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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迫在眉睫 那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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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不安,在第三日破晓前,应验了。
哨兵最先发现异样的,是西境那处曾经送来措辞暧昧书信的领地——原本驻扎在防线侧翼的那支部众,一夜之间撤得干干净净。营帐还立着,篝火余烬尚温,可帐内空无一人,连粮草都未及尽数带走,只在最显眼的辕门处留下了一面旗——不是幕府的家纹,而是那面他们已经打了半年仗、彼此再熟悉不过的朝廷方军旗。
“报——西翼防线已经空了!”
传令兵冲进中军大帐时,天光才刚擦亮帐外,却已经乱作一团。本乡霍然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帐外——他登上了望台,望着那片原本该由那支部众死死守住的侧翼,此刻竟已门户洞开,连一个该有的岗哨都不见踪影。
“什么时候的事?”
“约莫三更时分。”哨兵的声音发颤,“我等巡哨经过,只当他们换防,未曾细查……直到天光渐亮,才发现不对。”
本乡的手死死攥住栏杆,指节泛白到几乎渗出血色。三更,天亮前,防线悄无声息让出了一道足以让数千敌军长驱直入的豁口——这不是寻常的临阵脱逃,而是一场早已谋划好的倒戈。
“敌军可曾趁虚而入?”
“侦察回报,朝廷军昨夜已有大批人马借着这道口子悄然绕行,此刻只怕已经摸到了我军中军侧后方!”
帐内一时天旋地转。秋月与夏星绘几乎同时冲上了望台,望着那片舆图上原本该是一道坚实防线的位置,此刻却已经被那道豁口撕开了一个足以吞噬整支中军的巨大缺口。
“这不可能。”秋月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震颤,“他们若真要倒戈,大可直接开城请降,为何要连夜悄然撤防,还故意留下那面朝廷军旗——除非……”
她的话戛然而止。
夏星绘的心猛地一沉,已经替她把这句话说完了。“除非,他们是故意要让我们知道是谁背叛了,好震慑其余那些还在犹豫的领地。”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叛逃,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示威——用这道突如其来的防线豁口,用这场几乎足以倾覆整个中军的生死危机,明明白白告诉其余还在摇摆的大名们:天皇一方已经稳操胜券,再顽抗下去不过是白白送死;而谁率先倒戈,谁便能抢得那份投诚的先机。
“全军速速回撤,重整防线!”本乡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决,“愿斩队即刻出击,务必拖住那批绕后的敌军,为中军争取重新列阵的时间!”
命令一道接着一道传下去,整座营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里骤然拉响了最高的警讯。士兵们来不及吃上一口早饭,便又被重新驱赶着冲向那道岌岌可危的防线,喊杀声、马蹄声,还有那始终未曾真正停歇的战鼓,重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轰鸣。
夏星绘站在了望台上,望着那道豁口外正源源不绝涌入的敌军,望着那面被叛军故意留下昭示自己立场的旗帜在晨风里猎猎招展,忽然感到一种比任何一场正面交锋都更深沉的寒意——真正能摧毁一支军队的,从来不是眼前这些明晃晃的刀枪炮火,而是人心一旦开始动摇,便会像这道骤然洞开的防线一样,以谁也拦不住的速度,一寸一寸从内部彻底塌陷。
“还有六日。”她低声自语,望着那片重新陷入惨烈厮杀的战场,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这还有六日,该怎么撑过去?”
没有人回答她——秋月已经提刀冲下了望台,亲自前往那道最危急的缺口坐镇;本乡还在一道接一道发出近乎嘶吼的军令。夏星绘望着这片骤然倾覆的战局,握紧了腰间那两柄早已陪着她走过无数生死一线的刀,转身朝着最靠近那道豁口的方向冲了过去——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能做的究竟有多少,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只是站在这一处安全的了望台上袖手旁观。
远处,那面叛旗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道早已写好的判词,昭示着这场本该同气连枝的幕府大军,正在一寸一寸走向那道再也无法回头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