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锅十年后，他来抢婚了》合成大猫狗

5、她需要我！ 你说话真好

　　她借用的那段残纹深处，竟亮起另一重暗金色。

　　林知微立即挥剑。可已经迟了，古阵已醒。
　　暗金灵光从地底奔涌而出，如蛟龙入海，一路向石浦村的方向钻去，竟有洪水决堤之势。

　　叶怀真脸色骤变：“糟了！残纹下藏着的引灵阵，被激活了。阵路通向村子！
　　“山腹积存的灵力全被引过去了。村里的阵柱根本承受不住！”说着他转身便要走。

　　林知微一向自负阵法精湛，何曾想到会有这等惊变。她面有自责之色，握着剑向前一步：“是我做的，我去帮你。”

　　沈明衡伸手拉住她：“不是你的错，那阵藏在里面，没人能预先知道。”

　　就在此时，身后的山谷中忽然响起几声掌声。
　　“妙。真是妙。”

　　声音从高处落下，在空旷山谷间格外清晰。

　　“先器，后阵，九器同启。我这么多年没想通的关节，原来在这里。”

　　林知微抬头望去。

　　晨雾已经散开大半。山谷上方，一个男人不知已经站了多久，他身后一字排开数名修士，褐色衣袍在风中鼓胀。

　　叶怀真面露愠色：“厉试锋，是你带他们来的？”

　　厉试锋没有理他，只看向沈明衡，轻轻颔首：“不愧是能停玄明宗护山大阵的器修。行舟这次找对人了。
　　“只是我没想到，你下手这么狠，竟然直接把他杀了。”
　　他说着笑了起来：“不过无妨，我不在乎。他既把你带到这里，也算死得有些用处。”

　　沈明衡：“原来你就是周行舟的师父，好生凉薄。我都替他不值。”

　　厉试锋理所当然道：“事有轻重缓急，人需取舍得失。一个弟子，换来破阵的机会，有何不值？他替我办成了事，我自会安顿他家人。”

　　说罢，他转向叶怀真，脸上愈发得意：“师弟，我已知道要怎么打开义父的洞府护阵。而你，要怎么选？是留在这里拦我，还是去村子里救人？”

　　远处石浦村的方向已经升起数道赤金阵光。
　　“村子要出事！”叶怀真再顾不得与他纠缠，御剑腾空而起。
　　林知微也立即跟上，银剑如梭，转眼便追了出去。

　　沈明衡刚迈出一步，厉试锋却叫住了他。
　　“沈道友，他们要回去救人，你呢？”他笑问，“邪修也要跟着发善心？”

　　沈明衡看向山谷外。林知微的银白剑光已经消失在群山之间。

　　厉试锋慢悠悠道：“邪器狐沈明衡，我听说过你，你十年前因为打开那座封印而被仙盟通缉。你若留下帮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查了十年也未必能查到的事。”

　　“比如”，他笑道，“你知道，那座封印的来历吗？”

　　这一次，沈明衡终于回头看了他。

　　厉试锋脸上的笑意更深，却没想到沈明衡只看了他一眼，便召起飞剑。

　　“自作聪明。”话音落下，他的剑光已经掠出山谷，追着远处那一点银白而去。

　　笑话。还真当他是来查案翻案的了。他如今随手炼件法器，都有人捧着灵石上门来求，日子过得不知多自在，谁稀罕回玄明宗受人管当苦力？
　　再说了，一下把真相都搞清楚了，他还怎么把她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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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衡赶到石浦村时，码头已经乱成一片。

　　昨日被青甲鼋撞坏的两根阵柱首当其冲。其中一根已经彻底裂开。村民正往高处撤，叶怀真守在阵柱前，勉力堵住山腹的引灵阵倾泻来的灵力。

　　“不能再这样了。”林知微喊道。
　　“堵不如疏。我们得设法把引灵阵涌过来的灵力直接导进海里。还需要改动阵柱，切断它和引灵阵之间的联系。”

　　她回头看见沈明衡，没等他开口，便道：“阵柱里面有法器。沈明衡，我需要你。”

　　沈明衡唇角轻弯：“阵柱里有法器。后半句是什么？我没听清。”

　　“沈明衡，我需要你！”

　　叶怀真和附近村民们都回过头看向她。

　　沈明衡强压着嘴角的笑意，转身走向最近的阵柱：“我这次就帮你一把！下回你可得先求求我。”

