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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她本该是我的妻 年少不可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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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山间薄雾尚未散尽,青溪县已经醒了过来。
宁家作坊外,宁秋娘正领着两人沿水渠往前走。沈明衡经过第一家作坊时便放慢了脚步。
林知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水轮带动的长轴被分成数段短轴,其中一个已经磨损,旁边的木匠只卸下其中损坏的那个,从墙上取来一件大小完全相同的替换上去。
“怎么了?”她问。
“器件被拆成很小的部分,每个都是一样的。”沈明衡道。
宁秋娘笑道:“沈仙长一看就是内行。这是宁祖师留下来的办法,统一规制。”
沈明衡若有所思。
祖师祠位于水渠尽头。
院墙不高,门前有一座完全以木料搭成的门楼。全屋没有一枚铁钉,历经百年风雨,结构仍然严丝合缝。
祠堂正中供着一块木牌,上面只刻着“宁若拙”三个字。两侧壁龛则摆满了更小的木牌,有男有女,姓氏各不相同,应当都是她当年教过的学生。
“开宗立派,她当得起一声祖师。”林知微有些感慨。纵为凡人,寿数不过百年,宁若拙却比很多修仙者活得更精彩。
祠堂中央有一座齐腰高的木台。
木台上摆着一只两尺来长的木盒。盒身颜色深沉,分不清盒盖与盒身,像是由一整块木头直接雕成。
林知微停在木台前:“这是就是宁若拙留下的盒子吗?”
“没错。”宁秋娘摩挲了一下盒子,“她去世以后便一直放在这里,到如今已经近百年了。
“祖师留下过话,无论什么人,只要愿意,都可以试。青溪各家作坊的木匠、外地慕名而来的匠人,这一百年里不知道试过多少,可没人能拿到里面的东西。”
宁秋娘看了看两人的衣着和佩剑:“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仙长对这凡人的手艺感兴趣的。”
沈明衡抬起右手,指节在盒子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声音沉闷。
“能看出门道吗?”她问。
“嗯。”沈明衡道,“木盒是上百块形状不同的木件彼此咬合而成,有上千道接缝。想要打开,得找到最关键的那几个。”
宁秋娘给他们搬来一盏灯,便去忙她自己的事了。
沈明衡凑近了看,细细研究,恍若入定。
林知微站在他身侧,目光不知何时从木器移到了他的脸上。他的眼中没了平日的戏谑,只专注地望着眼前的木盒。轮廓深邃,眼眸明亮。
出乎意料地好看。
沈明衡却不知道。他先后试了几处接缝,木盒皆纹丝不动。直到日上正午,他忽然想起清晨水渠边那名木匠替换短轴的一幕。
宁若拙既能将水车拆成制式零件,那这只木盒的上百块木件,也有可能是若干形状重复出现。若是如此,它们彼此咬合,必有循环往复的连接之处。找到那几处,便可破局。
他顺着木纹细细观察,太阳逐渐落到黄昏。许久之后,他的目光停在三道不起眼的接缝上:
“原来是这里。”
他取来三枚木楔,分别卡入接缝。
“我帮你。”林知微伸手。
二人同时打入木楔,彼此牵制的木件顿时松开,木盒发出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林知微抬头看向他:“不愧是你!”她笑意盈盈。
沈明衡被那笑意撞上,心神一荡。他低头发觉自己的手仍半覆在她手背上。掌下温热柔软,和那夜她带着朦胧水气,帮他修机关手时一样。
他本该立刻松开,却又贪恋那一点柔软。
直到林知微低头去看盒中之物,手从他掌下自然抽走。沈明衡这才回过神,心里有一丝紧张。
她方才,发现了吗?
“沈明衡,你来看。”
木盒中央,摆着两枚左右咬合的木环,咬合处嵌着一块灰白色晶石,下方压着一片木简。
木简上只有一行字:
器非为修士而生。能用者,皆可为其主。
沈明衡尚未伸手,晶石已经自行亮起。
“后退!”
