

　　“洲际仙务司那边说，望江客栈……”白芷停顿一会，继续说：“地契是否更改成柳娘。

　　说是他们客栈东家拿着地契、转租文书，去找了司府，司府上交给仙务司，他们交给我这儿来。

　　我一看这名字不是江灵？什么时候变成了普通人？

　　江灵，你先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灵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干脆起身站在白芷的正对面，她开口：“前几个月我有过去查看。

　　柳娘想要让我把地契给她，说是她女儿嫁人了，说什么她怕夫家看不起她，想要这个地契。

　　几个月账本没有上交，装病，甚至他们想收拾我们。”

　　白芷看着她，在想事。

　　江灵又说：“我那年跟柳娘签订了租赁文书后，让她每月找人将账本送到境湖客栈。

　　有大半年没有交，我在想怎么把这个事情解决掉。”

　　白芷浅笑说：“就收回来。这些年她的工钱，该给她的就给她，但地契是你的，跟她没有关系。

　　你不再是东家，这个客栈重新收回，后面再重新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