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她乱朝我伸手 他只能把腿 ...
-
测灵的修士已经离去,县衙门前的人群却没有散。众人七嘴八舌地围着那个火灵根少年和他的父亲。
“万老爷,恭喜恭喜!令郎进了万剑宗,往后可就是仙长了。”
万老爷满面红光,拱手还礼:“哪里,哪里,不过是孩子运气好。”
他嘴上谦让,转头却又拉住相熟之人:“我上次同你说的,你可得放在心上。能搬就早些搬去化州城。仙城里机会多,连孩子都能沾上好运道。”
林知微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少年被围在人群中央,一身绸衣光鲜齐整,与方才台上那些穿粗布衣裳的孩子确实不同。
林知微收回目光,继续随沈明衡往城西走去。
他们走在青溪县的街巷间,这才留意到,临街十家铺子里有六七家挂着木工的招牌。往来还有外地的客商来此采购。
青溪人,原来是以木工立足的。
宁家并不难找。两人随便问了一家木器铺,掌柜便给他们指了路:“沿着水渠往西,过两座桥就是。青溪人,哪有不知道宁家的。”
到达宁家时,天色已经晚了。
接待他们的是个四十余岁的女人,自称宁秋娘。听说二人是来打听宁若拙的,她明显愣了一下:“二位来找宁祖师?”
“是。”
“可宁祖师已经过世近百年了。”
“嗯。”林知微道,“我们想看看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或者找到知道她旧事的人。”
宁秋娘打量了一下他们的衣着和佩剑:“宁祖师留下的不少旧物都在祖堂里,偶尔也有外来的工匠过来看。只是现在已晚,二位仙长若不嫌弃,就先在作坊后面住下吧。”
宁秋娘将他们安置在作坊后面的一处小院里。
院子不大,三面都是灰瓦客房,中间留着一方青砖天井。地上雨水尚未干透,倒映着灯笼的黄色光晕。
半夜,林知微去汤室泡了许久,出来时雨云已散,一轮秋月悬在天井上方。
她刚洗过头发,擦到半干,湿黑长发松松披在身后,发梢还带着一点水意,在浅色衣料上洇开一片深痕。热汤泡得久了,身上软绵绵迷瞪瞪的,被夜里的凉风一吹,很舒服。
她回到自己房前,正要进去,忽然看见斜对面的窗户亮着。深蓝庭院中,嵌着一方暖黄。
沈明衡还没睡?
林知微朝那边看了一眼。窗户开着,沈明衡坐在窗后。烛火摇晃,月光从窗外斜斜落进去,正好照在他身上。
机关左手已经卸了下来,拆开搁在桌上。他左边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正低着头,单手查看机关手里的机括。
林知微脚步慢了下来。
他的头发不像平日束得那么利落,只松松拢在身后,几缕散发垂在颈侧。千面已经卸下。摇曳烛火将他侧脸的轮廓晕开,平日里那股咄咄逼人的劲淡了一些,少见的安静。
林知微站了片刻,还是穿过天井走了过去。
“白日里,你的手出了什么问题?”
“还没睡?”沈明衡抬起头。
他看着她走过来,解释道:“那位许姑娘撞到我时,机关手里的灵路有细微的扰动。凡人不该如此。”
“你怀疑她不是凡人?”
“还不确定。”沈明衡道,“所以才要先校准这只手,明日再去探一次。当时在茂州组装得匆忙,刚好拆开重新校准。快了,只差一个指节。”
“我帮你。”
没等他回答,林知微已经绕过去推开门,自己走了进来。
房中比庭院暖和许多。她搬来一张椅子,挨着他坐下。两人之间只余不足半臂的距离。
她周身氤氲着汤泉带来的暖意,身上的松木清气混着汤泉花草的清香,让这空气变得香暖湿柔。
沈明衡捏着一个细小的转轴铜件,没有动作,看着有些僵硬。
“要我做什么?”她问。
“坐这里就好。”
林知微笑了出来:“我是问,要我帮你做什么。”
沈明衡这才回了魂。他若无其事地往旁边挪开寸许。椅子吱嘎一声,在安静的房中发出轻微声响。
“替我按住这里。”他盯着桌上的机关手,指向其中一处。
林知微依言按住:“这样吗?”