　　说话间，他拆开阵柱，停转其中的法器。另一边，叶怀真一剑截断旧路，林知微随即补上新的阵纹。阵光一段接着一段改变方向，积压在村中的灵力也随之向海边推进。

　　终于，整座石浦村的阵光同时亮起。暗金阵光沿着他们刚刚改出的阵路冲向港外，拍出水墙一般的巨浪。而后归于平静。

　　林知微收剑回鞘，眼前却突然一黑，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知微！”

　　沈明衡朝她冲了过去，离她更近的叶怀真已先一步扶住了她。他的手指恰好搭上她的腕脉。
　　叶怀真探完脉象，看了她一眼，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沈明衡已经到了跟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他验了一会儿脉，脸色难看：“你不是说你有分寸吗？再来几次，正好省得回玄明宗了。”

　　林知微一时无话。

　　叶怀真已经看向山间：“我得走了，师兄那边还不知道搞出什么乱子。”说罢御剑便走。

　　“我也一起。”林知微召出长剑，才踏出一步，腕间被人握住。

　　“你不能御剑。”沈明衡抬手打开器匣，定风舟迎风展开。

　　三人赶回山谷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九点器光嵌在漆黑的山壁间。早前还严丝合缝的岩壁已经从中分开，露出一道两丈多高的入口。

　　洞口外却还有人。

　　“叶师叔见谅！”九名修士守在山壁前。为首之人见叶怀真回来，立即横剑拦住去路。
　　“师父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话音未落，其余八人已经各自散开。几枚黑色薄片落入碎石之间，阵光贴地亮起。

　　沈明衡在后面凉凉道：“九器同启，少了你们，他连门都打不开。如今门开了，怎么不带你们进去？”

　　几个人的脸色有些难看。阵光亮起时，有两处灵路慢了半拍。

　　叶怀真一剑破开缺口，三人径直穿阵而过。

　　入口之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三人走出不远，前方便豁然开阔。

　　林知微原以为会看见一座修士洞府，眼前却更像一间被主人突然丢下的工房。
　　石室四壁几乎没有一处空白，到处都是阵图，地上则堆着大大小小的阵盘、灵石和器件，旁边还压着写满算式的纸张。

　　林知微拿起一枚器件，做工粗糙，机括歪斜。

　　“法器做得比你差很多，阵法却很精妙。”她道。
　　半晌没等到回应，她回过头，发现沈明衡正出神地看着她。

　　她问：“怎么了？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沈明衡回过神来，面不改色：“谁看你了？我看的是你身后那面墙。你呢，为什么突然看我？”

　　“你半天没说话，我看看你还好吗。”

　　沈明衡挑眉：“这么关心我？”

　　林知微不明所以：“我们是一起的，我当然关心你。”

　　沈明衡听得笑起来：“林知微，你说话真好听。”

　　“谢谢”，林知微有些意外，还是头一回有人夸她说话好听。
　　她想了想，回道：“你说话也很好听。”

　　沈明衡莞尔。他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你看那面墙。”

　　林知微回过头，看见石壁上刻满了阵纹，彼此交叠，乍一看十分杂乱。
　　可看了一会儿，她退后一步，眼睛亮了起来。

　　石室的主人曾经在这里反复推演同一个问题，每失败一次，便直接在原来的阵上修改。

　　林知微看得入神，半晌后，喃喃道：“叶前辈，这些是你师父留下的？”

　　“没错。”叶怀真走过来，“一百多年前，他曾是最好的阵修。”

　　林知微正要细问，前方传来一声巨响。整面石壁一震，碎石跟着粒粒落下。

　　沈明衡抬起手，为她挡开头顶那些碎石。
　　“谢谢！”

　　三人循着巨响赶到最深处。

　　前方是一座圆形石厅，厉试锋果然在里面。

　　四周空空荡荡，正中只有一座石台，密密麻麻的阵纹从地面汇聚过去。几处阵纹已经被强行破开，正是方才巨响的来源。

　　厉试锋回头看见叶怀真，放软了声音：“来得正好。怀真，告诉我，这怎么开？”

　　叶怀真背起手：“别说我不知道答案。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师父的传承，能者得之。”

　　“胡说八道！义父的东西，本就该由我继承。”厉试锋怒道，“你守在这里这么多年，却不帮我，简直存心刁难。”