白光从木环中央涌出,转眼将沈明衡吞没。林知微伸手想要抓他,却没能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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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衡方才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只打不开的木盒,有骤然亮起的白光,还有林知微想要抓住他的手。更多的东西已经记不清了,好像有血,有雨,有疲惫,还有左臂被重物碾过般的钝痛。
沈明衡抬起左臂看了一眼。手臂毫无异样,修长的指节活动自如,手掌上还留着长年握持刻刀磨出的薄茧。大约只是伏案睡得太久,将手臂压麻了。
这里是玄明宗的大炼器室。桌上堆着熟悉的图纸,再里面摆着他惯用的器炉。
房门被人推开,林知微一身白衣走了进来。她发间插着他亲手做的碎月簪,腕上戴着结契玉环。
“夫君,又忘了时辰?”她取走他手里的刻刀,“师兄他们已经在山下等了。”
夫君?他们成婚了吗?沈明衡有点恍惚,知微自小是喊他全名的。
林知微察觉异样,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袖口擦过他的脸侧,带着很淡的松木香气。
她微笑道:“怎么了?看着呆呆的。”
沈明衡低头,看见自己腕间也戴着一枚玉环。
他想起来了。三年前成婚时,他还在结契玉环的内圈刻下了两人的名字。洞房那晚下了很大的雪,屋里却很暖。她偎在他怀中说着各种天马行空的畅想,灯火映着她的笑靥,他的心都融化成了水。
后来,帐子放下。
她被他放倒在床上,青丝散落如瀑。平素那双清冷的眼睛此时湿漉漉的,还带着些胆大的好奇。他撑在她身侧低头看她,压抑着炙乱的呼吸。她却伸手攀上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他再也忍不住,俯身覆上……
“快起来”,林知微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我们要出发了。”
沈明衡回过神来。
两人下山时,谢瑾瑜已经等在玄明宗的山门外。
“师兄抱歉,我们来迟了。”林知微的手还挽在他臂弯中。
谢瑾瑜颔首,将一道传讯符展示在他们面前:“青崖镇发现邪修,几十个凡人被困,请宗门驰援。”
青崖镇离玄明宗不过二十余里。三人赶到时,镇东的几座民宅已经被黑色邪索连在一起。
远远望去,仿佛一张乌黑蛛网罩住了半条街。
门后传来凡人的哭叫声。几名玄明宗弟子守在外围,却不敢强行破门。
“这些邪索会吸取里面人的精气。”为首弟子道,“我们试着毁过一处,煞气会冲出来反噬里面的凡人。”
沈明衡走近其中一道邪索。上面的器纹刻得粗糙,转折处却用了他惯用的方式。
林知微也认了出来:“有人仿你的手法。”
“仿得不算好。”沈明衡道。
他循着邪索走向中央的屋子。房门推开,浓重煞气迎面扑来。
房间正中,有个一人高的黑色邪器,鼓胀浑圆。八道邪索从那里往四周伸出,仿佛一只巨蛛,将八条长足探进了周围的房舍。他用灵力探去,蛛腹深处,一枚噬魂钉悬在暗红灵流中央,通体已经被煞气染黑。
若是强行断开,噬魂钉积存的煞气会冲出,反噬那些凡人。
到时候知微又要着急。
沈明衡道:“知微,你去外面。待会儿我让你动手,你便斩断邪索。”大不了他来把里面的煞气引走。
林知微没有多问,转身照做。
待她走远,沈明衡才取出一枚引煞针,然后以灵力牵动,将这邪器连上自己的右腕。
“现在!”
屋外剑光斩落,黑蛛的八条长足同时失去光芒。
与此同时,器腹中积存的煞气化作一道黑流,沿着引煞针灌入沈明衡体内。
黑色纹路沿沈明衡的手腕,蜿蜒爬上小臂。他放下衣袖,将痕迹遮了进去。
他若无其事地离开房间,去寻林知微。刚一见到她,就听见一声:
“别跑!”
人群一个男人正发动掌中遁光珠,转身要逃。沈明衡袖中一道机关索破空而来,精准扣住他的脚踝。
男人半边身体已经化入遁光,又被沈明衡生生从里面拽了出来,重重摔回青石街面。尚未起身,林知微的剑锋已经抵上他的后颈。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那邪修伏在地上,目光却落在沈明衡腕间。
“他和我才是一伙的!”男人忽然笑起来,声音阴恻恻的,“噬魂钉认他为主,你们没有看见吗?”
他指着沈明衡:“你们看看他身上的黑纹。法器被毁,反噬自然会落在主人身上。若非他与我合谋,我又怎么可能仿出他的独门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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