“再往左一点。”
她顺着他的指点挪动手指。机关手内位置狭窄,两人的手指轻轻碰到。
“叮!”
沈明衡手指一松,手里的转轴滚落在桌面上。
林知微看向他:“你怎么总在走神?”
“有吗?”
说着,他伸手想要去捡起转轴,却又碰偏了。
转轴沿着桌面滚出去,在灯下闪过一点金光,越过桌沿,正好落在他两腿间的深处。
林知微只看见那点金光坠下,下意识便追着伸手。
“别乱动。”
沈明衡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截在桌沿下方。
他的手臂挡住了她的视线。林知微只隐约看见一片堆叠的黑色衣褶,并不知道自己的手伸向了何处。
沈明衡的掌心烫得惊人,五指牢牢扣在她腕间。
林知微吃痛,下意识抬头,正撞进他的目光里。
先前那点笑意已经不见了,沈明衡看着她,眸色幽深。烛火映在他眼底,像是黑色的洞穴里两簇跳动的暗火,有种未知的危险。他的呼吸离得很近,带着热意拂过她的脸侧。
忽然,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空气有点潮湿。
林知微意识到,他们有些过于近了。
从前与沈明衡相处时,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不管是小时候还是在石浦村,他们一起修阵,并肩作战,对坐画图,肩袖偶尔碰在一处,她不曾觉得有什么。
订亲之后,她还有和男子更亲近的时候。可无论牵手还是拥抱,于她而言都不过是熟悉的亲近。她从未留意过两个人的呼吸,或是掌心相贴的温度。
但此刻,他掌心的热意一点点渗进她的手腕,眼中似乎又压着未知的火焰。
林知微先一步把手抽了回来:“我只是想接住它。”
“我知道。” 沈明衡答得很快,却没有去捡它,只不动声色地往桌前靠了靠,将那枚转轴连同膝间的衣袍一起挡在桌沿下。
林知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方才那点异样来得突然,她一时想不明白缘由。是两人靠得太近,还是因为他突然抓住了她?
这感觉过于怪异,她一定要弄清楚。
她决定再试一次。
林知微重新靠了过来,两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心跳如常,并没有方才那奇怪的感觉。
看来只是被他突然抓住,身体吓到了。
林知微放下心来。她往后移开,坐直身子,注意力重新落回拆开的机括上。
“接下来呢?”
沈明衡没有回答。
他坐得笔直,身体一动不动,像是被点成了石像。只是膝盖处的衣摆已经被右手揪得不成样子。
“怎么不说话?”她看向桌上拆到一半的机关手:“还要我按着吗?”
“……要。”
话一出口,沈明衡便沉默了。
窗外水轮吱呀转过一周。
“按住哪里?”她问。
夜风拂过,灯焰轻轻一晃,却没能吹散屋里的热意。她半干的发梢贴在颈侧,仍带着汤泉蒸出的潮气。
“不修了。”沈明衡突然道。
林知微愣了愣:“怎么了?”
“困了。”
林知微看了他一会儿,到底没再坚持。她起身时,沈明衡没有像平日那样站起来送她,只侧身坐在桌边,低头收拾那几件散乱的工具。
林知微走到门口,却越想越觉得不对,转身又折了回来。
“又怎么了?”他看起来有几分慌乱。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把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你今天总走神,身上也很热。”
林知微的掌心贴在他额前,发梢一滴水正好落在他的脖颈,沿着锁骨缓缓流入前襟深处。
沈明衡握着铜件的手停住了。
他闭了闭眼:“林知微。”
“嗯?”
“你能先回去吗?我真的……要睡了。”
“啊,是我不好”,林知微忙道,“晚安。”
她的身影离开了屋子。沈明衡长长舒了口气。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