　　林知微从进门起便一直盯着石台。厉试锋显然已经试过几次，可那些被他截断的阵纹并没有损毁。灵光退去之后，断开的两端正在缓慢靠拢，重新接续。这座阵在自行复原。

　　“别再尝试破阵了”，她开口道。

　　厉试锋转头。

　　“思维换一下。这座阵，是想让人补全的。”林知微走上前去，俯身以灵力为引，添上几道阵纹。

　　整座石台倏然亮起。地面灵光如水铺开，一圈圈漫过整座石厅。

　　厉试锋立马冲了过来。

　　沈明衡几乎同时伸出手：“林知微！”
　　她下意识朝他伸手。
　　两人的指尖堪堪碰到，脚下便阵光大亮。沈明衡一把抓空，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石台前。

　　林知微再睁眼时，石厅已经不见了。

　　四周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暗，只有脚下纵横交错的阵纹泛着微光。厉试锋就站在十余步外，也被卷了进来。

　　两人脚下，各自亮起一座残阵，两座残阵一模一样。

　　林知微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其中几处结构。正是方才石壁上那个反复推演过的阵，只是比墙上留下的版本更加复杂。

　　厉试锋看清脚下阵势，大笑起来：“原来如此，义父，这就是你留下的谜题？太简单了！”

　　林知微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观察。

　　这座防御阵里，七条灵路汇聚一处，像七道水流争夺一道水闸。一旦运转，灵路彼此冲突，阵势会被冲垮。

　　一旁的厉试锋已开始着手。他显然极熟悉这洞府主人的阵法习惯，不过片刻便截断一条最不稳定的灵路。

　　林知微一眼便看懂了他的办法：弃车保帅。
　　简单，稳妥，没有错。

　　她看着那七条彼此冲突的灵路，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也曾站在这样一道难题面前。

　　那时人人都说：沈明衡已经独自扛下所有罪名。她保持沉默，舍弃他，就是最好的办法。这甚至也是沈明衡自己的心愿。

　　她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当年站在人群中，她咬碎了牙，最终没有出声。

　　可这十年来，她反复想，反复算。倘若当时再多问一句，再多试一种办法，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当年，舍弃沈明衡，真的是唯一的路吗？
　　如今，灵路彼此冲突，就一定不能共存吗？

　　焉知在其他地方，有没有彼此互补的可能？

　　观察良久，林知微终于动了。
　　她没有去碰那七条灵路，而是在残阵之外落下一笔。

　　想要保全七条灵路，所需推演远超厉试锋的方案。她一边计算，一边落笔，才画出的阵纹又被抹去，重新接续。细密的汗珠渐渐沁出额头。
　　终于，一条新的循环在阵外渐渐成形。原本相互冲突的灵力，被引向彼此空缺之处。

　　最后一笔落下，新阵路首尾相衔。

　　七条灵路，同时亮了。

　　厉试锋那边也完成了。他舍掉三条灵路，留下的四条也已稳定。

　　下一刻，他脚下的阵纹一根接一根暗了下去。

　　“不可能！”厉试锋脸色大变，冲着无边黑暗怒道，“凭什么？取舍得失，弃车保帅，这是义父你教我的！”

　　没有人回答。

　　灵光如同心圆一路向内收拢，最后汇聚到林知微面前，在她掌心上方凝聚。

　　一枚从未见过的东西渐渐显出轮廓。只有半个手掌大小，通体漆黑，边缘却浮着极细的银色阵纹，中央一个奇怪的凹槽，像是原本应该与什么东西嵌合在一起。

　　林知微还没来得及细看，一股庞杂的信息冲进脑海，无数阵图在意识中浮现。过去分离的阵法思路，此刻竟逐渐织成一张完整的网。

　　她一下子明白，阵法可以有千万种形态，归根结底，处理的都是同一件事：
　　灵力从何处来，经过哪里，又最终去往何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站在石台前，掌心却多了那枚黑色的东西。

　　沈明衡一步朝她冲了过来：“你怎么样？”说着，他伸手扣住她的腕脉。

　　她刚想开口，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林知微身体一晃，沈明衡立马伸手扶住。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明衡，视线却始终无法聚焦。

　　“林知微？”

　　她听见了，却无法回答。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不息，最后尽数压向丹田。那道境界屏障，裂开一条细缝。

　　石室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响。

　　沈明衡脸色变了。

　　“结丹雷劫！”

　　可她还有伤。那道伤，是旧望山那日，他逼她出来，才崩裂的。

　　她可能……会死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